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247节

  “那几个人是从元军那边过来的,孤身投靠,在岛上没有家眷,也没人知道他们老家在哪里。”明从利实话实说,“后来唐清让人把他们的遗物收好,登记在册。如果有人来认领,随时可以领走。现在还搁在库房里。”

  “当时从德也说了,这是火器工坊出现的第一期死人事故,一定要做好善后。不要让这个事情对其他工匠的影响太大。当时,我们还给他们安排棺木,运送到安乡县去安葬的。一起送葬的还安排了何大郎和邝武等十个工匠。目的就是让他们亲眼看到死去的工匠即使没有家人也一定会被好好埋葬。”明从利补充。

  明玉珍闻言微微抬手,示意他无需多言,继续往下禀报。

  “从那之后,唐清就建议这种危险的尝试要注意疏散人群,点火也要尽量远远地,点了就跑。她把炮匠们重新编组,分成几个小团队,先集中精力把旧式铜炮的铸造工艺稳定下来,再慢慢试新工艺。经过上百次试验,终于是成功了。只是目前这个新技术也不是十分成熟,有时合格有时不合格——去年一年浇筑了四十多根炮坯,最后检验合格的只有六根。虽然成功率不高,但至少说明这条路能走通。”明从利说,“这六根炮坯已经储存在库房里了。”

  明玉珍听他讲的越细致就知道越没有好结果,追问:“然后呢?下一步又卡住了?”

  “下一步是钻孔和镗削。炮坯虽然成型了,但内膛加工始终不理想。虽然有新炼出来坩埚钢,但是现有的镗床精度不够,钻出来的膛壁厚薄不均,试射的时候受力不匀,容易炸裂。”明从利说,“邝武带着人正在改进镗床的结构,但进展不快。”

  明玉珍听得直挠头。他太明白这种材料科学的坑了——如果知道了正确答案可能会觉得“哇,真简单”,但不知道诀窍的时候,重复几百遍都不一定能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其实以前在化学研究上也会遇到类似问题,比如在钛片上生长纳米阵列,怎么重复都没文献中的好,直到听了学术报告,才知道要用酸先泡一泡。这个泡也有讲究,什么酸,泡多久。可谓处处是坑,处处需要时间去积累。

  化学上,他还能说上几句,去指导这种金属加工的技术细节,实在是有心无力。他想,即便统一全国后才做出来也是有意义的。

  看来唐清是对的,二十个团队正合适,人员不够了再补就行。反正新式铜炮也不是眼下最急的事,先攒着技术储备,将来总能用上。

  思绪落定,他端起案上剩余的清茶浅抿一口,敛去心中思绪,沉声转问:“火炮暂且搁置,你细细说说火枪工坊的近况。”

  “火枪工坊合计匠人八千一百八十五人。”明从利说,“宗师四级一人,大师一百四十人,登堂一千七百九十九人,其余都是初窥。目前有制枪冠名工作室一百四十个,其中一个团队有夏氏父子二人都是大师,他们不愿分开,合在一个工作室里干活。初窥中有两千三百八十人被大师团队收为徒弟,潜心学习;其余三千八百六十五个初窥级的是无团队人士,自己专研。”

  明玉珍听了这个人员称职分布,不由得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三寸枪管就这么难吗?十厘米而已。不过大数据不会骗人,他也没有打算改标准。一个没啥天赋的新手从开始学到能独立打出合格三寸枪管,没个三年五载根本练不出来。

  “制枪的瓶颈工序,还是枪管吧?”

  “主公说的没错,枪管是第一位的。”明从利说,“还有一个工序也很重要,就是钻膛。钻膛耗时与打制枪管相当,只是登堂水平的工匠基本都能较好地胜任,少数初窥也能做好。只要钻头够好、夹具够稳、手够稳,钻膛这道工序的良品率反而比锻接要高一些。”

  “说说产量和库存。”这是明玉珍最在意的问题。

  “II型火枪年产量七千三百支左右,去年出了七千出头。目前库存II型火枪两万两千九百九十六支,I型火枪五万六千七百七十七支。”明从利对答如流,数据精准无误。

  “I型就是目前士卒使用的型号?II型还没发出去过?”

