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20节

  王大巡使大马金刀的端坐其中,王五持刀侍后,鹰眼四顾,震慑所有靠近之人。

  朱勔提着下摆,小跑过来,对院中情景视若未见,只拱手赔笑道,“王巡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他虽贵为从二品节度使,但自从丢掉江南应奉局提举差遣后,手中并无半点实权,被八品小虾米欺上门来,也只得笑脸相迎。

  “朱节帅,久仰。”

  王智上一刻还拱手行礼,下一刻便直接翻脸。

  “拿下!”

第26章 搜

  “王巡使?”

  朱勔被巡警按住,老脸涨红,“王巡使这是何意啊?”

  “朱节帅得罪了!”

  王智嘴上客气,却连屁股都不曾动一下,“有人状告节帅贪污受贿、私藏贡品……等十项罪状,府尊震怒,特命下官前来查证,必要还节度一个清白。”

  “此乃搜查符帖”

  王智取出盖有府印的文书亮了一下,“朱节帅且在此稍待,只要查无实证,下官立即撤走。”

  朱勔面色数变,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这府上藏污纳垢何其之多,哪里经得住搜查?

  他强压怒火,再度放软语气,“此乃奸人构陷,王巡使切不可信,只要王巡使今日高抬贵手,吾必倾尽家财以供贵府。”

  他自然是信口开河,到现在他还不知这个肆无忌惮的王姓小儿是谁家莽子。

  但这个不重要,只要今日脱困,凭他的人脉和手段,就有无数种手段治这个狂妄小儿与死地。

  王智闻言大笑,“倒是忘了告知朱节帅,汝口中‘奸人‘正是汝之亲子朱汝贤。”

  朱勔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破口大骂,“王家小儿!老夫乃堂堂二品大员,官家御前重臣,日日蒙召奏对!岂是尔等小儿可辱?

  尔等今日所为,明日传入圣听,不消一日,汝等皆要人头落地!”

  在听到是自家儿子告发之后,他就知道今日不能善了,这就是一个局,针对他朱勔作的局。

  既然软的无用,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硬的还真起到了效果,扣住他胳膊的手都松了几分。

  随即他再次威胁道,“今日就此罢手,老夫就当无事发生,如若不然,老夫拼着这身官服不要,也必叫尔等血溅五步!”

  院内一众巡警左右相望,目中皆是踌躇。

  威远节度使朱勔,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仰望的大人物!

  平日连朱家奴仆都敢对他们呼来喝去,以至于一些巡警日常巡逻连昭德坊都不敢靠近,生怕被殴打训斥之后还无处诉苦。

  可就是如此通天人物,今日却被他们擒拿。

  方才头脑一热跟着巡使莽了一波,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都有些冒冷汗。

  四周下属的神色王智看在眼里,心知不能再由这老匹夫狂叫了,于是大笑起身,“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来啊,给我塞住他的嘴!”

  看到有人取来破布,朱勔终于彻底慌了,连忙大叫道,“王巡使住手,我府上有你不能动之人,如若强闯,尔项上人头倾刻难保!莫怪老夫言之不预!”

  “慢着!”

  王智摆手,破布在朱勔嘴边停下。

  随后他走到跟前问道:“哦?节帅府上还有何人?”

  朱勔像是忽然有了依仗,抖了抖身子,站直了一些道:“都是些通天之人,老夫在他们面前也只能屈居下首,王巡使是聪明人,我如此说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

  王智点头,随后招手,“塞上。”

  “王巡……呜……呜……”

  不管这个老东西呜呜直叫,王智让人把他拖到一旁,随后一挥手道:“搜!”

  一众巡警得了指令,就像是孙悟空进了蟠桃园,老鼠掉进了米缸,“嗖嗖”地钻入各院各房,就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一条腿。

  张小四只是汴京城外菜农家的儿子,母亲早逝,家里穷得连头驴都养不起,全赖衙门当文书的远房表叔照应,这才混了个巡警差事。

  每月那点微薄俸禄大半被上司克扣,剩下的全喂了赌坊,一年到头兜里不剩两钱。

  如今乍见这般珠围翠绕的卧房,登时两眼发直,活像叫花子进了御膳房。

  摸摸这个,敲敲那个,大件的就往箱子里搬,小件的全往怀里揣。

  怀里实在揣不下,就往裤裆里塞,只要裤脚系好了,多塞点不碍事。

  就在他把一支金钗塞往裤裆之时,一只黑手突然从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张小四浑身一激灵,后脊梁骨“嗖“地窜上一股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待看清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时,这才长舒一口气:“哎呦,俺滴亲娘诶!刘老黑,你他娘的要吓死老子啊!“

  说着拍掉他的手,一边继续往裤裆里塞宝贝,一边骂骂咧咧:“你他娘的属猫的?走路也没个声响!老子这魂儿都要被你吓飞了!”

