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179节

  明玉珍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深知史天章的这一策略,不仅加强了朝廷对地方的控制,还提高了赋税收入,可谓一举两得。

  他对刘基说道:“说是改土归流其实不够准确。与明震他们在施州搞的差不多,只是比他们搞得好得多。天章设置的这些官员里,只有非世袭的,元帅府委任的官吏士卒才由元帅府发放俸禄。”

  刘基心道,只要能从这些州县收得千余石的粮食,就足以支付这些官员的俸禄。

  实际上,元帅府在这类州县都是按户向头人收税。一户六石粮食,这税看起来不高,但是需要他们送到指定的仓库。

  好在史天章还是很当人,这些粮食都被送到就近的常平仓,并且基本上是让这些州县自选交粮的地方。

  “只要能抓几次原来的土司家人犯罪,并加以惩处,我相信,当地百姓会逐渐认识到元帅府是比他们头人还厉害的存在。”明玉珍继续说道,“那些头人要么乖乖接受处罚,要么就煽动百姓造反。”

  史天章闻言,赶紧举例道:“主公说得没错。俞万户就曾带兵惩治了几个煽动部下造反土司头人,他们也就不得不接受处罚。而且,由于宪职并不直接治理百姓,百姓也不会怨恨他们。”

  “原来如此,当真是妙不可言。”刘基完全听懂了史天章和明玉珍的策略,不禁感慨道。

  书房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热烈,众人都对史天章的策略表示了高度的赞赏。

  明玉珍心中决定,要在条件比较成熟的地方推广这一策略,以加强朝廷对地方的控制,提高赋税收入。

  其实,即便是这样的改土归流都并非一帆风顺。

  在实施过程中,史天章遇到了许多困难和挑战。

  有些土司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力,有些土司不愿意迁移,纷纷起兵反抗。

  面对这种情况,史天章并没有退缩,而是果断地采取了军事手段进行镇压。

  在俞君正的指挥下,元帅府的军队迅速平定了土司的叛乱。

  那些曾经嚣张一时的土司头人,也被一一捉拿归案,受到了应有的惩处。

  例如大的被拆小,小的直接被编户齐民,汉人百姓们看到元帅府的军队如此强大,纷纷表示拥护和支持。

  正是随着改土归流的深入实施,资水流域的面貌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混乱不堪的地方,逐渐变得井井有条。

  不论是汉民还是土人的百姓们的生活水平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他们纷纷感谢元帅府的英明决策和史天章的辛勤付出。

  然而,史天章的本事不止于此。

  他设置的土司州县大都临近资水或者临近资水的大型支流,为的就是充分利用水运。

  水运为临水州县提供便捷,反过来,临水州县又为水运提供人力,可谓相辅相成。

  这才是让资水流域真正繁荣起来的内外原因。当然也离不开当地的官员和百姓们的辛勤付出。

第364章 户帖制度上

  在书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明玉珍那张坚毅而沉稳的脸庞。他端坐在书桌前,眼神中透露出对史天章的深深赞赏。

  刘伯温此刻正静静地聆听明玉珍对史天章的赞美,他的脸上挂着一抹好奇与期待的笑意。

  “天章搞的改土归流,固然是人人都看得见的大功一件。”明玉珍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能穿透岁月的尘埃,直击人心。“但是,真正让我动容的是他弄的户贴制度。这是真的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的大功啊!”

  明玉珍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史天章的钦佩与肯定。

  他知道,现在这种程度的改土归流虽然重要,但它更多地只是改变了地方的政治格局和行政体制,让中央或者说元帅府有了伸进去的一只触手,可以对原来水泼不进的土司内部进行潜移默化的干预。

  这种干预没有几十上百年是难见成效的,例如,这些土司变成州官、县官后非常识时务,该交的钱粮不打折扣,也不明着冒犯元帅府定的法度,只是欺压盘剥土民,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那元帅府是并没有道理去惩治他们的。

  只要他们内部闹分家,那就可以拆州成县;谁家绝嗣,就可以州县收归国有;谁家造反,可以纠集附近的土司州县一起出兵,与中央一起分他的土地和财货以及人口。

  这才是改土归流的正确打开方式,不论哪一种情况,都需要一个稳定、国祚长久的中央去耐心经营。

  而户贴制度,则是直接触及到了民众的切身利益,是关乎民生、关乎国家长治久安的大事。

  所谓“收税有据,束民有方”依靠的就是中央对全国户口的掌握才能做到的。

  大元的户籍制度是个什么情况?