  “是的。I型已经用了两三年了,II型一直在库存,原因是我们现在前线士卒的基数太大了。如果一口气全换装II型,每年的产量就有相当部分在弥补损耗。”明从利说,“所以一直存贮在库房里,只有少量在试验场进行长时间测试。”

  “那就先从军校开始。”明玉珍说,“给西山军校发II型火枪一万五千支,I型火枪一万五千支。此事我会让张文炳来处理,回头你跟他对接就行。”

  “属下遵命!”明从利躬身领命,语态恭谨肃穆。

  明玉珍心想,还是要想法子提升产量,短时间内扩大工坊估计物理条件也不够了,只有等围湖造岛搞完了才有可能腾出地方扩建。那现在先去工坊看看,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也许去看了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先问了明定:“刚刚是谁来过?什么事?”

  “唐清、墨芸和明越他们,说是电池和电报上有些研究结果要汇报。我让他们在外面等着的。“明定恭敬的说。

  明玉珍听后并不回应明定,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这才抬眸看向身侧的明从利,淡淡开口:“随我下山走走,去工坊区看一看。”

  明从利素来沉稳知礼,闻言不多问缘由,即刻轻轻颔首应声,侧身退让出通路,垂手立在一旁等候。待明玉珍抬步出门,他才紧随其后缓步跟上。

  明定先快速关上窗户,这才照旧落在后头几步跟上。等他出来时只听见半句“等我从工坊回来再说”。

  明定在最后跟唐清等人挥挥手。他见唐清给她打的眼色,瞬间心领神会,比划了一个手势表示一定会传递消息。

第488章 火枪坊见闻

  三人向北走去,穿过一道月洞门,路过几排整齐的房屋,下面就是长长的石阶。

  明玉珍注意到过去这里是两排营房,现在多了三排竹木搭建的吊脚楼,底下留着透风的空隙,楼板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

  他看到有妇人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走出来,弯腰在廊下沥水;一个半大孩子蹲在台阶边用小刀削一根木棍;另一个妇人正抱着襁褓坐在门槛上,侧着头看远处山脚工坊区升起的烟。

  这些人并不吵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像是已经融入了环境,看来已经习惯了这座岛上的节奏,也习惯了岛上的规矩。

  明玉珍心道难怪刚刚进城时没注意到他们,随口问:“这是谁的家属?”

  明从贞脱口而答:“就是守城士卒的家人们,也是孤山岛狭窄,从德与我们商议后,临时安置在这里。”他说到“孤山岛狭窄”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们很久。

  明玉珍回头看了看值守在城门洞旁的六名士卒。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甲,但站姿很直,目光一直落在前方,像两截钉在门洞旁的木桩。

  “他们常年守着你们也不容易。”明玉珍嘱咐,“记得告诉明从德,他们的房子也翻修一番。”

  明从贞应了一声:“属下回去就跟从德提。”

  他们在城门楼驻足的这会儿工夫,便有工人挑了货物上来。那些人挑着竹筐,筐里装着成捆的铁线、铁棒,扁担压得弯下去,走一步晃一下,像是习惯了这样的负重。

  他们不说话,步子踩得稳,上了石阶之后也不停歇,径直绕到城墙外侧的一排简易棚屋前,把担子搁下来,与棚屋门口一个管事的交割清楚,说清是哪一批货物,转身便顺着石阶往下走,不做停留。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时快了一截,扁担在肩上晃动的幅度也小了,像是卸了重负之后脚步自然就轻快了。

  工人中有认识明玉珍的,远远望见他立在城门口,便下意识慢下脚步,局促地低了低头,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停下来行礼,又怕停下来反而引人注目,便只是脚步稍缓一缓,随即又加快步伐匆匆走开。有不认识的,只当是岛上的哪个大人物,也不多看,只管低头赶路,很快就消失在石阶拐弯处的树影里。不认的人中还有那种胆大,侵略性的目光不断扫视明玉珍三人。

  明从贞注意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那几个工人便加快了步子,一溜烟向山下走去,竹筐在肩头晃荡着,很快就拐过弯,不见了人影。

  与此同时,城门的值守士卒向内喊了一声,片刻之后,内里便有一个穿着靛蓝短褐的管事快步走出来,与棚屋前那人对完数目,便招呼人手将铁料抬进城门内侧的库房。

  明玉珍看到刚刚的搬运工是朝着工坊的方向去的,边走边问:“他们是什么人?”

