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344节

  陈九源走到那团缩在墙角的鬼影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就是一道简简单单的清心符。

  “尘归尘,土归土。生前执念,死后当休。”

  陈九源将符纸轻轻贴在鬼影的额头上,语气平淡:

  “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个饿死鬼了。”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温和的金色光芒,将那团鬼影包裹。

  鬼影在金光中缓缓消散,那张浮肿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表情。

  它朝着陈九源和大头辉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随后彻底消失不见。

  【提示:超度贪吃鬼(低级灵体),功德+2。】

  【功德值:120(原116,闲暇之余做做街坊生意+2)】

  看着脑海中跳出的提示,陈九源满意地点了点头。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最重要的是,大头辉心里的那道坎,算是迈过去了。

  这比什么都强!

  “走吧,收工。”

  陈九源转身,提起马灯。

  大头辉捡起地上的斧头,跟在陈九源身后。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陈九源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

  “陈先生,我这……我这左眼,以后是不是就能一直看到这些东西了?”

  “嗯。”

  陈九源点头,没有回头。

  他声音低沉:“这是你的机缘。

  以后你看这个世界,会跟别人不一样。

  你可能会看到很多……让你不舒服、甚至恶心的东西。

  但你也要记住,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只要你心里的阳火不灭,一身正气,就没什么东西能真正害得了你。”

  “我明白了,陈先生!”大头辉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是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门外的风景有点吓人,甚至有点恶心,但……真他妈刺激!

  两人走出了猪肉铺。

  身后的黑暗中,那股萦绕不散的腐臭味,似乎淡了许多。

  “陈先生,下次还有这种活记得叫我。”

  大头辉挥了挥拳头,咧嘴一笑:

  “我觉得我这物理驱魔的手艺,还能再练练,打鬼这事儿,挺解压的。”

  陈九源笑了笑,没说话。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九龙城寨的夜,依旧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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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

  棺材巷深处的犬吠声刚起,便被巷口赌档里推牌九的哗啦声硬生生掐断。

  风水堂后院,那口布满青苔的石井旁。

  大头辉蹲伏于地,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他面前的木盆内,水面泛着一层灰白色泡沫,那是猪油膏番碱打出来的。

  “沙——沙——”

  猪鬃刷粗硬,在掌心与指缝间剧烈摩擦。

  大头辉的右手手掌表皮已经被搓得通红,甚至有些破皮。

  方才在废弃猪肉铺,那一巴掌扇在贪吃鬼脸上,触感如同死猪肉。

  尤其是鬼物消散时,最后一口黑气透入毛孔,那种阴寒令他觉得这双手脏透了,怎么洗都感觉残留着一股子尸臭味。

  “哗啦。”

  他舀起一瓢冰凉刺骨的井水淋在手上。

  凉水冲刷着皮肤,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意和膈应。

  陈九源立于回廊阴影处,指间捏着紫砂茶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阿辉,停手。”

  “那是阴气残留侵蚀神魂造成的错觉,你纵是将手掌皮肉搓烂也洗之不掉。过来饮茶。”

  大头辉动作一僵,有些讪讪地止住。

  他垂首看了看红肿不堪的手掌,随意在湿透的裤腿上抹了两把,有些局促地挪步至石桌旁坐下。

  “陈先生。”

  大头辉盯着掌心,嗓音瓮声瓮气:

  “就是觉得……寒碜,担心这阴气会渗入体内坏了身子骨。

  往日砍烂仔砍得利索,血溅一脸也没这种恶心劲儿....

  ....虽然打鬼很解压,但是这鬼东西真他妈脏。”

  “你倒无需太在意,此乃煞气入体的应激之兆而已。

  人乃纯阳之体,鬼乃纯阴之秽,两相接触水火不容,必生反应。”

  陈九源斟茶一杯,推至他面前,热气袅袅升腾,茶香四溢。

  “你体魄强健,阳火旺盛如炉,这点阴煞伤不得根本。

  饮了这杯茶暖身固本,以自身阳气化之,胜过猪鬃刷千百倍。”

  大头辉闻言端起茶杯,也不怕烫,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茶水入腹,的确驱散了几分透骨寒意,那种恶心的感觉也稍微淡了一些。

  “吱呀——”

  这时,前院紧闭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阿标提着两个油迹斑斑的纸包踏入。

  他仍穿着那身墨绿色警服,风纪扣解开一颗,显是刚下值,脸上挂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见院中二人尚未歇息,阿标径直上前将宵夜置于石桌,一边解开麻绳一边说道:

  “陈先生,辉哥,你们还未休息啊?”

  “你怎么来了?”大头辉略显诧异。

  他下意识将那双红肿的手藏到桌下,不想让阿标看见:

  “这个点,你该回家陪老娘了。”

  “刚处理完海狼三号那笔烂账,森哥怕还有手尾,让我过来跟你通个气。”

  阿标拉过凳子坐下,取出一双竹筷递过。

  “顺道在巷口买了点粉果,热乎的。

  森哥说你身子骨虚,让我看着点,别让你这几天乱跑。”

  阿标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大头辉那双藏在桌下的手,虽然没看清,但那种不自然的姿势让他有些疑惑。

  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辉哥在风水堂闲着无聊练武练出了岔子。

  然而,当他抬起头,对上辉哥的眼睛时,心头却莫名微颤。

  辉哥的左眼球上……

  似乎蒙着一层浑浊的红膜,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大头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这身警服,直视他内里的骨骼脏腑,甚至……看到某些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阿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避开那道视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将油纸包内的粉果往大头辉面前推了推,心中暗忖:

  辉哥自海上回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莫不是真被那脏东西伤了脑子?

  还是……真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大头辉抬头看着阿标,嘴角忽而扯动,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些渗人:

  “标仔,今天晚上我跟随陈先生去了一处闹鬼的地方.....”

  顿了顿,他嘿嘿直笑,伸出还红肿着的右手比划了一下:

  “....我还扇了一个鬼两巴掌,把它扇得嗷嗷叫,你信不信?”

  阿标翻了个白眼,从腰间摸出筷子掰开,没好气道:

  “信,你说你扇了港督我都信。

  辉哥,你这几日神魂未定,别讲鬼故事吓唬我了。

  趁热食,凉了猪油凝结,糊嘴。”

  这几日辉哥醒来后精神状态不太安稳,阿标只当他脑子尚未清醒,或是在陈先生面前逞能,并未当真。

  大头辉未曾争辩。

  他缓缓起身,行至阿标身侧。

  左眼微眯,瞳孔深处红光流转。

  下一刻,他的视线仿佛被阿标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缕气息刺激到一般,猛地一凝。

  在常人眼中,阿标不过印堂发暗,乃连续熬夜巡逻之疲态。

  但在大头辉那只充血的左眼中,他看到阿标的眉心处,悬着一道极淡的灰气。

  那气息并不凝实,像是一条细小的灰蛇,随着阿标的呼吸在空中游动,始终不离左右。

  大头辉心中暗道,这不就和前两天看到王婆婆肩头的灰色气雾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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