  “嘿嘿……”

  刘老黑嘿嘿一笑道:“俺就吓你一吓,谁让你昨日偷俺零食来着。”

  刘老黑名字带老,人却不老,也就二十出头。

  只是因为面黑,一笑时眼角堆满褶子,活像五六十岁老头儿,这才叫老黑。

  两人是一个铺的,关系铁的常穿一条裤衩子,所以见来人是刘老黑,张小四便不去管他,继续往裤裆里塞宝贝。

  “哎哎……”

  刘老黑凑近了往他裤裆里瞅了瞅道,“你藏了多少,分俺些个,俺刚才走岔了道,进了客房,转了半天才找到出口,一个好东西没见着,你分俺一些,分俺一些……”

  张小四耐不住他的聒噪,左右瞅了瞅,从怀里掏出一把珠宝塞过去,“快些藏好,咱兄弟能不能娶上媳妇,可全指着今日了!”

  刘老黑赶紧接过就往怀里揣,乐的褶子就快把眼睛给埋上了,“哎,你说咱们这个新头儿,可真了不得!”

  “二品大官的府邸,说抄就抄,一点不含糊,这可是六贼之一的朱节帅府上,啧啧,真他娘的有种!”

  “你可少说两句话,多找点宝贝吧,说不定这就是咱们最后一次抄大官的家。”

  “啊?”

  刘老黑顿时变了脸色,“你说啥意思?咱们难不成真会掉脑袋?”

  “咱们这些小虾米,上面还犯不着,我是说咱们的新头儿。”

  “新头儿不听说是府尊的表兄弟吗?应该无事吧!”

  张小四摇了摇头,“难说,府尊这次是真的和朱节帅不死不休了,两尊阎王相斗,死的都是小鬼。”

  刘老黑叹道:“新头儿这次要是栽了,那就太可惜了,多英雄的一个人物,给这样的头儿卖命,俺老黑心甘情愿。”

  “哎!老黑,你看这个!”

  “这卧房里怎么会有个账本?”

第27章 家父王禀

  昭德坊外人头攒动,层层叠叠的百姓把巷子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隔着高门重墙,他们无法看到府内情景,但只是听着从院内传来的哭喊声,就已令一众吃瓜百姓兴奋不已。

  市井小民交头接耳,争相探问:究竟是谁在为民除害,竟敢来抄这六贼的府邸?

  王智,这个烂大街的名字,正随着朱家的崩塌以飞快的速度传入汴京城的街头巷尾。

  高门大宅内,一箱箱金银珠玉被巡警从各院各房里搬出,就快把偌大的前院都给堆满了。

  朱勔口中含布,心中滴血,这可都是他多年积累下来的心血啊,一朝尽丧!

  他睁着血红双目,死死盯着院中那个青袍少年官,若不是被人按着,怕是就要上去咬上两口。

  王智看都不看他一眼,心中冷笑,“江南百姓的血债,我替他们收了!”

  “头儿,您看俺找到了什么!”

  张小四迈着小碎步“噔噔噔”跑过来,短短一截路便跑的满头大汗。

  王智接过他递来账册,略一翻阅,眼前一亮,笑道:“做的不错,记你一大功。”

  王智合拢账册,打量面前这个小小头颅、大大腰围的小巡警,“你叫什么名儿?”

  “回禀头儿,属下张小四!”

  “张小四,好!”

  王智微微颔首,“我记住你了,去吧。”

  对于短短一个时辰便全员胖了一圈的属下,王智视若无睹,只要不是搜刮老百姓的钱财,他才懒得管。

  这时罗元也小跑了过来,面色凝重,对着王智耳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

  王智面色如常,点头道:“走,带几个人,随我去看看。”

  宴客厅外,站着一群护卫,刀刃出鞘,死死护住厅门,不让人靠近半步。

  不过也没有巡警去叫门,他们搜刮财宝还来不及,哪有闲工夫啃硬骨头。

  两波人也就古怪的相安无事,你守你的门,我抄我的家。

  可这份平衡,在王智带人到来后被打破了。

  “站住!”

  一个护卫横刀出列,“厅内有贵人用膳,闲杂人等不得惊扰,否则刀剑无眼!”

  王智抬手示意停下,只带着王五和罗元近前抱拳,“劳烦通禀,开封府左军巡使王智,奉府尊之明前来查案,请厅内贵人通融则个,移驾别处。”

  护卫转身入内禀告,片刻后又返回道:“王巡使,贵人召见。”

  说完示意护卫让出一条道来。

  “头儿,不能进啊!”

  王智刚要上前,就被罗元一把拉住。

  “无妨,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王智拂开他的手,仰首挺胸,大步向前。

  “铮——“

  三人刚走到门前却被刀剑架住,不过不是冲王智,而是架在了王五和罗元二人面前。

  “贵人说了,只许王巡使一人进入。”

  罗元面色紧张,王五直接拔刀,场面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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