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有恢弘的号角声被奏响。
无数圣洁的白色光羽飘零落下，燃烧的利刃撕裂无穷混沌，从天而降。
其中一名拥有完美无瑕面孔，头顶洁白光环，以灰烬化作羽翼的天使拦住了即将发动审判的大天使军团，疑惑张望，似乎是在寻找吹响末日号角的源头。
“孟医生”那双诡异的眼睛望向高处，目光所及，那些神圣的、有形的、崇高的，都颠倒了因果逻辑，顺着诞生的最初之“因”，朝着另一种结“果”陷入堕落与畸变。
本来该是这样...
可那些事物在因果颠倒回归最初之际，全部变了模样。
有的存在四张脸和四个翅膀，翅膀互相连着；有的如四个车轮叠加，每个车轮都有条幅，轮毂，但上面长满了眼睛...
就连那些飘零在空中的光羽，也如活化的触手，在诡谲蠕动中，睁开了眼睛。
“孟医生”似乎陷入了呆滞。
也就这片刻的分神，璀璨而辉煌的光芒之柱从天而降，那是一道贯穿因果的长枪，拨开了恶意的混沌，嵌入了世界的运转。
隔着遥远的时空，只看见金箍棒再度挥下的景象，随后这一幕便悄无声息的重新隐入了混沌之中。
天庭出门左转往西的天堂。
“真不管了吗？”
如苍蓝幽魂一般的死之沙利叶温柔地发出询问：“路西菲尔大人，至少也得按流程召集天启四骑士灭绝生灵，再不然也得重启世界才行吧？”
“连加百列都是那幅德行，你们这群天使到底有什么毛病...”
路西菲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摘下头顶散发不详与黑暗的光环，如释重负一般吐了口气：
“算了，至少帮我把那些碍眼的功德给洗掉了，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的法则应该出了问题。”
祂扭头看了眼附近变回旧约形态的天使。
“去天庭借点化形丹药，账记在那群留学生上面。”
...
...
墙壁上的时钟发出单调机械音，黑暗笼罩的病房里，应急灯的微光照耀下。
孙悟空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个骑着“马”，握着输液杆当做枪的“奥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时间到了...”孙悟空低头看了眼仿若被抽去了灵性与神力，渐渐变得斑驳的金箍棒，将其变回牙签大小塞入耳朵。
“你们似乎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听好了，我说的话你要记住。”
孙悟空脸色没有丁点轻松的表情，而是语气略微加快地嘱咐道：
“只有在深夜我才能恢复片刻，所以你白天看见的是一只真猴子，盯着别让其他人喂他吃烂芭蕉！”
“每到夜晚，那个疑似某个大人物投影的‘孟医生’会对生灵散发恶意，把门关好，待在房间里就很安全。”
“这个世界很奇怪，不要吃......”
孙悟空正说着，那双残留暴虐之意的双眸，弥漫出迷惘情绪，其自身陷入到了难以自拔的画面，一言不发。
“不要吃？”洛羽疑惑。
“不要吃...”孙悟空垂下眼眸，忽地抬头：“蕉...”
“师兄，你说过不吃烂芭蕉了。”
“蕉蕉...”
“？”
“吃完香蕉就睡蕉蕉...蕉蕉......”
孙悟空手脚并用找香蕉去了。
...
...
“混沌之核，阿撒托斯...哈哈.......错了啊。”
活动区外的医院楼道中，孟真定瘫在楼梯上，双眸血红褪去，眼中欣喜却愈发浓郁：
“原来如此，除了炼化九幽，竟还有其他方式炼化终结道果，不...这是混沌道果。”
“我元始天魔的混沌道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秉承于道，元始开天辟地。
开天的对立，元始遗弃未曾选择的方向，虚空本质恶性一面的混沌之核本该没有理智，但对“诸果之因”也肯定有着本能的渴求...
“只差诸果之因了，这就是我的一线生机......”
?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已有之事
“祂是“阿撒托斯”那我是谁...”
灰雾之上，克莱恩看着面前举着手机，似乎在举行视频通话的黑裙女子，下意识发出呢喃。
话音落下，对面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咳咳..咳咳！！！”反应过来的克莱恩猛烈咳嗽，旋即翻着白眼，忍不住用半透明的触手抽了自己嘴巴一下。
“最近电影看的太多，耳边又有一堆迷信群体在念叨，连我这样的唯物主义者都快被带偏了，这就是所谓的从众心理或者群体心理学...”
“况且所谓的阿撒托斯，也只是类似“诡秘之主”这样晋升之后的尊名。”
“我本质还是周明瑞，也是克莱恩，这一点很重要。”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合理的解释。
“信号...不...太好，塔罗会的[皇帝]让我转告给你的大概就...这些...”
黑夜女神的身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看的出来，神秘学上的联系受到了某种干扰。
“有劳你了。”克莱恩微叹：“按照约定，报酬我会在回到‘地球’的事后送上，只是要多等一些日子。”
“没关系......”
