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森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阿标!去!把那只烧鹅的大腿给老子卸下来!
把皮去了,肉剁碎了!
混着粥给辉哥端进来!再弄点那个汤!快!”
“哎!这就去!”
阿标抹了一把眼睛,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咄咄。”
后院的剁肉声响起,阿标很快就提溜着一碗香喷喷的肉粥过来。
他将粥小心翼翼递给大头辉。
大头辉初始手抖得拿不住勺子,像是得了帕金森。
等骆森帮他稳住身形后喂着,他当即就大口喝起来。
一个不注意还被烫得哇哇乱叫,但嘴巴却一刻也没停。
大头辉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流泪。
“活下来了...真的活...森哥...呜...这粥真好喝...”
骆森一边帮他抹去眼泪,一边骂他没出息。
另一只手却帮他擦去嘴角的米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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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九源风水堂的后院。
堂屋内唯一的八仙桌被搬了出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城寨楼宇间狭窄的缝隙洒下,给这破败的院子镀上了一层金边。
空气也没那么闷热了,偶尔有一丝凉风吹过。
桌上摆满了硬菜。
虽然有些已经凉了,但依然诱人。
大头辉被扶着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子。
他手里捧着一大碗粥,正唏哩呼噜地喝着。
虽然还不能吃太油腻的,但那股子饭香味让他精神了不少。
他的眼神里有了光彩。
骆森、陈九源和阿标围坐在一起。
“来,喝!”
骆森举起酒杯,里面装的是跛脚虎让阿四一并送来的陈年花雕。
酒液琥珀色,挂杯,看着就醇厚。
“这一杯,敬咱们死里逃生!
也敬宽叔,敬咱们干翻了那艘破船!
敬咱们命硬!敬这该死的老天爷没收了我们!”
三人碰了一下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辛辣醇厚的花雕入喉,一股暖意瞬间从胃里升腾起来。
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寒气都逼出去。
“痛快!”
骆森哈出一口酒气,脸上泛起红光。
酒精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看了一眼陈九源,感慨道:
“说真的,阿源。在海上那会儿,看到辉仔被控制,看到那鬼东西变身…
…我真以为咱们都得交代在那儿。
我甚至都在想,要是死了,我也得变成厉鬼咬那娘们一口。”
陈九源默默喝了一口酒,眼神微眯。
他手里摩挲着酒杯,指腹在杯沿上轻轻划过。
他在犹豫。
有些话之前不能说,是因为时机未到。
现在鬼船已破,他也拔除了体内的蛊毒,算是没了后顾之忧。
是时候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但他得想好怎么说。
骆森是鬼佬官僚体系的差佬,讲究的是证据和法律。
虽然经历了灵异事件,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讲究逻辑的探长。
而他要说的这个人,身份太特殊,势力也不小。
“鬼船的事虽然了了,但这事儿没完。”
思索良久,陈九源放下酒杯。
骆森夹菜的手一顿,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
“阿源,你这话里有话。
打去过宽叔所在船坟那会,你就一直神神秘秘的。
还有那鬼船沉了二十年,怎么会突然诈尸?
那些什么拘灵降…
…你是不是知道背后是谁在搞鬼?”
陈九源暗道骆森不愧是警署探长,这敏锐度没得说。
他斟酌了一会,随即沉声道:
“森哥,如果我告诉你,这背后的人是你我都惹不起的大人物,你还敢查吗?”
骆森冷笑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盘子一跳:
“大人物?在香江,除了总督,还没我骆森不敢查的人!
辉仔差点把命搭进去,这笔账不算清楚,我这身皮也不用穿了。
再说了,咱们连鬼船都炸了,还怕人?
人能比鬼还可怕?”
“好。”
陈九源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透着一股子杀气。
“那个在背后搞事的幕后之人,我确实很早就摸清了底细。”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名字:
“中环那个有名的大捞家——罗荫生!”
罗荫生!
这三个字一出,残破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骆森的表情凝固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罗……罗荫生?”
骆森咀嚼了几次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那个做航运起家,每年给孤儿院捐一大笔钱,连港督都请过他喝茶的那个富商善人?太平绅士?”
“善人?”陈九源冷笑。
笑意不达眼底,像是看着一个小丑。
“披着人皮的恶鬼罢了。”
“阿源,这话可不能乱说。”骆森眉头紧锁。
这不怪他,罗荫生在香江的名声不小。
骆森虽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不过他知晓不少香江上流社会的名流。
这人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罗荫生在香江的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通吃。
你说他是幕后黑手……证据呢?
就凭咱们在船上看到的那些?
那些东西上也没写着罗荫生的名字。”
“证据?”
陈九源冷哼了一声,捂着心口。
那里曾经的痛楚让他刻骨铭心。
“还需要什么证据吗?!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
陈九源道:“我这风水堂曾经帮助过一个潮州女人,她儿子小石头中邪,就是因为接触了罗荫生从南洋运来的木雕出的事,她儿子小石头差点没命!
那批货就是罗荫生从南洋运来的!”
“那木雕你们也都见过,还记得鬼船上那个巨大肉瘤上嵌着十来个诡异的黑木雕吗?!
就是那种南洋邪术!
罗荫生在利用这些东西布局!
他在养煞!而且不止一处!”
陈九源顿了顿,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跛脚虎的女人苏眉,也是死在他手里。
他用血玉麻将做局,害死了苏眉,还想把她炼成厉鬼。
我和跛脚虎身上都有一个名为牵机丝罗的蛊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