  “就是低级职称的铁匠,三寸枪管都打不好的那一群人。除了让他们锻铁,也就让他们做些搬运的活。”明从贞解释,“上半城的研究更加机密,只能自己人搬。他们虽然打不好枪管,但搬料、卸货、清点库存还是做得来的。”

  他们来到山脚工坊区的入口时,赵安已经在路口等着了,见明玉珍下来,上前一步行了一礼:“主公,属下把工坊区的台账带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本不厚的册子,封皮有些磨损了,边角卷起,看得出是经常翻用的本子。

  “带着吧。”明玉珍说,“先走走看看。”

  他没有走主干道,而是沿着一条岔路拐进了工坊区深处。

  赵安和明从利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明定留在路口,远远地候着。秋风从两排工坊之间的窄巷里穿过来,带着炭火灼烧后的余温,吹在脸上有一种干燥的暖意。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工坊屋顶的瓦片染成暖金色,烟囱里的烟在无风的下午笔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慢慢散开,变成一层淡淡的薄雾飘向远处。

  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燃烧后的气息,夹杂着铁锈和淬火水汽的味道,还有一种柴薪被慢慢烘烤后散发出的干燥清香。

  工坊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敲击声,有轻有重,有快有慢,像一首没有指挥的交响曲。

  他先经过的是一间大门敞开的工坊。里面炉火正旺,一个穿着旧短褐的铁匠正把一根烧红的铁条从炉中取出,夹到铁砧上,旁边的学徒开始拉风箱,风箱发出有节奏的呼哧声,一推一拉之间,炉膛里的炭火跟着明灭。

  铁匠抡起锤子,第一下落下去,火星四溅,细碎的铁屑在光线下像一阵短促的金色小雨,在灰暗的工坊里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等那根铁条被翻了个面,又落了两锤,才继续往前走。

  第二间工坊半掩着门,里面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人声音低沉:“不知不觉都十月了,去年你们出了五十三支?”

  另一个声音接话:“是五十三,五十支合格,三支废了。”

  停顿了一下,前一个人又说:“你们那台新钻机不行啊,废品率高了,前年还没这么高;今年呢?”

  “才合格了四十二支……”

  明玉珍的脚步没有放慢,但他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

  门缝里透出橘红色的炉火,映在两个人影的轮廓上,像是两个剪影在火光中晃动。说话声低了下去,像是注意到有人经过。

  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但刚才那几句对话他记住了——五十支合格,三支废了,废品率比以前高了,看来各工坊之间的效率差异不小,问题也各不相同。

  走了大约半刻钟,他放慢脚步,对赵安说:“这边走。”

  赵安愣了一下:“主公,前面是配件的堆放场……”

  “我知道。”明玉珍说,“去看看。”

  拐过一个弯之后,视野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一片宽敞的空地,地面铺着碎石,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排木架,木架上搁着已经组装好的枪托、扳机、击发装置和短枪管。

  几个年轻工匠正蹲在地上清点物资,有人手里拿着笔在簿册上记录,有人把清点好的零件整齐地码放到一旁的木箱里。一个年纪稍长的坐在木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支已经装好的火枪,正对着光检查扳机的松紧。

  他看到有人靠近,放下枪,站起身来,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汉子,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主公,这是配件工坊的刘主事。以前也是火枪兵,后来负伤了,就调来岛上负责配件组装,毕竟他们用过的才知道怎么组装更方便军士们。”赵安低声说。

  明玉珍点了点头,走过去看了看木架上的枪托,认出那是I型火枪的配件:“这批是给哪里的?”

  刘主事快步走到架子旁,双手捧起一支已经组装好的火枪,递给明玉珍:“回主公,这批是给岳州城防的。枪托用的是本地山上的核桃木,比松木硬一些,不容易开裂。扳机是新改的式样,比旧款短了一截,击发的时候手感略轻一些。属下特地拆了几支旧枪对比过,新扳机的击发时间比旧款快了约两成。”

  明玉珍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又检查了一下扳机的松紧:“试过没有?”

  “试过十支,都正常。”刘主事说,“再观察一段时间,若回馈不错的话,可以考虑给永州那边也配一批。”

  明玉珍把枪递还回去,说:“再试试其他木料呢,核桃毕竟可以食用。看看有没有别的硬木能替代。”

  刘主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属下明白了,回头就安排人试试楸木和黄柏。”

  明玉珍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开了。赵安跟上来,刚要开口说什么,明玉珍却先开了口:“你们这边,月产多少枪托?”

