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强行绷住，面无表情地说道：“关于深渊，你到底有什么在瞒着我们。”
苏霖微叹一声：“我之前不是说了，有些信息不是瞒...”
“眼下的真实界没有因果逻辑，没有前后，处于无与有的临界点。”孟奇打断道：“即使提及某些事情也没关系。”
“如果你愿意的话。”
只是作为友人的关心，而非逼迫或者质问。
当然，苏霖不变回以前的模样也行，大伙倒是觉得他现在也挺好，只是要苦一苦卫宫士郎和西游世界的诸位圣人了。
至于在深渊中建立新的真实界，即使苏霖能做到，但如今的真实界离末劫到来尚远。
作为诸果之因，祂一直觉得深渊内有种无形的不详事物，在不断撩拨着因果之线。
苏霖一直避免长时间与深渊上帝的神座接触，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如果为了让真实界在深渊中得以延续，而造成对方一整个纪元都得使用这股力量，反倒是孟奇不愿看到的事情。
“你确定你想知道？”苏霖笑容渐渐收敛。
“我可以不告诉其他人。”
“没关系，你如果想告诉他们的话。”
苏霖说了句让孟奇摸不着脑袋的话。
“什么意思？”
“咱们所在的真实界，我们去过的漫威，虚空里的所有世界，从某种视角来看，其实都已经在深渊里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和你们真实界有时间节点这个说法一样，虚空和深渊轮回的锚点已经插下，在那个节点到来之际，深渊将取代虚空。”
苏霖笑了笑，说道：“还记得魔女之夜的后期变化么？虽然那个时候你已经殉道了，但在泉水里观战的印象应该是有的。”
孟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是某种未来的可能性吧？！”
“就和普通生灵无法理解彼岸的视角，彼岸无法理解道果，当我成为完整的深渊上帝，哪怕仪式还未完成，还未抵达既定的时间节点，权柄却是完整的，你猜为什么？”
“...”
“对已经超脱的存在而言，时间已经没有意义，但以虚空和深渊的轮回为锚点，一种无限嵌套的递进方式，强行赋予了诸世无限递归的时间...”
“我不明白。”
“虚空和深渊的轮回已经无法改变，但虚空和深渊的分界依然存在，必须在某个的轮回纪才能达成吞并，在此之前，“未来”的深渊之神被限制在了某种可能性这种定义里面，但这种可能性注定到来。”
“唔...”孟奇使劲甩了甩脑袋。
可苏霖的眼瞳最深处是纯粹的墨黑，比九幽更绝对、更有侵蚀力，那种难以理解的存在形式，倒映这被拉长、扭曲的诸天万界。
“你不是把第一苍穹的变成深渊上帝的可能性...”孟奇额头不自觉渗出冷汗，却仍然本能地反驳。
“忘记了么，现在的我就是第一苍穹，而深渊上帝不是还站在你面前么？”
“这...”
“对深渊而言，重要的不是谁在那个位置，而是那个位置必须存在...”
苏霖看着他，平静道：“没有区别，只要拥有‘上帝’的概念，迟早会被收束，区别是谁的意志作为主导。”
“可漫威全能宇宙的命运不是...”
“那是因为我有苍穹之光，我是‘上帝’，我在全能宇宙。”
所以，第一苍穹才会从选择深渊离开，才会以本体在漫威第六世宇宙的身躯上苏醒，才会不顾一切地在苏霖选择梭哈的时候，选择‘我也梭哈’。
所以，苏霖明明战胜了黑暗面和第一苍穹，却依然在深渊上帝的神座之上，见到了处于既定时间节点之后的‘深渊上帝’。
一切也正如‘万物之上TOAA’所算计的那样，苏霖带着第一苍穹，一起成为了‘光’。
“可即使是这样，万物之上也只是让漫威得以按照现在的状态存续，而无法改变更多...”
苏霖看着孟奇那略显涣散的双眼说道：“毕竟，你我皆知...”
...
...
【诸世已亡】
道德天尊的道场，兜率宫亘古不变般屹立此间。
孟奇站在殿门之外，奇花盛放，却无心思去观赏，只是讷讷地看着地面，脑海内不断回响起方才交谈的话语。
“老爷...”青牛看着脸色阴沉仿若要滴出黑水的孟奇，怯生生的呼喊道：“老爷请你进去。”
孟奇没有看这个浑身上下连肉都被丹香腌入味的青牛，而是迈着虚浮的步伐，穿过了重重殿阁，来到了一座布置简朴清雅的房间。
一位鹤发童颜的道装老者盘腿坐着，仿佛普通之人。
孟奇看着对方，回想起妖皇脑补提及的‘准备’，不知怎么地，莫名开口问道：“您不是我的化身，而是原本的道德师叔吧？”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天子传奇（3.3）
魔女之夜的时候，自己承接天命，以元始天王之身开天辟地，造化万物。
可随后的三清仿佛有了自我思想，因天命而独立为了真正的神明。
此次临危受命，使用一炁化三清之法维系真实界的‘开天、存世、终结’相关概念，孟奇原以为这三道自我化身又一次产生了独立的想法，甚至想要借此机会，按照三清原本的路子超脱此方天地。
可之前在妖皇殿，妖皇的一句话无意之中点醒了孟奇。
“这万古成空之局牵扯真实界众生，哪怕有九成九的把握，仅凭‘元皇’一人作担保，未免太过鲁莽了一些。”孟奇念头电转，试探着开口。
道德天尊没有回应，祂坐在丹炉旁，丹火旺盛，焰光倒映在其脸庞之上，却宛若被半开半阖双眼尽数吸纳。
“用我一个友人的话来说，不管是九成八还是九成九的概率，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天道有缺，无暇必毁，大道本就如此，难以追寻真正的十全十美。
如果此事仅牵扯孟奇和其余彼岸者，恰好又有来自外界的威胁，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他也会争上一争。
为了追寻道果，为了送这群彼岸超脱，而选择将真实界新旧纪元的一切给押上，哪怕只有极小的失败概率，孟奇认为自己不配，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更何况道果境界，不可知不可论，一说就错，一猜就错，一群没有超脱的人如何断言有几成把握？”
孟奇目光深深，他注视着那名老道，说道：“因此弟子猜测，此事应该是请示过三位老师的...”
