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九重天之外，极乐世界的无量佛光未有丝毫侵染。
直到此刻，暗中观察的洪荒众生们才意识到，那散播沉沦与九幽，平日里宛若狂徒的天帝，究竟拥有何等的底气。
可这个时候，皓首苍髯的道装老者，轻轻用绳子抽打青牛，使其绝望而又崩溃地，一步一步走向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的九天与九幽。
“吼？居然主动靠近了吗，不选择逃跑而是主动靠近吾？长本事了啊牛牛...”
苏霖饶有兴致地说道：“牛魔王加入天庭之后倒是一直很勤勉，但对象的问题一直没解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哞——！！！
青牛发出绝望且歇斯底里的哞声，可惜无法口吐人言。
“一天不容二牛，除非一公一母，你就去给他当续房好了，免得那些凡人咱们天庭不懂爱，神仙在背后说天帝心眼小。”
“太白，出草拟一份天庭包分配制度的试点方案...”
苏霖回头看了眼：“差点忘了，爱卿不在这里。”
哞？！！！
青牛涕泗横流，双眸翻白，感动快昏厥过去。
“另外两个呢？”
苏霖看向道德天尊，笑道：“干脆你把阿弥陀佛喊进来，就算凑不齐一桌麻将，至少咱们也能玩牌。”
“贫道若折损在此，其祂道友便会知难而退。”道德天尊淡然道：
“既然九幽与九天合一，天帝若是愿意，大可让真实界如此存在下去，贫道这个所谓的存世之基，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苏霖眯了眯眼：“你们是把莽的部分都留给了本体，把脑子全拿走了？”
“我看不像啊，孟真定被肌肉塞满的脑子真有这么多智商剩下？”
“他信得过天帝，贫道自然也信得过天帝。”道德天尊抬了抬手，说道：
“请陛下上路吧。”
道德天尊在这里，其余彼岸自然不会为了推动历史进程而出手，而若是让其折戟在此，则会招来警惕，无法一网打尽.......
至于维系九幽，未来的一切，包括孟奇也会受到影响。
深渊死寂一片，苏霖默默松开了手。
他放开了位于深渊上帝神座位置的神寂之剑，那象征诸天亡世的全能之神还未来得及苏醒便重新归于平静，还顺带取消了点播的拔剑神曲。
随后，九幽与九天分离，渐渐如云雾那般消散不见。
“善，顺天应时，师法自然。”白发苍苍的道德天尊在青牛头顶拍了两下。
青牛睁开眼，顿时吓得牛尾巴都翘了起来。
天庭分崩离析，根植于东海的纪元之树迸发清光，宛若喷泉，不断倾泻而上，又涟漪开来。
这道光在空濛幽暗的天穹中显得尤为显眼，仿佛能遍及这无垠浩瀚。
洪荒纪元的真实界，九重天开始动荡，大道即将崩灭，万事万物再无存在。
道德天尊和阿弥陀佛这两位最古老者出手了，要让洪荒终结，要让历史前往命定的下一新篇章！
以栽种纪元之树规避自身陨落的方法，还未等到纪元之树完全成长，就已迎来末日的终局，天地倾覆，日月失辉，众星同坠，万物消亡。
至于昊天......
苏霖转过身，看向紫霄宫所在，露出微笑：“要跟上来么？”
混沌无形，不知上下，不辨时光，端坐幽暗中的东皇眼眸逐渐凝重，眉梢间的骄傲轻慢，褪去半数。
嘶吼与哀嚎交织成绝望洪流，孩童的啼哭被罡风撕碎，妖族残余的族群蜷缩在断山之间，昔日翻江倒海的先天生灵，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被混沌浊气腐蚀成飞灰，连神魂都无法留存。
即使是巫族，强横的身躯在也法则崩坏中寸寸瓦解...
“你就这样任人宰割？”
这一刹那，东皇眼眸将纪元之末的景象尽收眼底，对昊天的旧怨被更是被挑衅般的话语给刺激。
“你也配踏足天帝之道？！”
暴怒之中，被时光和岁月掩盖的本能，与脑海深处的一缕杂念共鸣。
近乎是下意识，紫霄宫内狂风呼啸，一道遁光穿透重重阻碍，凋敝了岁月，跨越了因果，冲闪到了那株根植于东海的纪元之树前方。
一声断喝响彻天地，其血侵染，清气骤然爆发，无尽金光吞噬混沌浊气，更逆溯时间长河，冲击着当前时间节点的彼岸者投影。
旧洪荒天地的一切随然不可弥补地崩解这，但山川万物尽数化为一缕缕星芒，与东皇神魂，东皇钟这类光阴至宝，以及这些岁月搜集而来的众生愿力交融。
时间长河收束之力抹去大半。
也在此刻，东皇脑海内骤然多处了一道记忆，仿佛是两条互不关联的电路，忽然连接在了一起，有信息如电流一般划过脑海。
那是甘愿放弃自身掌握之历史，任由‘太一’斩首的泰山府君。
东皇皱眉，投向苏霖的视线却多处了一股诧异。
“到我了。”苏霖走向纪元之树，手中的昊天镜发出悲鸣，伴随裂纹而支离破碎。
昊天之血洒落，内景诸天变成碎片，海天交接之处，大道之树的界域疯狂扩张，分成阴阳，互相扶持，有叶似桑，沐浴着阳光，如同火烧。
其根系，扎入混沌，开辟鸿蒙。
亦如消逝的那段神话，经历一场轮回而再度上演。
此番破灭的纪元之景中，天帝将自身真灵、血肉，悉数化作养料，献祭给这株承载下一纪元开启希望的扶桑建木。
纪元终结，天帝陨落，这是天帝的宿命。
承载众生因果，统辖三界秩序，同样也是天帝的职责。
即使落入死局，也要在这场破灭中将自身骄傲与威严贯彻至最后一刻。
昊天上帝目光越过崩裂的天庭殿宇，望向那道横贯苍穹的混沌裂隙，望向那时间长河内的一道道窥视目光。
强行推动的纪元更替，洪荒不过是博弈的牺牲品，真实界的天地本源耗尽不过是既定结局。
只不过，在这场轮回交替上演的人和物当中，不同于过往，‘昊天’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平静...