又隔了好一阵，恢复稳定的黑夜轻声说道：“祂被[皇帝]出手压制了，信号暂时恢复...有你制造的这具神灵投影和我的本体保持独立，这个委托难度不高。”
“这个宇宙隐藏的疯狂远超过往我们所面对的旧日，哪怕是寄托灵性都可能遭遇莫名恐怖。”
克莱恩微微摇头，他斟酌了片刻，说道：“如果预判这个委托的危险上升，你也可以在我清醒期间于我联系，我会接触对你自身[存在]的愚弄，断开灵性链接。”
“黑夜女神”的投影带着一点笑意，嗓音轻柔如同夜曲：“我的意思是光明神已经给过足够的报酬了。”
“安全问题上暂时不用担心，我发现那个医生同样会受到精神病医院的压制。”
“那个世界在拒绝超凡，祂应该也是外来者，而非问题的本身。”
听见这种说法，克莱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大多数被困在精神病医院的强者，可能都会怀疑每到夜晚出现异变的源头，乃是这位与‘混沌之核’有一定联系的“孟医生”。
可实际上，这位“孟医生”大概率也受到了影响。
迷惘天道的影响。
“要是能骗火旺堕落母神和欲望木树这些外神都是二次元美少女画风，以前的苏霖会不会好这一口？”
克莱恩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事实上，他猜测黑夜所处的整个世界都处于迷惘包裹下，正如李火旺能以自身天道包裹大傩那样。
说简单点就是切换成了迷惘司命季灾的账号。
可季灾身为迷惘天道，绝大多数时候都处于一种分不清的状态，故而李火旺没有切断大梁李火旺的身体联系，而是将季灾给丢到了白玉京，出于一种三位一体的状态。
大多数时候，清醒和迷惘的天道都存在身上，李火旺偶尔看起来会像故意犯病，但实则很清醒，就好比这狡猾的小子总是说自己分不清苏哥有几个老婆...
就跟一些星神践行命途似的，限制没那么大，却有异曲同工之处。
但这种状态下，清醒和迷惘的天道会互相削弱，一旦遭遇某些不可抗力的突发事件，李火旺便会丢掉自身的清醒，选择让迷惘吞掉一切。
“这可比陷入沉睡还麻烦些，光得到人不行，还得找到他丢掉的清醒。”
“但任何神秘学上面的占卜方式，都不可能对一位迷惘大司命生效啊......”
克莱恩根据描述，估摸着哪怕自己亲自前往那座精神病医院，状态可能也和这些“病人”差不多。
“夜晚...夜晚...现代人类的潜意识认为夜晚是需要进入休息的时候。”
“所以那个邪恶的混沌之核阿撒托斯才能在夜晚的精神病院，使用超凡层次的力量，因为那个时候李火旺已经睡着了。”
“我推测祂使用的应该是梦境和现实的相关权柄，你们可以观察夜晚遗留的超凡痕迹是否能存续至白天......”
如果夜晚战斗的痕迹消失，那就证明迷惘天道仍旧处于绝对的压制地位。
通过梦境侵蚀，用混沌扰动世界的根基，最后破开壁垒，反客为主影响李火旺的认知，进而将世界吞噬。
这是克莱恩根据[混沌之核]的力量，所能预测到的手段。
“李火旺忘记了跟超凡相关的事物，他认为眼前的世界是真实的，那就是真实的...”
“可为什么会是那个世界的背景，跟白玉京内部的地球一模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回家了，并在家乡通过高考，读完大学成为一名医生，和杨娜一起过上了平凡且幸福的生活。”
这没什么不好，可问题在于...
李火旺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
说出来或许有点打击人，但克莱恩在看了眼那孩子的真实测验成绩之后，笃定要是没有托尼史塔克和诸葛渊清旺来，对方长大后多半只能靠脸吃饭。
不过也说不准，人生的际遇岂能被三言两语概括？
也许凭借过硬的专业知识和技术，能当名内科医生，或者是擅长内脏料理的厨师。
“天亮了，手机快没电了，需要我给你传递一些话么？”黑夜问道。
克莱恩食指轻叩斑驳长桌，与那仿佛夜晚星空的身影对视：
“但总算搞清了，这雅典到底哪里冒出来一位‘堕落母神赫拉’，一位曾经是‘全能造物主’的天父宙斯...”
“以及调查员小队搜寻的那处遗迹。为何会与一处陌生宇宙有着联系。”
“如果那边是真空家乡，我提供不了太多帮助，更何况我不定时沉睡进入一个奇怪的梦境...”
那株金苹果树原来是类似纪元之树的东西么？
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这家伙运气怎么一直都这么好，而我这个掌管好运的黄黑之主却至今没有暴富......
吐槽归吐槽，克莱恩还是嘱咐了一句：“让苏霖别失忆或者碰春药之类的东西。”
虽然黑夜女神没有情绪波动，但克莱恩还是立刻做出解释。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
堕落母神曾与最初造物主交合，生出了宇宙中的绝大部分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