有些痒...
杨间可以清楚地感知到，有一些东西在自己的血管、皮肉、骨骼上攀附，顺着视线，一些金色文字像蚯蚓似的遍布自己的体表，直至浑身上下每一处。
七只鬼眼，除去杨间可以竭力控制的那一枚，剩下几枚眼睛似乎发觉了不对，尝试窜动。
可惜的是，它们之前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苏霖身上，现在已经晚了。
薄如蝉翼一般的黄金覆盖在鬼眼之上，就像闭上了眼睛，杨间的视角恢复了正常，体表金文光芒涌动，时而剧烈时而黯淡，最终...
在那鬼眼闭上的位置，手背、额头，双眼之下。
几道金色眼纹浮现在杨间的皮肤。
“恰巧，对于这枚层次还未开发的鬼眼而言，相性克制不错。”钟离眼中的神性光辉褪去，朝杨间微笑道：
“这些铭文留在你体内，在不使用鬼眼的情况下，将其闭上就好。”
“如此一来，你暂且不必担心厉鬼复苏的问题。”
杨间怔住了。
他感受自己体内多出了一些能掌控的事物，不是鬼眼，而是将鬼眼关起来的...'封印'，对，用封印来形容好一点。
由黄金制成，涉及神秘上的封印。
这就是法术？！
半响之后，杨间张了张嘴，注视钟离的双眼，发自内心地说道：“谢谢！”
“取巧而已。”钟离摇摇头：“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式，只要你仍旧需要使用这些力量，那就算不上安全，所以最好尝试驾驭这些诡谲的灵体。”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看向苏霖：“宗主老大，你最大的功绩就是把钟长老绑了上了贼船。”
一只手掐住路明非的嘴巴，将他举起。
“小樱花...”
“私密马赛!”
苏霖将路明非扔到一旁，走到杨间面前打量了一会儿。
怎么说呢，不愧是钟离的审美...
他从历史中薅出一枚高中时期，隔壁女同桌的塑料壳方镜子，递给了杨间。
“仙侠社会风，脑门儿纹天眼。”苏霖淡淡说道：“一般人的命格压不住，但我看好你，你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杨戬么...”杨间苦笑一声。
的确，从镜子里来看，这个额头中间紧闭的金色竖纹看起来没有那种诡异和阴冷。
看着镜中还带着些许青年特有稚嫩的自己。
很难想象自己会做出那些选择，即使已经是选择上吊后，不是自己的自己...他只是一个俗人，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的俗人。
但假如未来最后变成那个鸟样。
真到了那个时候谁又说得准呢？
不过还好，现在有机会改变了...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炽热，开口道：“不是有个前辈说要教我八九玄功么？”
“谁？”苏霖问道。
杨间说道：“之前ID是武威侯岳山的那位。”
“我帮你找找无极帝国在哪。”苏霖拿出两百块，想了想塞到了杨间手里，看着对方疑惑的表情说道：“去网吧开台电脑，还能买个皮肤。”
杨间说道：“他可是说好的，不能骗小孩。”
“那你就要去找武威侯了。”苏霖歪了下头，说道：“虽然我也会八九玄功，但冤有头债有主，向你许诺的又不是我。”
杨间沉默了。
设身处地的想，这些人帮自己控制住了鬼眼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做好事了，毕竟大家谁也不欠谁。
他们也不是自己世界的人。
如果真有那种大发慈悲，直接将所有事情摆平，那杨间确实得谢谢他。
但还是那句话，谁也不欠谁。
甚至解决了眼下最紧迫的生死危机之后，以及提前得知了未来的讯息，已经是一种帮助了。
自己与这些人的所有差距都太大了，话术、死缠烂打之类的省省，除了把自己表现得跟一个XX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他思考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问道：“请问前辈，我想继续获得帮助，不知能否做些什么换取这个机会？”
杨间选择了开门见山。
“就当是版权费了。”苏霖说了句杨间听起来感觉莫名其妙的话，随即笑道：“大家都是群友，就像方正和孟奇有条件的时候等价交换，没办法且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有条件帮一把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想想，刚好也可以做些实验...”
“可以按照你们那边的等级来划分...稍等...”
苏霖将手放入空气摸索着什么，然后转身走入一个突然出现的金库中。
杨间眼前一亮，只要有机会，那便增加了活下去的几率。
过了一会儿，苏霖重新出现，手里拿着几件东西。
“你可以用自己抓到的鬼来找我换取东西，包括但不仅限于各种版本的八九玄功，我也会给你一个优渥的价码。”苏霖将一些事物塞到杨间手里，说道：
“拷贝的天外重声大碟、上品复活法器、禁咒法术卷轴...”
