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荡漾，斑驳着万物，宛若有锈蚀的痕迹，令时光长河都出现卡顿，继而寸寸成灰。
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杨戬感觉真灵要不受控制地重新坠落时光长河，沉沦于苦海最深处。
他下意识回头，便看见负手而立的苏霖带着沧桑，目光幽幽地注视着自己。
天帝，何时来的？！
“成彼岸之后就开始听调不听宣...”苏霖状若惋惜，道：“看来这天庭的人心终究是散了啊。”
杨戬：“...”
不对，不是玉皇！
印象里的‘玉皇’身影正在与其渐渐重叠，略显诡异...
对于彼岸者而言，能够辨别做减求空的产物与本尊之间的区别，可如今的苏霖宛若将所有因果和存在都吸纳了过去，让屹立于时光长河之外的杨戬都快分不清了。
如果做减求空的产物境界和力量超过本尊，那么主次关系就会颠倒，反将本尊变成做减求空的产物...
难道玉皇被算计了吗？
“杨卿为何一言不发？”苏霖淡淡说道：“可是吾这天帝做了什么，让你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既然如此，你还是回灌江口去吧，听说地方在后世属于成都管辖来着，正好猴子以后可以搬到峨眉...”
“在天庭听调不听宣，不代表不听陛下的。”杨戬哂笑一声，熟络道：“天庭是天庭，陛下是陛下。”
“老舅咱们可是自己人啊。”
他态度转换自然，半点尴尬和陌生感都没有，立刻就代入了当前身份。
哪怕杨间不在真灵中喊‘找死别带着我’，杨戬都对杨间记忆里的天帝有点犯怵。
特别是这名天帝的兴趣爱好...
“掌教师叔你自己注意安全，我陪老舅唠唠嗑。”杨戬扭头对孟奇摆手。
“连老舅都喊出来了...”孟奇嘴角抽搐。
是你老舅么你就喊，也不怕多个娘和妹妹，最后再碰见一个姓刘的黄毛，弄出一个叛逆期的外甥，到时候反天全家桶必有你一份。
孟奇懒得吐槽，当即通过诸果之因和天青玉虚剑之间的联系，以逆天功操控个人时间轴。
哪怕不是彼岸，他也能在特定的状态下置换状态。
“辰南...”
苏霖唤了一声，正被痞子龙拽着在九重天抢先挑选宇宙洞府的辰南闻声回头。
刷的一下。
闪烁着淡金光芒，有黑白之炁化作太极旋转的封神榜落在其面前。
辰南双眸微睁，顺带抽出龙刀砍向紫金神龙那不老实的爪子：“这...给我？”
“送你了。”苏霖微微颔首。
“谢过天帝！”
融合了神魔图录的封神榜，还是只有在辰南这个活体神墓手中能发挥最大作用。
至于属于天庭的封神榜...
苏霖看向李长寿，传音道：“把‘辰南’登记在天庭宝库的至宝神兵一栏。”
“陛下，微臣很早之前就登记过了。”李长寿小声道。
苏霖欣慰点头。
知我者，长寿也...
...
...
灵山
一朵朵白莲花瓣，相继飘零，佛经回荡。
“道友和阿弥陀佛的盘算可能要落空了。”
魔佛双手放于膝上，坐姿洒脱，脸上挂着浅笑：“玉皇虽有长进，不似过去那般锋芒毕露，但终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今的天庭，乃至往后的历史，恐怕要受到‘雷神’和‘东皇’的限制了。”
“贫僧横竖不过又失败一次罢了，怎么都不亏，至于二位，嘿嘿...”
魔佛嘿了一声，含笑看着远方的菩提古树，又看向将灵山峰顶染作纯白的无上真佛。
在祂看来，是菩提古佛和阿弥陀佛做了手脚，让本该完美承接雷神相关历史的‘昊天’出了岔子，从太古雷池转世到了西方二圣的地上佛国。
不管祂们原本打算做些什么，如今也和玉皇一样，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至于这无上真佛，嘿，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原本的无上真佛想通过那些封神之后，投入西方教的三千红尘客，以其吞噬的佛门法身逆乱时空，抢先一步找到未至彼岸的昊天转世，不断尝试将其吞噬补全自身。
结果先是成汤证道，又半路杀出一个一步彼岸，一步道果雏形的杨戬。
恰好，‘昊天’还变成了释迦牟尼。
道果留下的烙印会被祂做减求空的产物顶替吸收，这件事除了三清，包括魔佛自身在内，其余彼岸都不清楚。
如今，太古雷池转生的雷神，不知怎么就顶替了佛祖做减求空产物的位置，直接从无上真佛这个走出另类成道的异类身上撕裂了部分力量之源。
若是之前还好，可偏偏这无上真佛为了克制自己，要做那什么佛魔合一的十方唯一真魔波旬。
这下好了，魔性与佛性的平衡被打破，还得专心修佛进行维系。
所以这封神看似让苏孟占据了优势，实则祂也在无形之中获得了收益。
否则，一尊古佛，一个魔佛，怎么能和无上真佛相处同一空间而安然无恙，三方没有矛盾？
“释迦牟尼做减求空的产物确实只有唐三藏和无上真佛......”
