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2节

  而王智的想法就很简单,乱世之中什么最值钱——人马!

  能略施小惠就能收服一帮之派何乐不为?

  所以心思各异的两人也算是驴头对上了马嘴,一拍即合。

  (注:有宋一朝开封府人口过百万,为了治安管理特设军巡院一衙,内设巡警,隶属开封府,负责城内治安、缉盗、走水、巡查,也就是后世警察+消防+城管的集合体。)

第2章 为民请命

  “诸位兄弟稍待,不需多时我家便会把我赎出狱,届时我上下打点一番诸位便能脱困。”

  好汉进化成兄弟,王二郎成功打入聚贤帮内部。

  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一众泼皮心折,纷纷出言捧王二郎的臭脚。

  而王二郎也颇为享受来自社会底层的追捧,前世的牛马郎何曾受到过这个待遇,就差把胸膛挺到头顶上了。

  这开封府大牢王二郎也不是第一次入驻了,不说家常便饭也算轻车熟路了。

  对于自己能不能出狱,能不能把这些犯了“小事”的人顺手捞出狱,他是一点不担心。

  毕竟他是当世最显赫世家之一的“琅琊王氏”嫡系子孙。

  想他琅琊王氏,奠基于商周,显达于秦汉,极盛于魏晋。

  时至今宋,已出过三十六位皇后、三十五位宰相、五百余位显宦名将。

  最盛时更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赫赫威名。

  千载以来,任凭江山易主、朝代更替,琅琊王氏始终屹立于庙堂之上,堪称真正的千年世家。

  即便如今在大宋稍显式微,也绝非高俅这等破落户出身可比。

  纵使将其爱子打得半死,也不过是牢狱一日游罢了。

  这也是王智穿越之后只悲痛了一会,便释然了的原因。

  社会底层牛马郎变身世家大族嫡系子,这一波穿的不亏。

  众人恭维间听得“哗啦啦”声响,抬眼望去只见牢狱通道铁锁被打开,进来一个手提食盒的年轻家仆。

  “阿贵,在这,在这!”

  王智瞧得清了,朝这人招手,待他走近些又道:“怎地此时才来,饭食分给我这些兄弟,我等回府再吃。”

  “二哥儿,回不去了。”

  阿贵摇头道:“夫人说了,这次先不赎你,让你在这大牢里好好面壁几日,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说。”

  阿贵的声音慢条斯理,说快了他就有些口吃,只是这娓娓道来对王二郎来说却宛如凌迟处死。

  感受着隔壁一群新收小弟们的热切目光,王二郎饶是面皮赛过狱墙也有些下不来台。

  轻咳了两声道:“我母爱子心切,此番放浪形骸惹祸上身,我心甚愧!所谓爱之深,责之切,若是如此能让我母消气,这大牢坐便坐罢。”

  一通冠冕堂皇的说词出口后,王智又对阿贵招耳过来小声道:“回家再帮我求求阿娘,就说我知道错了,求她原谅则个,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犯事了,回家甘受家法处置!”

  阿贵摇了摇头,表示不信他的鬼话。

  只是提起食盒问道:“二哥儿,这饭食还要予人吗?”

  闻着饭食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王二郎很想说不给了,但是方才海口已经夸下了。

  丢了一次老脸还能说是“母爱如山”,再食言一次那还要不要做“大哥”了?

  于是挥泪笑道:“兄弟们受苦颇多,我怎好一人独食,且分与兄弟们同享。”

  “多谢王小官人。”

  “王小官人真是俺们的大恩人。”

  “俺就没见过王小官人这样好相处的贵人……”

  王五还想推辞一二,怎奈手下马仔们没出息,已经舔着脸把王二郎夸上天了。

  这还能怎么说?只能拱手道谢。

  阿贵见二公子如此大方,也没话说,打开食盒,把里面色香味俱全的饭食分与一众饿鬼。

  这是给王智与他同窗三人准备的饭食,都不够给这一群泼皮分食的,哪里还有剩余。

  眼见着连汤都不剩一口,陈钰捶胸顿足,拉过王二郎就是一通小声数落,“王二郎啊王二郎,汝为高门大户世家子,为何自甘堕落与这群腌臜之人为伍?

  与他们接触只会让吾等名声受累,你琅琊王氏还要不要脸面了?”

  这次连三人中还算老实的秦昭都有意见了,点头道:“秀才说的有理,咱们好歹也是太学生员,不说匡扶世道、挥斥氓流,也不能与之称兄道弟沆瀣一气啊!

