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大头辉额头青筋暴起，一身腱子肉瞬间隆起，宛如铁塔一般。
在洋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然一个人将发电机的一角抬了起来，然后用肩膀硬生生扛起大半边，推得机器咕噜噜直响，健步如飞。
“哇！！！大力神！”
“怪物！怪物啊！！！”
几个洋兵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絮叨不止，随即赶紧跟上去帮忙推。
看着周围忙碌起来的景象，陈九源看向身旁的骆森，低声道：
“森哥！你也去！去帮他们接水管！一定要快！我需要大量的水来做引子！”
“阿源，你自己……”
骆森比谁都清楚，什么特斯拉，什么电解池，什么法拉第笼，那都是陈九源骗鬼佬的鬼话。
哪有什么电解净化？
这分明是陈九源要借这些东西布置某种更为庞大的……风水杀阵！
“放心，区区镇压而已，不足为虑！我还要留着力气给它最后一击。”
陈九源也不希望骆森担心，他随口道：“快去帮忙，我等会儿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雷电法王！”
“好！”骆森闻言也是直嘿嘿笑，随即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跑：“辉仔！动作快点！把电缆接上！”
随着众人散去，阴森恐怖的西区殓房前庭，再次只剩下陈九源一人。
以及近在咫尺、正在黑暗中重新积蓄力量的尸孽肉球……
“吼——！”
殓房深处，那坨正在重组的烂肉似乎察觉到了周围人的离去，以及那个最具有威胁的小虫子落了单。
“呼……”
一股比刚才更为浓郁的黑色煞气再次试探性涌抓向陈九源。
不过还未接触到陈九源三寸处，就被他头顶垂下的乳白色气运华盖给消弭得无影无踪。
陈九源并未理会那试探性的攻击。
他心里盘算着刚才对骆森说的话，话里内容倒是七分真三分假。
要发电机、铜线，是为了利用这些凡间金属的金气和电流，以此来构建一个简易的物理电场。
这既是为了掩盖他接下来要施展的大威天龙……哦不，是道门正宗的五雷正法掌心雷。
同时也是为了增强雷法的导电性。
毕竟在这么多洋人面前手搓天雷，太过惊世骇俗，若是凭空引雷，怕是要被抓起来切片研究。
而只要披层科学的皮，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电线和发电机做掩护，哪怕待会儿雷声大点，也能解释成高压电短路或者设备爆炸。
至于要海水……
“海水乃是至阴至阳交汇之物，含天地盐卤之精，能涤荡污秽。”
陈九源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压顶，似乎也在酝酿着什么。
“我是要借这些凡物，将这摇摇欲坠的金煞截脉局，强行转为威力更大的——雷水杀局！”
第221章 反手就是血燕窝投喂
与此同时，就在陈九源于殓房前庭布下金煞截脉局，利用刺刀阵引动天雷地火，将那不可一世的尸孽肉球硬生生逼回殓房之际……
一墙之隔的地下，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呼哧……呼哧……”
圣玛丽医院地下三层的维修甬道内，一片漆黑，唯有阿蝎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狭窄闭塞的空间里。
这条备用维修通道连接着医院地下三层与下方的排水管网。
脚下的红砖地面布满湿滑的苔藓，稍不留神脚底打滑便会摔个头破血流。
1890年，英国皇家工程师在设计西营盘这片依山而建的排水系统时，为解决高街与海平面之间的巨大高差，特意沿西营盘陡峭山势，在主排污渠旁伴生了这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红砖检修甬道。
其初衷是便于工人不掘开路面即可检修深埋地下数十米、易因水压过大而爆裂的管道节点。
然而，这百年前的工程产物，如今却成了阿蝎唯一的求生之路，也是一条通往更深绝望的不归途。
甬道里没有灯，黑暗让阿蝎的时间感彻底错乱。
“该死的……这路没个头！扑街！”
阿蝎在倾斜向下的甬道里狂奔，体感时间极其漫长，理智却告诉他仅仅过去了几分钟。
得益于百年前工程师为了防止沼气聚集而设计的通风系统，每隔几十米，头顶上方的拱顶侧面便会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气格栅。
外面的天光虽然阴沉，依然有一丝丝光线混合着泥尘，顺着这些连通着路面排水沟的格栅漏下来，在甬道里投射出一道道惨淡且浑浊的光柱。
借着微弱的光栅，阿蝎能看到脚下布满青苔的台阶，一级一级延伸向下，通往未知的深渊。
“往下走……只要一直往下，就能到海边……到了海边就有路了……”
阿蝎根本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只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紧紧护住怀中用粗布包裹、装着小半瓶血燕窝的玻璃瓶，另一只手则牢牢握住刻满符文的剔骨刀。
刀尖划过潮湿的红砖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借此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和方向感。
膝盖在刚才的几次跌撞中磕得血肉模糊，但他不敢停。
身后，医院地下室爆炸引发的热浪虽然已经减弱，但硫磺味和尸体烧焦的恶臭顺着甬道气流不断往下渗，时刻提醒着他后面就是死路。
“轰隆隆——”
