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1851,华工再造大唐 第416节

  李莲英松了口气。

  清廷春节假期从腊月二十便已经开始,接到李莲英删去剃发易服内容奏折的时候,恭亲王奕?、醇亲王奕譞正在王府中享受难得的清闲。

  看到奏折的内容,他们便知道假期已经结束,连忙进宫面见慈禧。

  “恭亲王,醇亲王,你二人有何见解?”

  慈禧的声音气若游丝,像是随时都会昏过去一样。

  奕?与奕譞互相望了一眼,率先开口说道:“此事瞒不过朝臣,当务之急是稳住汉臣,以免重蹈征西军之覆辙。”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慈禧满意,黄屏风中先是传出起身的声音,之后是慈禧略带讥讽的话语:“恭亲王,哀家记得你当初可是支持左宗棠这个逆贼西征的?”

  “臣有罪。”

  奕?连忙跪地稽首:“是臣识人不明才致我大清蒙此大难。”

  “那恭亲王觉得哪位汉臣可收复陕甘之地?”

  慈禧接着问道。

  奕?面露犹豫之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禀太后,臣以为当属直隶总督李鸿章。”

  “恭亲王觉得李鸿章不会复征西军覆辙?”

  慈禧追问道。

  奕?哑口无言。

  在左宗棠改旗易帜之后,谁也无法保证李鸿章不会投诚大唐。

  “汉臣不可轻信。”

  奕譞帮忙解围道:“但我八旗新军未立,无亲信之兵可用。”

  他斟酌着措辞:“直隶总督位置险要,交由汉臣颇为担忧,不如借此机会将李鸿章调往晋豫之地。”

  “就依醇亲王所言。”

  慈禧的声音平和了一些:“秃匪极善蛊惑人心,各地督抚均有不臣之兆,先帝托付之江山,岂能毁于彼辈之手?还请恭亲王、醇亲王尽心辅佐载湉,保我大清江山永固。”

  “臣谨遵懿旨。”

  奕?和奕譞跪地稽首同时说道。

  他们当场拟了调令,特设晋豫总督之职,在将李鸿章调往陕甘边界的同时以安抚对方。

  离开养心殿,奕?刚要往回走,就被跟着出来的奕譞喊住:“六哥!”

  奕?停了下来,回首看向奕譞。

  “六哥,你我兄弟二人多日未聚,不若趁此机会小酌一杯?”

  奕譞走到奕?身旁,压低声音道:“此值多事之秋,外有洋人、秃匪,内有左宗棠之流,我等应当谨慎低调方可明哲保身。”

  奕?看了奕譞一眼,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

  左宗棠改旗易帜必定引起轩然大波,无论想还是不想,他作为以汉臣为主的洋务派的支持者,都会被卷入这场纷争中。

  更重要的是自己本身就由于锋芒毕露而饱受慈禧猜忌,以慈禧的平衡心术必定趁此机会打压自己。

  “七弟的好意,为兄心领了。”

  奕?叹了口气:“可若人人明哲保身,我大清又如何永固?”

  他当年险些胜过咸丰帝登上宝座,心有不甘却仍尽心辅佐,辛酉政变时有机会问鼎宝座,却仍旧选择成为辅政王。

  在这位恭亲王眼里,爱新觉罗的稳定压过一切。

  除夕当日,正于直隶总督署中宴饮的李鸿章,接到了正式的圣旨。

  宣旨太监高声诵读完,拿着圣旨直勾勾地看着李鸿章。

  李鸿章心乱如麻,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

  直隶总督虽然只管辖直隶一地,但作为近畿重地可称总督之首,即便是调往特设的晋豫总督之职也有贬斥之意。

  他自觉近来并无错漏,何至于近乎羞辱地在这除夕之际宣布调令。

  注意到李鸿章有些失魂落魄,李经方连忙将一沓银票塞入宣旨太监袖子里。

  宣旨太监这才将圣旨交给李鸿章。

  李鸿章接过圣旨,压下心中羞愤,起身装入专门的匣子里,开口问道:“敢问公公,可知为何急调李某前往晋豫之地?”

  “还不是左宗棠那逆贼,竟携陕甘等地投靠秃匪?”

  宣旨太监满脸不悦之色。

  “什么?”

  李鸿章失态地喊了出来。

  得知左宗棠改旗易帜,他顿时明白此中含义。

  晋豫之地毗邻陕甘,此举既是将自己这个总督之首调离京畿重地,也是让淮军去防备楚军。

  想到这里李鸿章不禁满腔悲凉。

  想自己六岁投学,十数载寒窗苦读得中进士,更二十载从戎征战,为朝廷立下赫赫威功,到头来仅因汉人之身便遭贬斥。

  在怨怼的同时,他也有些不甘。

  不甘的是自己颠沛半生,本以为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得汉臣未有之荣耀,却突遭此劫再难出头。

  是同为汉臣总督,左宗棠得以改旗易帜,而自己却徒遭冷落。

  “父亲。”

  李经方送走宣旨太监,回到房内见李鸿章满目呆滞,试探着开口道:“左宗棠既变,我等也应早做打算。”

  他看的很清楚,将李鸿章从直隶调往晋豫只是开始,接下来必定要削夺兵权,行以满代汉之策。

  “想我李鸿章忠君爱国,何以至此?”