  那高家本就是草莽出身,吾等鄙夷至极、羞与为伍,如何还学高尧辅勾连不法之徒为士人所不齿?”

  王智本就是这一阶层之人,对这两位知己兄弟的心思也是门清。

  这个世道本也就是这样。

  士农工商,三教九流。

  人人头上都插着标签。

  阶级是比地域国家更为固化的壁垒,都已经快生殖隔离了。

  什么阶层的人做什么阶层的事。

  跨阶层折交在这时可不是什么令人称道的事,只会令人不齿。

  更何况是最高层的“士”与最低贱的“贱民”。

  是的,聚贤帮这群人虽然在汴京大街上吆五喝六、趾高气昂,但真实论起来社会地位连“奴”都不如。

  只能称之为“贱民”!

  但却有这么一个世道,天下百业,芸芸众生人人平等,那就是——乱世!

  身逢乱世,人命如草芥,白骨露与野,阶级鸿沟长不过一柄铁刃。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时与人讲身份?

  汝之项上头颅莫是钢做的不成?

  只是这事王二郎也不好与人言,哪怕是最要好的兄弟也没法开口。

  开口要怎么说?

  说这大宋江山没几年就要亡了?

  开什么玩笑!

  君不见宋辽之间已承平百年未动刀兵,西夏罢兵求和,纳款谢罪。

  国内叛乱皆平,宋江、方腊相继服诛,疆域之广有宋为最。

  国内外一片安宁祥和,汴京城中歌舞升平?

  按照后世某些历史大拿的说法,若徽宗皇帝此时暴毙,那他就是千古明君。

  不说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比较长短,也能与他名义上的太爷爷仁宗皇帝坐一桌。

  心里话不好开口,为了避免再被当成二傻子,王智也就索性卖了关子,“二兄稍安,此事我自有打算,这些人日后自有大用便是。”

  “行行行,你有大用。”

  陈钰一摊手道:“现在出不去了,如之奈何?”

  他陈、秦两家虽称得上书香门第,但在这权贵云集的汴京城里,也只能算是小门小户。

  那三衙太尉高俅可不是他们两家能得罪的存在。

  家中怕是早备好了纸笔,只待有个风吹草动,就要将二人从族谱除名了。

  “这……”

  王二郎之前话说的有多大,现在脸就被打的有多肿,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妈,这事还能咋办?

  继续跪求呗!

  自己家的亲娘,不寒碜。

  ……

  日落时分,阿贵又提着食盒前来了。

  不同的是,这次提了两份食盒,同样的是还是没有把王智赎出狱。

  “夫人说了,家法不能免,人也得继续在这待着。”

  阿贵留下一句话就走了,没有丝毫犹豫,都没给王二郎说求情话的机会。

  这让王智在一众新收小弟面前很是下不来台。

  王五心细,反过来安慰几句,更让王二郎面上无光。

  听着牢头传来的一句句惨叫声,心中烦躁至极。

  “喂喂喂,就你,过来过来!”

  王智拍着牢门招呼一个狱卒过来询问道:“那是何人,为何被如此对待?”

  狱卒顺着王智的手指看去,见是那个正被栓在十字柱上受鞭刑的年轻人。

  于是回道:“回王小官人的话,此人名叫杨成,乃是西城外一樵夫,犯了‘弑兄奸嫂’罪,被人当场抓获送官。

  只因此人拒不承认罪行,判官老爷亲自过问,叮嘱咱们‘好生招待',务必早日结案。”

第3章 打脸

  作为开封府大牢的常客,狱卒自然认识这个家世不一般的二世祖。

  单是阿贵来回两次的“意思”就够他们在桑家瓦子潇洒好几日了。

  对于“金主爸爸”的询问自然知无不言。

  弑兄奸嫂!

  好家伙,王智三人闻后头皮发麻。

  连隔壁一众泼皮都惊呼出声。

  在这个无比崇尚“忠孝仁义”的时代,犯下如此悖逆人伦的大罪,着实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此人若是在我聚贤帮,必受三刀六洞、千刀万剐之刑!”

  王五愤然出声,吐沫星子喷的满胡茬都是。

  “此獠无父无母无人伦纲常,纵披衣冠难掩禽兽之质,活该受此酷刑!”

  陈钰也破声怒骂。

  能让太学生员和泼皮无赖跨越阶级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可见此事之恶劣,天上地下无人可容。

  反倒是往日的无脑莽夫王二郎此时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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