那一瞬间，过往纪元发生的一切，开天辟地以来的所有‘秘密’，从时光根源流入到了古老者的视野里。
洪荒倒数第二个纪元，泰山府君被太一斩杀陨落。
太一持纪元之树，以东皇为名，而后又败亡于昊天之手。
最后一个纪元，太古天帝昊天陨落，大道之树以东皇太一和昊天上帝之血共同孕育，两者体内的残破内景诸天，被一株大道之树吸收。
天地不存，扶桑建木应道而生，上下通根源，左右接万界，化作新纪元仙界九重天的骨架与支撑。
如此，历史重演，形成了上古纪元的真实界雏形。
可是为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像是祂们放弃了自身对相关历史的掌控，反而有意推进真实界的时间节点回归原有位置？
联想起太古三皇此前曾一同复苏归来，莫非是联手布置了什么后手，准备在真正的末劫之时激活，杀个出其不意？
...
“罢了，不管祂们做了什么，有纪元之树在，我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魔佛眼中不断有光芒闪烁，有一道道凝练至极致的紫雷青电自虚空中透出，仿佛能撕裂一切，却被一道幽暗的漩涡吞噬。
若是仔细朝漩涡凝望，便能看见紫、青、红、蓝等四色五彩雷电，以虚无混沌，张牙舞爪，各种姿态凝成一团，各色雷光成水，如一滩汪洋。
远古雷池。
昊天上帝一点真灵和执念转世为九天雷神的必要之物！
“古佛你已埋下暗手，哪怕祂连一点生路都没给自己留下，待到扶桑界域成型，新生诸天的真实虚假界限模糊，自然会按照我提前布置的路径，转世成为九天雷神。”
“也会经历我所经历之事，思我所思，想我所想...”
“嘿，到了那时，谁是魔佛又有何区分？”
魔佛悠然道：“至于无上真佛，合作不假，可祂想要的无相法身，我又怎会轻易给祂，使其圆满？”
“道友背叛成性，已然不复当初的天帝模样，更非雷神与阿难。”菩提古佛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传来。
但如果能够限制无上真佛，在一定程度上，菩提古佛更倾向于协助魔佛圆满自身，而非威胁更大的无上真佛。
其吞噬了具有真灵等级的菩萨罗汉佛陀，已然成了气候。
魔佛也是佛，若是无上真佛要吞噬诸天佛修，魔佛也是其猎食的目标之一，二者互相制衡正好不过。
“道果面前，一切都虚妄，何来背叛之说。”魔佛嗤笑道：“更何况我早已失败过一次，如今还怕第二次失败么？”
祂转身望向面前的远古雷池，此物相当于大道某部分的化身，也是自己的曾经，自己身体的血肉。
诞生其中的先天神明掌控天地权柄，替天行罚，但终究是要受到限制，难以突破彼岸。
魔佛分出意识，沉入其中，同时菩提古佛也按照约定，从正在成长的建木之内，引导着一点零星真灵，投入到那无边的电光海洋。
每一滴雷水，每一道雷霆，都仿佛蕴藏着一尊神灵，勾连万界，执掌电磁与雷罚的神格在成型，它们汇聚的最深处，凝聚成一道胚胎。
可就在这两位彼岸谋划的过程中。
无人所在意的真实界之外，那些破碎，或散落，或湮灭，在认知中早已消失的洪荒碎片，被建木牵引着汇聚，并落入一株远比建木幼小，散发金辉的树苗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那一株树苗逐渐成长。
另一重诸天万界仿佛倒影，纠缠于真实界的历史脉络之中。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奖池叠加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洪荒纪元终结，天帝坦然地接受了自身的陨落，随着祂心爱的天地众生一同走向毁灭。
转生过后，他站在车站的月台与陪伴了自己许久的女孩重逢，相逢却遗忘了相识，在对视中，过往的一切都如同昨夜之梦，随着街道上的鸽子拍动翅膀，烟消云散，只残留的一点点本能让他们脱口而出:
“你的名字？”
——《洪荒纪元史》
“这种梦结局就算了，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导致的神经错乱？”
孟奇忍住把对面‘史官’的笔和本子都抢过来扔地上的冲动。
“被你看出来了吗？”苏霖诧异道：
“这是我吃了萧炎培育的苍蓝神菌之后写出来的玩意，不过被谁肘了一下之后清醒多了。”
“改成转世后各自捡到一本死亡笔记再问名字好了，不过苏鸽我必须出镜...”
“噗啊？！”
原本灵感爆棚的苏霖突然被闪烁过来的星肘击到了侧脸，巨大的冲击使其本就飘摇不定的魂魄，产生了片刻虚幻。
“各位道友做的很好，洪荒纪元的碎片也已经全部收回，以宙光碎片的形式，存在于我等控制的纪元之树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