  一个字:乱!

  大元的户籍制度叫做诸色户计。

  它将全国居民按照职业、宗教信仰等不同标准划分成不同的户种。

  按职业,可以分为军户、民户、匠户、盐户、窑户、儒户、打捕户、乐户、织户、采珠户等。

  按贡赋,可以分为姜户、藤户、葡萄户等。

  按宗教,可分为僧、道、也里可温(基督徒)、答失蛮(伊斯兰众)等。

  特殊户种,专门为贵族服务的,例如投下户、怯怜口户等。

  这些户口还能往下细分,甚至同一类户籍下面还按财产多少分为九个级别;更让人恼火的是,不同类别的户籍归属不同的管理机构,没有统一协调机制。

  具体的,奥鲁官管理探马赤军户,户部管理匠户,宣政院管理僧道户,太子宗王贵戚管理自己的投下户等等。

  这个设计怎么说呢?

  你可以认为他的初衷是好的,只是太片面、静止、机械了!

  所以,你要问大元到底有多少人口,其实没人知道,那户籍都不清楚,税赋也就是胡乱收一些,田赋才收一千三百万石每年,反正够蒙古贵族在塞北享受也就够了。

  反正史书给这个垃圾户籍制度一个评价就是:“元季丧乱,版籍多亡,田赋无准。”

  因此,对于在元末要逐鹿天下的英雄、枭雄们,这个户籍制度是避不开的行政难题。

  比如韩宋外部军事压力特别大,几乎没法开展这个工作;只有其东路军毛贵在山东还做了不少工作,只是毁于赵君用之手。

  徐宋第一轮崛起也是军事压力巨大,等到第二轮崛起,先是在倪文俊的带领下,现在是在陈友谅的带领下,都忙着争权夺利、尝试削平山头,也没有开展相关的工作。

  朱元璋要等到称帝后,才开始系统的着手做这件事情,直到称帝十余年后才算成型。

  这个事情是很难的,不是相关从业者根本无法想象它的难度。

  就以最近几年提得比较多的房产税为例,为什么迟迟不能在全国范围内落地,这还是有房产登记的系统的情况下,个人看法就是因为涉及到全体人民的利益,慎重是一重考虑,必然也还有可观的难题存在。

  比如,明玉珍要厘清户籍以及各户的田宅,那百姓可不会自发配合,明明少报瞒报就可以获利,为什么要说实话,反正官府的数据早就陈旧不可用了。

  要是实在不行,往深山或者其他人的势力范围一躲,明玉珍会拿他们没办法。

  那前面说过的,明玉珍一年上千万石的田赋收入是怎么来的呢?

  要知道优质田地,哪怕是在元末这样人少地多的时代,它都是稀缺资源。

  只要执政的人不是特别不当人,只要让治下百姓能活下去,这些田地基本不存在抛荒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只要抓住土地,税赋就能收上来。

  这也是为何元帅府不收丁口税。在这乱世你要收丁口税,需要庞大的征税队伍,还最后还未必合算,索性全部折算在田赋里。

  元帅府治下的十余路,只对中兴路的基层掌控最严密,因为这是明玉珍起家的老区,这里的大地主除了范家和少量识时务的之外,全部被物理消灭了。

  至于后面的潭州路、常德路、灃州路等,那会元帅府已经初露峥嵘,识时务的地主就更多了,因此元帅府在这些地方的基层的控制力就比较弱。

  这反过来也让明玉珍投鼠忌器,不敢像在中兴路那样搞彻底的田产清查到户,主要是听其自报,然后据此收税。

  实际上,用脚丫子也能想到这里面肯定有不老实的,并且还很多。

  只是这几个路是明玉珍控制的湖广行省的根基,乱不得,也就先凑合过了。

  反而是在经济不太发达,人口不太多的宝庆路率先进行了户籍制度的试点工作。

  刘伯温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户贴制度还不甚了解。

  他拱手问道:“敢问是什么样的户贴制度,竟能让主公如此赞叹?”

