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军丢的那三吨在嘉善被截了,十一军那边连两百大洋一公斤都嫌贵,黑市上八百大洋一公斤还断货。
铁路通了,日本人能运兵、运弹药、运粮食,可疟疾这事儿,铁路帮不上忙。
报纸上也有消息,说原本半个月能运到的奎宁,因为各种原因只能延后,也就是说,南洋到中国的奎宁通道遇到问题了。
正在分析问题出在哪个环节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林言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立马传来杜邦的声音:“林主任,我是杜邦,中比雷锭来了一个枪伤,你得赶快来一趟。”
“好!”
林言挂断电话后,小跑出门,但没有马上下楼,而是去练习室推开门喊了一声:“万鹏飞,跟我去一趟中比雷锭。”
此话一出,万鹏飞先是一愣,然后放下手里的手术刀,离开模型,小跑出来。
克莱尔和钱明阳同时一愣。
林言可没管那么多,带着万鹏飞就下楼了。
他就是要让钱明阳知道,因为万鹏飞技术突飞猛进,所以现在重点培养的人已经是万鹏飞了。
我看你急不急。
至于万鹏飞跟自己去中比雷锭干嘛,钱明阳肯定会很快知道。
知道了肯定更急。
“林主任,是有什么事吗?”万鹏飞出门后问林言。
“赶紧的吧,一台手术。”林言脚下没停。
“是!”万鹏飞听到手术,脸上的笑容已经掩盖不住了。
下楼后,两人上车,林言一脚油门直奔中比雷锭医院。
驶入院内,杜邦已经等着他了。
但见到两人下车,杜邦还是一愣。
林言赶紧解释说:“万鹏飞最近进步很快,今天让他做我的助手。”
杜邦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万鹏飞的肩膀:“好好学,好好看。”
“是,杜邦主任。”万鹏飞微微颔首。
随后三人没有过多交流,迅速朝二楼手术室而去。
第911章 让万鹏飞主刀
三人进了手术室,门一关,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立刻被隔绝了。
手术台上躺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一片。
护士正在量血压,看见林言进来赶紧报数:“高压八十,低压五十,脉搏一百二。”
林言走过去,低头看了看伤口。
弹孔在左胸第四肋间,靠近锁骨中线,他伸手按了按伤口周围,皮肤底下有捻发感,皮下气肿,再往下按,没摸到明显的弹头。
“剪刀。”林言伸手,护士递过来。
他三两下把伤者胸口的衣服剪开,露出创面,又让护士拿生理盐水冲洗弹孔周围的血污,用碘酒消毒皮肤。
万鹏飞站在旁边,林言把镊子和棉球递给他:“你来,把弹口周边清干净,动作轻点,别把血痂揭了。”
万鹏飞接过来,手稳得很,一下一下地清,没多问,也没慌。
林言在旁边看着,心里点了点头。
清理完,麻醉医生开始推药,面罩扣上去,数到八,伤者眼皮一翻,进去了。
趁着这个空当,林言侧头问万鹏飞:“子弹射入角度看,应该停在哪儿?”
万鹏飞盯着弹孔看了一瞬,又看了看伤者体表,答得很快:
“弹道走向偏内下,看这个角度和深度,应该是卡在肋骨缝隙里了。前胸壁薄,如果打穿了胸腔进了肺或者纵隔,这人撑不到现在。出血量不算大,也说明没伤到大血管,子弹大概率嵌在骨缝里。”
林言嗯了一声。
这小子最近确实下了功夫,解剖位置、弹道判断、临床征象都说得有板有眼。
要不是练得够多,光是“没打穿胸腔”这个判断就得琢磨半天。
他拍了拍万鹏飞的肩膀:“今天你主刀,我来辅助你。”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拍。
万鹏飞愣住了,手里的镊子差点没攥住:“我......我主刀?”
旁边的器械护士抬头看了林言一眼,又看了看万鹏飞,手里的持针器停在半空。
麻醉医生也偏过头来,面罩底下露出的半张脸上写着惊讶。
杜邦站在手术台另一侧,本来正准备拉钩,听到这话也顿住了。
他看了林言一眼,又看了万鹏飞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这台手术虽然不算大,可毕竟是枪伤,弹头位置再偏一点就是心脏,让一个学徒主刀?