  李鸿章哀叹道。

  “晋豫之地与湖广相连,有大伯在湖广策应,未尝是一件坏事。”

  李经方眸子里闪烁着微光。

  李鸿章先是皱眉,旋即闭上眼睛:“听闻近来你与那威妥玛走的很近?”

第576章 讹诈?正当诉求!

  左宗棠改旗易帜,李鸿章调任晋豫总督,荣禄接任直隶总督等事件,犹如扔进平静湖水的鞭炮,在本应祥和欢乐的春节掀起了滔天巨浪。

  满臣考虑如何借此机遇占得更多紧要位置,而汉臣则在考虑自己的前程。

  虽然慈禧以新春之名大加封赏,更有传言解释将李鸿章调往晋豫是看中李鸿章的能力和履历,望其收复陕甘之地戍卫中原。

  但能坐稳重臣、总督位置的都不是傻子,很明白其中的关节。

  一时间各地蠢蠢欲动,往松江府的路人凭空多了许多。

  这一消息不仅引起清国上下造成哄动,在国际上也引起了波澜。

  在左宗棠的奏折送往京城之时,大唐驻俄罗斯帝国全权公使于星野,求见了俄罗斯帝国外交部副部长尼古拉·卡尔洛维奇·吉尔斯。

  外交部长戈尔恰科夫年事已高,基本不再理会公务,外交部工作基本由这位副部长来负责。

  吉尔斯疑惑于存在感薄弱的于星野为什么会突然求见自己,但由于大唐日益重要的国际地位,还是第一时间安排了会面。

  于星野也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左宗棠部已经改旗易帜,望贵国即刻归还伊犁及巴尔喀什湖和斋桑泊周边地区,并对这些年对当地百姓造成的伤害予以合适赔偿。”

  “等等,是我没有听清楚吗?”

  吉尔斯一字一句地问道:“您是说左宗棠?”

  他不只是外交部副部长,还兼任亚洲司司长,对于中亚地区发生的事情很清楚。

  弗兰格尔向清廷施压就是他的决定。

  “是的,我们已经收复西北地区,伊犁及巴尔喀什湖和斋桑泊周边地区作为华夏传统疆域,理应立即归还。”

  于星野重复强调道。

  “于,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吉尔斯微微摇头:“伊犁地区是我们代清廷收复的,即便归还也应当归还给他们,而巴尔喀什湖和斋桑泊周边地区是我们的合法领土,何来归还一说?”

  相较于素来强硬的大唐,清国显然是容易捏的软柿子,他自然更希望和清国磋商领土问题。

  “看在两国之间素来友好的关系,我们才愿意与贵国协商该问题,若是您执意破坏这份友好,我们将直接采取军事手段收复这一地区。”

  于星野强硬地说道。

  “这是威胁吗?”

  吉尔斯颇为不悦地质问道。

  “如果您觉得是就是。”

  于星野注视着丝毫不避让吉尔斯的眼睛,与之四目相对:“冬季即将结束,在北疆冰雪融化之前,如果贵国没有给予我们满意的答复,我们将继续军事行动以达成目的。”

  “这是讹诈!”

  吉尔斯愤怒地说道。

  “这是正当诉求。”

  于星野主动结束会面:“您不能将您通过武力和讹诈占领的土地当成自己的。”

  看着于星野离开会客室,吉尔斯脸上的愤怒迅速消退,转而是深深的忧虑。

  沙俄作为陆权国家,周边缺乏天然屏障,将中亚纳入版图可为人口稠密的核心区建立广阔的安全缓冲。

  同时这一地区也是南下印度洋,威胁英国“皇冠上的明珠”印度的必经之路。

  被历代沙皇视作寻找出海口、称霸世界的必要选择。

  大唐突然介入,无疑让本就错综复杂的俄英大博弈更加扑朔迷离。

  吉尔斯沉思良久,离开外交部前往冬宫面见亚历山大二世。

  “唐国要求我们归还伊犁?”

  亚历山大二世露出和吉尔斯一样惊讶的表情:“李什么时候将手伸到中亚去了?”

  “皇帝陛下,请恕您的仆人也不清楚,为何清国之将会突然改旗易帜。”

  吉尔斯以手抚胸深深鞠躬。

  “无碍。”

  亚历山大二世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责罚必定接任外交大臣的吉尔斯。

  他喊来宫廷侍从,让其发电报到七河省的首府维尔内,向七河省督军科尔帕科夫斯基询问详细情况。

  在沙俄的行政规划中,伊犁、巴尔喀什湖和斋桑泊周边地区都在七河省的辖区内,不过由于正值寒冬,消息传递不畅,科尔帕科夫斯基的认知还停留在左宗棠攻陷伊犁东部三城。

  为了夺回东部三城,他调集了超过一万名士兵,只待积雪融化道路恢复便将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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