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仲达讪讪一笑,道:“信了,信了。”显然,他在刚刚之前还颇有疑虑。
明玉珍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心中暗自赞叹:“这两人果然有胆有识,竟敢如此大胆地前来见我。”
他随即问道:“用过饭了没有?”
姜珏与党仲达对视一眼,皆露出一丝苦笑。姜珏道:“不瞒大元帅,我和党兄为了避人耳目,一路飞马赶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特别是肉食,现在真是馋得紧。”
明玉珍闻言,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我这就让人杀两腔羊,烤一只,炖一只,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二人闻言,皆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称好。于是,明玉珍便安排人带着他们与护卫前往元帅府内的客房休息,准备在后院的临水水榭中设宴款待。
水榭三面环水,四周绿树成荫,幽静雅致。此处远离尘嚣,无人可以靠近,正是谈论私密之事的绝佳之地。
至于酒肉的准备,自有听到明玉珍言语的史天章着人去准备、布置。
不久,酒菜便准备妥当。
姜珏与党仲达也洗去疲惫和尘土,受邀赴宴。
明玉珍、党仲达与姜珏三人便围坐在水榭中的石桌旁,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羊肉,一边畅谈着天下大势。
“大元帅,此番我等前来,实则是有一事相求。”党仲达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明玉珍微微一笑,道:“党兄但说无妨。”
党仲达沉吟片刻,道:“如今大宋局势动荡,陈友谅势力日盛,我等皆感压力山大。若不联合起来,共同进退,只怕难以在这乱世中立足。”
明玉珍闻言,心中暗自点头。
他深知,党仲达此言并非空穴来风。陈友谅的野心路人皆知,若不加以制衡,只怕会危及整个大宋的安危。
“党兄所言极是。”明玉珍附和道,“然而,我等虽有心联合,但陈友谅势力庞大,又该如何应对?”
姜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他道:“大元帅,我等虽不及陈友谅势大,但若能巧妙周旋,未必不能与之抗衡。我有一计,或可一试。”
明玉珍与党仲达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姜珏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我等可暗中结盟,共同进退。然而,为了避免引起陈友谅的警觉,我们可让党兄名义上服从于他,做他的卧底。如此一来,我们既能掌握他的动向,又能趁机削弱他的势力。”
明玉珍与党仲达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他们深知,此计若成,不仅能制衡陈友谅,还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发展空间。
“此计甚妙!”明玉珍拍案叫绝,“然而,党兄此举风险极大,你可愿意?”
明玉珍见不用自己特别做什么,心道这隐隐是以自己为尊,这样的盟大可结得。
党仲达闻言,目光坚定。
他大义凛然地道:“为了大宋的安危,为了我等的生死存亡,我党仲达愿以身犯险!”
明玉珍闻言,装作大为感动。
他判断,党仲达此举不论真假,对自己都没有坏处,而姜珏多半是倾向自己这边要多一些。
于是,他端起酒杯,道:“来,我等共饮此杯,祝我们结盟成功,共谋大业!”
三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那一刻,从三人的表情看,他们的心似乎紧紧相连,仿佛已经融为一体。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明玉珍、党仲达与姜珏三人紧密合作,共同应对来自陈友谅的威胁。
他们暗中结盟,共同进退,使得陈友谅的势力在短时间内难以向西扩张,基本也就是到了沔阳府为止。
而党仲达则按照计划,名义上服从于陈友谅,暗中却将他的动向一一告知明玉珍与姜珏。
不过陈友谅也不是十分信任这个昔日同僚,他只管党仲达能给他兵给他粮也就够了,真正的机密也不会告知他。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明玉珍、党仲达与姜珏三人的联盟逐渐稳固。
这对于明玉珍也是有好处的,他的松滋、公安等地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特别是夷陵姜珏的投靠,明玉珍进出四川的长江航道的通行安全就不用过于担忧了。
看来当时入川的时候给姜珏指的一条生财之路,在这时算是开花了。
第370章 暗中结盟下
月上中天,银辉洒满整个水榭,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宛如仙境。
水榭之中,明玉珍、党仲达和姜珏三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而酒瓮已空了大半。
他们的脸上都泛着红晕,眼神迷离,显然已有了几分醉意。
“真没想到,今日找明兄办事竟如此顺利。”党仲达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要将这份喜悦全部融入这酒中。
姜珏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本以为结盟之事需费一番周折,没想到明兄如此爽快,三言两语便定了下来。”
明玉珍微微一笑,道:“咱们三人都是皇帝陛下的臣子,又曾在同一统军元帅倪文俊麾下共事,如今时局动荡,咱们自然应该团结一致,共谋大事。”
提到倪文俊,三人的思绪都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段峥嵘岁月。
“想当年,咱们在倪元帅麾下,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党仲达感慨道。
“是啊,我还记得那次咱们跟随倪元帅攻打元军,我亲自率军冲锋,杀得元军丢盔弃甲。”明玉珍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姜珏也笑道:“我也记得,那次我负责断后,硬是用弓箭射退了元军的追兵。”
三人纷纷讲述着当年的英勇事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热血沸腾的岁月。
不过明玉珍没提他两次奉命前往洞庭湖援助党仲达的事情,当年还指着洞庭湖水立誓呢。
突然,党仲达话锋一转,道:“说起来,当年我还曾做过一件大事。”
“哦?何事?”明玉珍和姜珏都好奇地看向党仲达。