  “足够用。枪托制作相对简单。”赵安说,“主公,只有I型火枪才是在刘管事那里组装;II型都是各个工作室自己把枪托领回去自己组装。这样效率高一些,不用来回搬运。”

  “目前,各个工作室有提前完成全年额定工作量的没有?”明玉珍眸光微凝,抛出核心问题。

  “回主公,仅有夏氏父子领衔的工作室达成超额完工。”赵安即刻应答,“截至今日,他们已上交九十七支核验合格的II型火枪,而他们工作室全年额定任务,仅需完成九十六支合格II型火枪即可达标。”

  “你算过没有,这是几天出一支枪?”明玉珍知道,按七天一支算,全年无休才能出五十二支。而今天是十月初二,距离年底还有近三个月。老夏他们已经交完了全年的额度,这意味着他们的实际生产效率远高于名义上的七天一支。

  一旁的明从利连忙出声解围,快速核算应答:“五天半,不到六天一支。”

  “其他工坊有没有能达到这个水平的?”明玉珍继续追问。

  “老何打造单支可以压缩到五天半,但是做不到全年都这个水平。”赵安赶紧补充,又像是加强说服力,“他们曾经比赛过,确实是何大郎更快一些。但何大郎的工坊人数少,连续作战能力不如夏家。老夏那边人多,可以轮班倒,所以全年平均下来反而是夏家更稳定。”

  明玉珍没有接话。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把刚才听到的数字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然后迈步朝前方的一间工坊走去。

  这间工坊比周围的工坊略大一些,门外堆着几捆木炭和几摞铁皮,像是刚卸下来还没来得及整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夏”字。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让人通报,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光线有些暗,炉火映在两侧的墙壁上,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温暖的金红色调中。空气里弥漫着炭灰和铁锈的味道,还有新锻的铁器特有的那种微热气息,混合着汗水被炉火烘干后留下的那种淡淡的咸味。

  老夏正在铁砧前忙活,手里的锤子落得匀称,节奏稳定,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他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的正往炉膛里添炭,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映出专注的神色;另一个蹲在角落里打磨一根细铁棍,磨石发出沙沙的声响,细碎的金属粉末在光线下微微闪光。他们都没有抬头。

  老夏的儿子坐在靠窗的钻孔架前,正在给一根枪管钻孔,满手油污,但是动作很稳,细碎的铁屑均匀地落下来,在光线里闪着细碎的银光。他偶尔停下来检查一下钻头的深度,用手指抹去铁屑,然后继续。他没有回头,像是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他们身边还有十来个人围成个半圆,有的在看,有的在帮忙递工具,有的在整理已经加工好的零件,整个工坊像是被某种默契的节奏连接在一起,每个人的动作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明玉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钻孔架旁边,停下来看着。

  老夏的儿子终于注意到了他,抬起头来,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摇把站起身:“又是哪位大人来了。”他的声音不算高,但工坊里的人都听见了。

  添炭的那个年轻人停了手里的活,蹲在角落磨铁棍的也抬起头来。

  老夏依旧挥动锤子,只是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心无旁骛。”他是提醒自己的徒弟们,让他们专心干活,不要因为来人就分心。

  这其实不怪他们看似无礼,原因有二:本来大师职称就可以见官不跪,特别是在工坊里更是如此——这是明玉珍自己定的规矩,为的就是让匠人干活的时候不必分心。其二,他们是后来才加入禹山岛的,没有见过明玉珍,只知道岛上来了个主公,但不知道长什么样。

  他们也听说过这个主公的事迹,知道他从一个沔阳小城的将领一路打成了如今割据数省的人物,但那些故事和面前这个穿着素色常服、随意走进工坊的中年人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

  那个磨铁棍的年轻人不太自信地低声问了一句:“是……主公驾到?”

  这时,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明从利站在那人身后,垂手侍立,没有出声纠正称呼——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确实是明玉珍。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过来行礼,神态各异,有的带着几分好奇,有的带着几分紧张,有的则只是平静地躬身。

  他们放下手中的工具,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然后各自低下头,保持着一种朴素的恭顺姿态,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奉承的话。

  明玉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干活,然后看向老夏:“你儿子手艺不错。钻孔、锻接都能干?”

  老夏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能。他钻孔比我稳,接缝还差一点。”他说话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认可。

  “你们工坊上个月出了多少支了?”

  老夏想了想:“到昨天是十三支。”

  “月底能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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