菩提古佛其实并不清楚苏霖为何会投向佛国，还变成了如来做减求空的产物，只能联想到真实界崩坏之际，那刹那间明悟的未来之事，猜测苏霖本身涉及道果。
三方僵持之际，一轮皎洁的明月洒下清辉。
“玉皇决定同祂们合作联手。”金皇嗓音空灵缥缈。
“我本就和玉皇有些旧怨，祂夺舍成汤的状态不稳，断不可能与我等合作。”
魔佛脸庞不见半点异色，含笑道：“只是如今封神榜晋升彼岸神兵，又被苏孟等人掌握，祂只能受制于人...”
这可不是收敛锋芒，属于寄人篱下了。
玉皇此举倒向是借苏孟等人吸引视线，自己好暗中进行布置...
魔佛不知具体情况，只当天帝想在最终末日到来前急于恢复完整，因此选择隐忍，但祂也在心中将天帝的威胁下调了一个档次。
“我已联系好魔主，祂在逆伐仙界的时间节点，察觉到了一些天庭的变化，需要我等施以援手。”
魔佛朝另外三名彼岸者说道：“诸位道友，我等虽各有谋划，但所行皆是为了道果，在末日到来前不若放下敌意，竭诚合作？”
“届时道果落入谁手，各安天命，也算无悔昔日的苦海沉沦。”
“道友倒是多了几分曾经的风姿，只是不知这幅话语中又有几分真意？”菩提古佛波澜不惊道。
魔佛背叛成性，谁要对其没有防备，那真是枉证彼岸了。
“在座的谁不是心怀鬼胎，各有图谋？”
魔佛戏谑道：“泰山府君、东皇、玉皇、姓名未知的彼岸，如今又多出一名杨戬，再加上状态诡异的昊天，祂们的同盟势大，实则也与我等差不多。”
“但在阻止苏孟这个最有望超脱者恢复的问题上，我们利害关系一致。”
“说到底，道友与阿弥陀佛如今的关系，不也一样么？”
“在道果面前，情仇痴怨，仁义礼信，都是虚妄。”
魔佛的话语一如既往带着蛊惑，但也蕴藏几分现实。
菩提古佛沉吟片刻，没有和魔佛辩论，而是问道：“魔主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们提供什么？”
在曾经的雷神唆使下，魔主刚登临彼岸不久就打上了天庭，祂与阿弥陀佛同样前往天庭，但是被元始和道德两位天尊拦下。
而后魔主被天帝拼着重创，击杀于天庭界碑处，身躯散落万界。
也就是说，魔主成道在九幽，真实界内并没有留下太多历史，更不像其余彼岸那样占据着自身相关的节点。
“天庭坠落之后，妖乱大地，人皇出世，此处时间节点本该明晰，可如今时光混乱，人皇明明已经复苏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难以探查，不妨助魔主度过天庭坠落，使其替我等探查一二。”
开口的竟然是金皇，祂身躯隐于清辉之中，分析利弊：
“祂诞生自九幽，却于虚空里自开了魔界，不像一般九幽邪魔那样受制于‘昊天’，又因魔皇爪的关系，二者天然对立。”
“几位道友或多或少都在九幽埋有后手，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在昊天的问题上，你们是同盟。”
闻言，即使连无上真佛都睁开双眸。
对方在洪荒年代，身处九幽时表现出来的战力太过强横。
魔佛意图炼化九幽补全自身，无上真佛有无上真魔的路子，菩提古佛的三尸更是依托于九幽而斩出。
而对三位彼岸来说，苏霖就是这条路的拦路虎。
金皇一言指出众人帮助魔主的理由，当真是心思缜密。
魔佛嘴角勾勒，颔首道：“道友所言极是。”
“既然天帝都已从光阴刀的状态苏醒，那道友可知轮回印的那位是什么想法？”金皇顺势询问。
轮回印在魔佛身上...
菩提古佛从净土内投来视线。
“我曾尝试唤醒后土，但她没有反应，或许这就是她的道吧。”魔佛微微摇头。
金皇看向魔佛，慢悠悠地说道：
“天帝于过去殿消化转世的收获时，需要有人在天庭维系‘他我’，避免对其有敌意的神通者通过投影或烙印施加影响，干扰其证道彼岸一事...”
“彼时外界皆以为诸天万界中的皇天就是天帝，就连六天祖龙也是这么认为。”
“可我后来发现，天帝是将此事托付于雷神去完成。”
这等于是将自身生死交给了雷神，一旦有任何岔子，天帝证道彼岸必将失败，可见雷神当时在天帝心中的地位。
难怪后土所化的轮回印最后回落到‘阿难’手上，助其一次次转世，逃离凤兮的追杀。
看来是那段期间，二者有了交际。
不过这‘阿难’当真孽缘颇多，一个凤兮，一个后土，皆是彼岸者...
“皇天后土...呵呵...”魔佛自嘲一笑：“道友为何提及此事？”
“只是想从道友身上了解一些事情。”
“何事？”
“昊天上帝所转世的九天雷神，最喜爱怎样的女子？”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