孟奇不知道三清超脱之后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元皇苏孟是否能联系到超脱后的三清，所以这一切只是猜测。
他猜测这么多‘道友’要证道，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三清或许会念及一份真实界的旧情，又或者在顺手而为之的情况下，让一群道友欠一份成道的因果。
不然光凭最古老者的元皇，应该没有这个能力才对。
而且就孟奇与‘元皇’对话时的感觉来看...
抱歉，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但孟奇真觉得那个“元皇”的智商好像有点捉急，看上去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自己成为古老者应该不是返祖成了猿猴，该不会是过于依赖小桑才变成这样...
孟奇暗自提醒自己以后要多动脑，少去叶凡和石昊家里做客：
“弟子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刨根问底，只是想问这真实界的无妄之灾可有破解之法？”
他没有考虑眼前的道德天尊真是自己独立出去的化身这种情况，毕竟如果猜错了的话.......
大不了让苏霖把对方弄死就好了。
因为洪荒期间所遭受的算计，苏霖整天都在想怎么弄死祂们，现在还解锁了深渊上帝的神座，很难怀疑没有点私人恩怨。
‘相较于让苏霖将矛头指向自己这个本体，倒不如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个时候，道德天尊睁开了双眼，那仿佛两面镜子，映照出了诸天万界的景象，甚至能分辨出仙界九幽，各处近道之所。
一道黑白阴阳鱼在其眼眸深处转动，渐渐地，黑鱼吞噬了白鱼，化作了深邃的漩涡，只剩一点纯白如鱼目，如通往另外纪元的道路。
在那之中，一道身影屹立于黑渊白光，将一柄紫色长剑放在磨刀石上反复打磨，似是有所察觉，他抬起脑袋望向无穷高处，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
“...”道德天尊眼眸微动，缓缓朝孟奇看来。
孟奇瞧见道德天尊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中甚至多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对方又不说话。
奇怪，难道贫道真猜错了？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道德天尊悠悠开口：“天地无全功，圣人无全能，万物无全用，然道法无常，修真在己，你又何须向外寻法？”
孟奇愣了愣。
第一句的意思是灾祸与福分的降临并非注定，而是由人自身行为所致...是说在说佛祖，还是在说我和众彼岸？
天地的功效不完善，圣人的能力不全面，万物的用途不完备...但是破解之法在我的身上？
孟奇不明所以，却见道德天尊拂袖站起，抬手从虚空中抓来一道卷轴。
那是苏霖托孟奇带来的事物，邀请道德天尊将道场搬去天庭，只是孟奇受妖皇的话语启发，暂且将此事搁置。
道德天尊摊开卷轴，其内只有一句‘不来就杀了你’，祂似笑非笑，问道：“寻了太上，你又去哪里寻得元始？”
孟奇微微一怔，平静道：“贫道元始。”
“那你为何要去？”
“太上本居离恨天，元始应处大罗天...”
孟奇灵光乍现，哈哈笑道：“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何须相邀？”
道德天尊拂袖站起，负手离去：“天道有缺，乃有补天，真实有缺，补之便是。”
孟奇笑了笑，拱手转身，不再多言。
就像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本就会将道场搬进三十三重天，如今只不过是再来一次，既然我为元始，那左右横竖不过是再一次开天辟地！
至于需要补上之物...
佛祖摘了一枚道果，自然需要补上一枚。
孟奇心有所悟间，不再去纠结三清的身份，拧在一起的眉头缓缓松开，浑身上下毛孔扩张，舒畅通达，许久未曾显化过的心境重新浮现。
他也没去思考这其中的难度，或者成功的概率，只要有方向，有一线生机，谈放弃言之过早！
“老爷，俺去送送老爷...”有点分不清的青牛蹲在殿门之外哞了一声。
“你这货倒是享受！”孟奇拍了一下牛头，却被其体表的神韵震得手疼。
这憨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夺天地造化的玩意，再加上日夜在这兜率宫听天尊讲道，如今已经快有造化巅峰的水准了。
升级速度堪比坐了火箭。
回趟真实界，结果自己连一头牛都快比不过了！？
“别送了，心情好的时候多吃点，心情不好的时候更要多吃点，懂么？”孟奇将手负于身后揉搓。
“哦。”青牛点头，似懂非懂：“老爷说的是，许久没见老爷俺甚是想念，最近都只吃了一葫芦的金丹。”
“...你吃的什么？”
“大罗金丹、九转紫金丹、长生金丹...”青牛想了想：“也不全是金丹，偶尔还有太乙紫光丹和九转升龙丹，丹药吃多了就吃门口的玄天玉露草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