万鹏飞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攥着镊子的手指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抬头看了林言一眼,林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他,既没催,也没解释。
过了大概五六秒,万鹏飞重重点了一下头:“是。”
林言嘴角微笑,转头对杜邦说:“杜邦主任,你来抬腿。”
杜邦嘴角也带着笑,走到手术台脚侧,抬手把伤者的双腿托住。
堂堂中比雷锭主任,给人抬腿,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他到底没吭声,只冲万鹏飞点了点头:“好好做。”
万鹏飞深吸一口气,站到主刀位上,伸出右手:“刀。”
器械护士看了林言一眼,林言点了点头,护士把手术刀拍在万鹏飞手心。
万鹏飞接刀在手,低头看了看弹孔位置,手里稳了稳,沿着肋间隙切开皮肤,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林言站在辅助位,拉钩、吸血、递器械,配合得严丝合缝。
万鹏飞切开胸壁肌肉,暴露肋骨,果然在第五肋上缘找到弹头,卡在骨缝里,铜皮被肋骨的棱角硌得变形了。
万鹏飞拿血管钳夹住弹头边缘,轻轻晃了两下,弹头松脱,他顺手一拔,扔进弯盘里,“当”的一声脆响。
林言递过去一块湿纱布:“压迫止血,看看有没有肋间血管损伤。”
万鹏飞接过来按住创面,等了两分钟,掀开纱布看了看,干净,没再渗血。
他抬头看了林言一眼,低头继续清创、缝合。
杜邦在脚侧托着腿,全程没说话,可林言注意到他嘴角越翘越高。
等万鹏飞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杜邦才把腿放下,拍了拍万鹏飞的肩膀:“行啊小子,没看出来。”
万鹏飞摘了手套,手心里全是汗,嘴上还绷着:“杜邦主任,您过奖了,是林主任在旁边盯着,我心里有底。”
林言把拉钩往器械台上一搁,慢悠悠地说:“别谦虚,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这台手术你拿下来,以后这种活儿你可以自己上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去跟钱明阳说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万鹏飞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半截。
他知道钱明阳的水平比他高,但经过上次的晕倒后,林言就没那么重视对方了,自己现在主刀手术的事如果告诉对方,那后果可太严重了。
轻则影响两人的关系,重则让对方自信心受损。
要知道自信心对一个外科医生来说,可太重要了。
一旦没了自信心,估计以后就告别手术刀了。
林言这边已经去水槽刷手了。
刷着刷着,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目标情报分析启动…】
【姓名:毕万杰】
【职务:黑市枪械商人】
【代号:无】
【状态:重伤术后】
【关联情报片段获取:
1,毕万杰今日前往枫林桥附近跟军统人员谈一支带原厂镜座的毛瑟Kar98k,因为价格没谈拢出现矛盾,出门不久就被枪击。
2,毕万杰的其他枪械存放于桃园坉5号院,唯有那支带原厂镜座的毛瑟Kar98k,再带ZF39四倍瞄准镜,外加德国原厂军用狙击专用弹100发,存放于皇后饭店前台夹层,因为皇后饭店背后老板就是他,前台经理和店员都是他的人。】
卧槽?自己做副手也能拿情报?
爽!
而且,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
贺全安这小子做事有点糙啊,价格谈不拢你怎么就动枪了呢?
不过带原厂镜座的毛瑟Kar98k可是稀罕货。
这玩意本来就稀缺,再加上现在德国已经停止供货,市面上没几支。
第912章 分析团队起作用了
带原厂镜座的可比改装带瞄准镜的枪支精度高多了,价格也贵多了。
改装的普通98K加上瞄准镜也就五六百大洋一支,这种原厂镜座的毛瑟Kar98k不算瞄准镜就得800大洋,算是瞄准镜300大洋,德国原厂军用狙击专用弹100发300大洋,合计得1400大洋。
眼下这个时间点,大黄鱼兑换大洋来到了1比800,也得接近两条大黄鱼。
确实挺贵。
自己要是给斯夫搞一支,那以后搞刺杀可太好用了。
斯夫的刺杀都是用弩,但弩的缺点就是有效射程太近了,每次任务都得靠得够近才行。
之前斯夫能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靠的就是以年为单位执行任务,这些人都放松了警惕。
但现在情况变了。
各势力都知道有一个用弩的刺杀高手一直在,那之后的安保就会上一个台阶。
最起码重要地段100米范围内的屋顶都会被严密控制。
这种情况下,斯夫就算强行完成任务也难以逃走。
这个时候用毛瑟98K就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毛瑟Kar98k机械裸瞄有效射程500米,带ZF39四倍瞄准镜有效射程800米,理论极限有效射程可达到1000米。
以斯夫的实力,800米随便狙杀,1000米也不是不行。
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上海任何势力的想象,到时候杀完人自然可以轻松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