  史天章坐在一旁,心中暗自得意。

  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份努力还真是没白费,主公不仅看在眼里,还都看懂了。

  他得到明玉珍的示意,站起身来,走到刘伯温身边,笑道:“伯温兄,且听我细细道来。”

第365章 户帖制度中

  于是,史天章开始讲述起自己在宝庆路实行的户贴制度。

  那是一个充满艰辛与挑战的过程,但也是一个充满智慧与创新的过程。

  “在宝庆路,臣深知户籍管理的重要性。户籍不仅是元帅府征调赋役、落实管理的重要依据,更是升斗小民的身份和权益的保障。然而,当时的户籍制度却存在着诸多弊端。户籍信息混乱、不实,导致赋税征收不公、徭役分配不均。加之地方官员的贪污腐败,大地主为富不仁,使得百姓深受其害。”

  史天章说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他深知,要改革户籍制度,就必须先从整顿吏治、肃清腐败做起。

  但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和智慧。还好,元帅府每年举办的科举考试能吸引来众多的有一技之长的求官之人。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我决定在宝庆路实行户贴制度。所谓户贴,就是每户人家的户籍证明。它详细记录了每户人家的姓名、年龄、籍贯、身份以及财产状况等信息。户贴由官府统一制作、颁发,并加盖官府印章,以确保其真实性和权威性。”

  史天章继续说道:“户贴制度的实施,首先需要对现有的户籍信息进行全面核查和整理。我们组织了大量的官员和差役,深入到乡村田间,逐户进行登记验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许多虚假户籍和漏报现象。我们逐一进行了纠正和补充,确保户籍信息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同时,我们还建立了严格的户籍核查制度。每年春耕时节,路、州、县、乡的官吏都会负责进行登记验查户口,称为‘案比’。通过案比,我们可以及时发现和纠正户籍信息中的错误和遗漏,确保户籍管理的准确性和时效性。”

  “对了,户贴制度小成以后,凡是在宝庆路长住又没有户贴的,一律被捉拿送去开矿、做军、为奴,举报之人都有赏赐。如此数年下来就没有遗漏。”史天章笑道。

  刘伯温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深知,户籍管理的确是一项繁琐而复杂的工作,但史天章却能够如此有条不紊地推进,实属不易。

  并且挑选的时间也颇为巧妙,在春耕的时候,这至少就能把有产者先登记出来。

  “然而,户贴制度的意义远不止于此。”史天章继续说道,“它更重要的作用在于保障百姓的权益和利益。通过户贴制度,我们可以确保每户百姓都能享受到公平的赋税征收和徭役分配。同时,户贴还可以作为百姓身份和权益的凭证,在遇到财产纠纷和争议时,可以作为依据进行维权。”

  “此外,户贴制度还为元帅府的行政管理提供了有力支持。通过户籍信息的整理和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了解地方的人口分布、经济状况和社会结构等信息。这些信息对于制定政策、调整税收、分配资源等方面都具有重要意义。”

  明玉珍闻言,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深知,史天章所说的这些,都是户贴制度的真正价值所在。

  它不仅仅是一项简单的户籍管理制度改革,更是一项关乎民生、关乎国家长治久安的大事。

  “天章啊,你做得很好。”明玉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和赞赏。“不过,正如我刚才所说,户贴制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当然,这些改进或许不是在现在,而是在将来。从结果来看,在宝庆路,你这样做是合适的。但是,在川西省,我们就可以再进一步,把户贴制度再完善一下。”

  “伯温,你看,这就是天章做的户贴。”明玉珍让一个义子找出了两个户贴,递给刘基。

  刘基恭敬的接过来之后,只见户贴用纸长一尺三寸,宽一尺二寸,边缘还有一圈花卉图案作为装饰,实际起着边框线的作用。

  刘基自然是博学之士,他明白这个尺寸可不是随便定的。

  早在晋朝,朝廷制作户籍时就有规定,要求使用一尺三寸札。

  这是因为当时还没有线装书,用的是卷轴。为了统一规范,只需要限定纸张的宽度,长度可以通过粘接的方式弄得很长;但是不论多长,每个户籍文书卷起来以后的宽度是一样的,只是粗细有区别。

  史天章选用这样的宽度,可见他是一个杂学丰富的读书人,刘基如此判断。

  刘基继续往下看,只见正文分为左中右三个区域。

  在最右边,印制的是一首打油诗,诗曰:“户籍文书递君手,官民各执一份留。若遇纷争起疑窦,此据分明可辨由。”

  诗文浅白易懂,也不知道出自谁的手笔,竟然能当而皇之的刊印在户贴之上,刘基估摸不是主公的手笔就是主公的选择。

  不过这诗的意思倒是好的,劝诫百姓留存好这户籍文书。

  中间部分是户贴的核心内容,写有该户的行省、路府、州县和乡社,男子丁口、女子口数及其名字和年岁以及他们与户主的关系,户种,事产,住址,田地等信息。

  比如,这一份的正文如下:

  三户,廖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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