党仲达压低了声音,道:“当年陈友谅和我一起,合谋杀了倪元帅抓住的一个王子,使得倪元帅不得不放弃向元朝投降的打算。”
姜珏闻言,瞪大了眼睛,道:“原来当年那事是你们干的?我还一直纳闷,倪元帅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那事可是把倪元帅气得不轻。”
明玉珍心中暗自思量,这个党仲达,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憨厚,但关键时刻却是个能担大事的人。而陈友谅,更是心机深沉,不可小觑。
“说起陈友谅,他现在可是称王了。”明玉珍话题一转,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陈友谅。
党仲达闻言,冷哼一声,道:“他倒是会给自己封官,却只给我封了个郡公,打发叫花子呢。”
姜珏也笑道:“你有什么好气的,我才得了个侯爵。不过话说回来,陈友谅的胆子可真大,皇帝的御林军都敢屠。”
“哼,他有什么不敢的?”党仲达不屑地道,“不过,皇帝这事也有些出格,好好的汉阳不待着,非得去龙兴,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姜珏想了想,道:“大概是冲着龙兴这两个字去的吧。毕竟龙兴之地,总是有些特殊的意义。”
“对了,罗忠信怎么回复你的,我记得你和他关系还行。”党仲达说。
姜珏说:“现在形同陌路了,他愿意跟着陈友谅,随他去吧。”
明玉珍对这个人不甚熟悉,也插不上话。
过了一会,明玉珍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们看,陈友谅会不会篡位?”
尽管他知道历史走向,还是打算趁此机会探听其他同僚的心声。
党仲达和姜珏闻言,都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仿佛生怕隔墙有耳。
“多半会。”党仲达沉吟道,“这人是个心狠手辣,不甘人下的狼崽子。他既然已经称王,又怎会满足于现状?”
姜珏也担忧地道:“那皇帝怎么办呢?他可是个好人呐。”
明玉珍叹了口气,道:“皇帝确实是个好人,可惜生在乱世,又遇到了陈友谅这样的枭雄。不过,陈友谅要是能平定江南,剪灭蒙元,他要当皇帝,我无话可说。甚至,我还会劝皇帝禅位与他。但若是他本事半点也无,却妄图称帝,那我便与他干仗到底!”
党仲达和姜珏闻言,都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虽然各怀心思,但在这一刻,却都感受到了明玉珍的豪情壮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的话题也逐渐从国事转向了私事。他们谈论着各自的家庭、子女,以及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
“说起来,我家那小子最近可调皮了。”党仲达笑道,“不过,也亏得他调皮,才显得有活力嘛。”
“我家那闺女也是。”姜珏附和道,“整天就知道疯玩,不过看着她那么开心,我也就觉得值了。”
明玉珍闻言,也露出了笑容。他子女已经不少,脸上也是幸福的模样。
“咱们三人能在这乱世之中相遇,也算是有缘。将来,也不知道我们的儿女们是不是还有缘,哈哈。”明玉珍举杯道,“来,为了咱们的友谊,再干一杯!”
党仲达和姜珏闻言,都纷纷举杯响应。三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这份友谊永远铭记在心。
随着酒意的加深,三人的话也越来越多。他们时而大笑,时而感慨,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的喜怒哀乐都倾诉出来。
“明兄啊,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有出头之日吗?”党仲达突然问道。
明玉珍闻言,沉默片刻,然后坚定地道:“只要咱们不放弃,总会有机会的。毕竟,乱世出英雄嘛。”
姜珏也点头道:“是啊,只要咱们团结一致,共同努力,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三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烟消云散了。
然而,酒意终有尽时。当最后一壶酒也被喝光时,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好了,咱们都喝得差不多了。”明玉珍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房间,“今晚就到这里吧,咱们都早点休息。”
党仲达和姜珏闻言,也都纷纷站起身来,互相搀扶着走向各自的房间。
明玉珍回到房间后,一头倒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在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与党仲达和姜珏一起并肩作战,共同抵御外敌。
而党仲达和姜珏回去后却睡不着,两人一直聊到了雄鸡啼鸣才睡。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元帅府之上。整个夜晚都显得如此宁静而祥和。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明玉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坐起身来。
昨晚的醉意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丝淡淡的回忆。
侍女为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发现刘伯温和史天章正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伯温,天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明玉珍问。
“打听到了,李喜喜此时未在广元城中,在从兴元回来的路上。”刘伯温顺。
“那我们也该出发了。”明玉珍说,“那两位起来没?”
“还没,他们回去又喝了一场,此时只怕还在梦乡。”史天章说。
“好生招待他们。江陵、夷陵都颇为重要,党仲达和姜珏也都有几分帅才。”明玉珍说。
“臣领会得。”二人回道。
“不要怕展示实力,我们越强,他们越可靠。”明玉珍说。
二人点头附和,随后陪着明玉珍一起去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
第371章 笔架山军议
十月下旬,秋风萧瑟,巴蜀之地的山林间已是一片金黄。
在这逐渐寒冷的季节里,明玉珍率领着数万大军,携同刘伯温、史天章等一众文臣武将,开始向广元方向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