“给你当新手道具了。”
“顺便问一句，我以后打算单独开一家公司，有兴趣到我这边来当杨戬么？”
第五百三十四章 这位是太白金星，这位是李长庚。
“苏霖前辈，你把天外重声大碟给杨间干什么？”宋书航作为这个封印物的曾经受害者问道。
苏霖摸着下巴，说道：“想看看克系生物的呓语加造化法王的歌声融合神圣唱诗班的声音，能不能负负得正，净化不死系的恶鬼。”
“你在养蛊么？”孟奇眼皮狂跳。
而苏霖对面的杨间明显不懂事情的严重性，他还在惊讶苏霖最后说出的那句话——‘要不要到我这边来当杨戬?’
你身处一个末日世界，朝不保夕，回个家都会创到某些逆天的贵物...不对，鬼物。
这个时候，你虽然知道了自己未来会很厉害，终结一个恐怖时代，但也会早早的死在中途，仅剩意识与鬼物继续前进。
然而，有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只知道很厉害的人觉得你很有潜力，问你以后要不要去他公司当神仙，带编制，出门上班能牵条狗去公司的那种。
傻逼才不同意！
“一言为定！我还是个学生，你不能骗学生，不准反悔啊老板！”
这可比什么国际刑警含金量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杨间没有讨价还价，也没说什么待遇之类的问题，他知道这意味着真遇到了什么无法处理的危险，对方也可能出手帮扶自己一两次。
在鬼眼加了一层眼皮封印之后，杨间明白，在这个地方自己无论要付出什么，无论答应什么，结果都对自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看看那关于未来的描述就知道了，怎么都是赚，哪怕卖身都是赚！
利益最大化？
不，那不是自己该和这群人打交道时该有的态度和思维。
“我建议加在入职合同上加上一条。”克莱恩说道：“你未来无论如何，都不能镇压封印我等。”
杨间诧异道：“我？”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种两面三刀捅自己队友的人吧，更何况...
凭他？！
怎么回事...克莱恩说话之后，其他人看自己的目光有点奇怪，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场面诡异的安静了下去，各种目光在杨间身上徘徊。
“周先生，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劳资要把你的混沌王庭给染成光明神国，抓着尼德霍格的尾巴抡到你脑袋上！”
苏霖自己都没想到这个方面，可为什么这个玩意儿又开口说话了。
他嘴角抽了抽，看向某道防乌鸦嘴保险：“喂，屑女人，你没有暗恋我吧？”
回应苏霖的是一块突然出现在自己脸上的奶油蛋糕。
OK，很安全。
苏霖薅出毛巾擦了把脸看向杨间，说道：“年纪轻轻，跟个老谋子一样，笑一个。”
看来这个未来的老板是个乐天派。
杨间看着自己手上的卷轴、唱片CD以及那对自己来说重要的复活法器，笑的很开心。
“那些鬼和灵异物品什么时候可以拿来兑换？”杨间问道。
苏霖想了想，说道：“随时，但我这边不收活人，你别想把冯全卖给我，最好把鬼抓起来打包好再拿过来。”
“敲门鬼挺有意思，等会儿把音频给我。”
杨间闻言有些遗憾，心中刚刚盘算好的计划又要重新来。
目前来看，无头鬼影的捕捉程度目前来说是最为容易，只需要和人皮卷虚与委蛇，但自己现在也需要将其作为拼图化作力量，不能拿出去兑换。
相比起修炼，在性命安全得到保障的前提下，这些厉鬼能在短时间内为自己提供不小的帮助。
甚至...
杨间产生一个想法，以完全的自我意识活到最后。
就在杨间又陷入思考的时候，一根挂着些许酒液的筷子停留在面前。
苏霖说道：“你是学生，小孩最多蘸筷子尝下味儿。”
“谢谢，不了...”杨间刚想拒绝，却发现那根筷子在自己嘴唇上一碰。
清凉又伴随浑厚力量，一股暖意在瞬着唇缝流淌进入身体的各个角落，口腔中弥漫的滋味让他整个人飘飘欲仙...
啪嗒一声。
杨间倒在地上，睡得很香。
毕竟本质上还是一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喝不了仙酒液算正常，不过这一点点也能修补身体损伤了。
苏霖放下筷子，看向一旁满脸激动的方正：“怎么？”
“方源老哥啊，我那边的鬼你收么？”方正满脸期待，他刚刚问过了，群里没有大爱仙尊，是苏霖的马甲。
“正常的灵体我那边有几个地府，你的人皮经挺有意思，我倒是可以考虑回收一下。”苏霖笑眯眯的喝了一口酒。
“那算了。”方正有些遗憾，普通鬼魂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不过也好。
普通鬼魂还能消灭，碰上那种不死的鬼魂才是真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