突然，头顶上方的土层传来沉闷的震动，连带着甬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迷了阿蝎的眼。
“咳咳咳……怎么回事？还在炸？不对……这声音不像炸药！”阿蝎惊恐地抬头看向前方，耳朵竖起。
声音听着沉闷且带有回响，不像是身后医院地下室的余波，反倒像是从前方出口方向传来的。
前面也有变故？
“管不了那么多！先出去再说！这鬼地方老子一秒都不想待！”阿蝎心中咒骂，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
“吱吱吱——”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躁动声忽然从脚下传来。阿蝎感觉有什么东西接二连三地撞在他的小腿上，触感软绵绵的，带着毛，数量极多，耳边隐约听到吱吱乱叫的声音。
借助头顶上方每隔十数米才会出现的通气格栅漏下的微弱光线，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老鼠。
数十上百只硕大的褐家鼠，正发疯一般朝着前方狂奔，那架势就像是身后有天敌在追赶。
这些老鼠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若是胆子小些，见到这般鼠群奔腾的场面怕是直接吓死过去。
脚下的老鼠根本不惧怕人类，甚至踩着阿蝎的脚背借力跳跃，完全把他当成了路障。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畜生！”
阿蝎一脚踢飞一只想要顺着裤管往上爬的肥硕老鼠，那触感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些畜生在逃命。
他又惊又惧：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这群在此地繁衍生息百年的畜生吓成这副德行？
动物比人敏感，它们知道哪儿能活命。
阿蝎心中一凛，咬牙加快了脚步，不顾一切地跟着鼠群狂奔。
随着不断深入地下，甬道的坡度终于开始变缓，空气中的湿度陡然上升，干燥的热风里掺和着一股刺骨的阴寒与防腐剂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酸臭味。
借着头顶上方通气格栅漏下来的光线，阿蝎看到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铁皮门。
“到了……终于到了……”
“出口！是出口！”
阿蝎心中狂喜，冲上前去，不顾门后是何情形，抬脚便朝早已锈蚀的挂锁狠狠踹去。
“嘭！”
一声脆响，老旧的门锁应声断裂，铁门向外敞开。
然而，就在铁门敞开瞬间，一股阴寒尸气倒灌而出，那群原本疯了一样逃命的硕鼠却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恐怖。
它们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叫，宁愿在狭窄的甬道里互相撕咬、踩踏，甚至撞得头破血流掉头鼠窜，也绝不敢踏入铁门后半步！
阿蝎此时早已慌不择路，根本顾不上身后鼠群的异常反应，随着惯性踉跄冲出，险些跌倒。
他勉强站稳，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门外的空气，却顿时胃里翻涌，几欲呕吐。
当他抬头看清四周环境时，脸上劫后余生的欣喜霎时凝固。
这里不是街道，更不是海边。
入目所及，是一间巨大且阴冷昏暗的地下大厅。
四周没有窗户，几盏昏黄的煤油灯挂在墙上，显得摇摇欲坠。
灯火如豆，随时会被这里的阴森之气掐灭。
借着微弱的光线，阿蝎看见两侧墙边整齐排列着一排排铁柜，柜门上用白漆写着冰冷的编号。
大厅中央杂乱地堆着十几张带轮子的铁架床，有些床上盖着白布，布下隆起的形状分明就是尸体。
阿蝎心里咯噔一下：“这……这是哪儿？”
他回头望向自己刚才冲出来的那扇生锈铁门，门上方拱梁上钉着一块积满灰尘和蛛网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英文单词和一行中文小字——
Mortuary Maintenance Access（西区公众殓房维修通道）。
阿蝎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剔骨刀险些掉落。
他竟然从圣玛丽医院一路顺着地下维修通道，钻进了西区专门存放无主尸体和横死者的公众殓房！
看这情形，这里还是殓房最深处的地下停尸间后区。
刚出虎口，又入停尸间？！
阿蝎借着微弱灯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
虽说是停尸房，平时肯定有看守或者搬尸工，可现在连个活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死一般寂静。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漂浮着一层淡红黑色的薄雾，看似稀薄，却透出危险的气息。
“滋滋……”
阿蝎刚吸入一口雾气，肺部便传来灼痛，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瞬间冒起了一层燎泡。
身上的衣物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
“X的，这雾有毒！真他娘的什么鬼地方！！？”
阿蝎大惊失色。
正当他以为自己难逃一劫时，手中紧握的剔骨刀突然一震。
此刀曾随他在南洋拜师学艺，刀身刻满暹罗降头师的护身铭文，平日饮血无数，煞气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