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民,近日江北各地可有异常?”刘祯一进门便直奔主题,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刘泽民摇了摇头,但眉头却微微皱起:“暂无异常,但近日来,我发现有几股不明势力在周边活动频繁,恐怕是有所图谋。”
杨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峻:“哼,不管他们有何目的,只要我们守好水寨,建好城池,他们便无机可乘。”
刘祯点头表示赞同,随即三人围坐在案前,开始仔细研究起在何处修建军仓和常平仓为宜。
窗外,江水滔滔,意味着春汛可能就要来了。
刘祯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图纸,目光坚定:“润人,学可,我们今日要议的,是关于江北城中修建军仓与常平仓的大计。重庆城作为重庆省的治所,驻军额度为一万余人,一年所需粮食高达十二万石。因此军仓的修建以此为度。”
刘泽民闻言,眉头微皱,手指在图上轻轻滑动,仔细寻找合适的地方:“大人,军仓两座,一城内,一江北,每座储粮七万石,留有余量,占地大概三十余亩足够了。”
“可以。军仓必须修建在城内。你如此安排很合适。”刘祯肯定道,“至于常平仓,主公已有远见,预计重庆将来人口将增至四五十万,三座粮仓,远期预计要屯粮一百二十万石,方能应对不时之需。眼下只要把面积规划好即可。”
杨敏点头赞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润人所言极是。但修建粮仓只是第一步,我们还需考虑如何管理这些粮食,确保它们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刘祯微微一笑,显然对杨敏的见解颇为满意:“学可,你心中已有计较,不妨说来听听。”
杨敏站起身来,走到图前,用手指在图上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我想,我们可以从粮仓入手,完善各级衙门的管理体系。五十户为一社,虽不必设置官办社仓,但二十社为一乡,乡仓的设置就显得尤为必要了。一个县只有数个乡,这是对湖广行省制度的一种修正,既符合实际情况,又能提高效率。”
湖广行省的乡就是沿用的旧制,但是人口却没有以前多,所以显得乡多,但是人却不多。
刘泽民听得频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学可兄此计甚妙。这样一来,既能减轻县衙的征粮负担,又能确保粮食在乡一级得到妥善管理。”
杨敏继续解释道:“一般的县和州里,我们可以设置民仓和常平仓,双管齐下,既保障民间粮食储备,又调节市场供需。但附郭县情况特殊,人口密集,商业繁荣,常平仓由上一级衙门设置监管,因此,附郭县不设常平仓。”
刘祯拍手称赞:“学可果然心思细腻,这乡仓之于州县就如同县仓之于各路,路仓之于各行省,常平仓之于元帅府。很好,如此就能管住粮食。那么,关于粮仓的选址和修建,润人,你可有良策?”
刘泽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选址方面,我已在江北一处高地考察过,那里地势高亢,不易受潮,且交通便利,便于粮食的运输和储存。至于修建,我们可以借鉴前朝的经验,采用砖石结构,确保粮仓的坚固和防火性能。同时,还要考虑到粮食的通风和防潮,这些细节都不可忽视。”
杨敏补充道:“此外,我们还需制定一套严格的粮食管理制度,从入库、储存到出库,每一个环节都要有明确的规范和监督机制,确保粮食的安全和有效利用。”
刘祯点头表示赞同:“此事关乎国计民生,马虎不得。泽民,你负责粮仓的修建工作,务必确保质量和进度。至于制度,可以在湖广行省的经验上进行改进,学可,你就多费费心。”
“遵命,大人。”杨敏见事情讨论得差不多了,对刘泽民说,“大人如今已经升任重庆省少府右卿,可以办个宴席为大人庆贺。”
刘泽民惊喜得对刘祯祝贺,然后立即安排下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泽民带领工匠们日夜奋战,在江北高地上拔地而起两座雄伟的粮仓的外墙。
第350章 启程向西行
三月末的巴蜀,已经是盛春之景。
在重庆府内,明玉珍端坐在书房中,目光深邃,仿佛能看到远方的战场。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沉稳而有力:“范万户、吴万户,你们二人即刻整顿本部兵马,向遂宁方向行军。待到四月下旬,我从重庆启程后,你们寻机直扑成都,务必一战而定!”
两位将领闻言,神色凝重,却也带着一丝兴奋。他们深知,此次行军不仅是对自己能力的考验,更是对元帅府霸业的支持。
范中慨然说道:“主公放心,末将一定将成都拿下并稳稳的攥在手里。”
“有你出马,拿下和守住成都,我都有十足信心。只是,在地方庶务上也要用心一些。战无不胜固然是一个良将,但是懂得政治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元帅。勉之,勉之。”明玉珍说。
“谢过主公对末将的厚望,末将一定努力,不负期望。”范中还真有些激动。
他心中也有一点恍然的感觉,当年长江之畔,只身前往明玉珍的大营如在昨日,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明玉珍即将总有中国两成的国土。
“成都自古就有川府之国的美誉。虽然被蒙古人破坏了不少,但是放眼天下都是难得的水旱从人之地,用于今后奖励功臣,再合适不过。因此,在我选定的少府左卿到来之前,你先把成都管理起来。”明玉珍说。
“遵命,主公。”范中回应。
然后,他们恭敬地行礼,然后匆匆离去,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明玉珍的目光转向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这次让范中和吴天宝接防遂宁,不仅是为了巩固防线,更是为了替换回在遂宁驻守已久的贾玉珍。
贾玉珍实际上是徐寿辉的臣子,在白帝城被迫接受圣旨的旨意受自己节制,其对自己有多少忠诚,无从得知。
自己并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再说贾玉珍确实也是有能力的人,正是此次南征的最佳人选。
在等待范中和吴天宝行军抵达遂宁的同时,明玉珍也在重庆闲着无大事。
他需要等待两件事的完成:一是贾玉珍从遂宁带兵前往涪州,然后向南行军,开拓出一个贵州省;二是接收从松滋运来的粮草,然后亲自带着粮草西征,确保供给无忧。
明玉珍的个人生活开始没羞没臊起来。
他已经接连让两个女人怀孕,为了个人的快乐,他又收纳了一个女人。
算上这两个刚刚怀上的孩子,明玉珍已经有五个孩子。
前面三个是姐弟妹三人,然而,随着孩子的增多,他心中却越发思念起第一个孩子——明瑶。
明瑶远在千里之外,他深知将她带来重庆并非明智之举,但那份思念却如潮水般涌来,难以抑制。
想到孩子,明玉珍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目前的元帅府格局。
他深知,自己虽然是元帅府的核心,但湖广行省却是另一个不可忽视的次核心。
离开两年多,湖广行省之所以还能稳定控制在手里,除了部下的忠心之外,还和他的长子明昇大有关系。
尽管明昇还是个小孩子,但在那些群臣子眼中,他早已是未来的继承人。
明玉珍深知这一点,也正因为如此,尽管明昇还小,他对明昇的教育和培养格外重视。
在计划中,他打算让明昇具备大概是高中生的水平后就开始接触军政事务,不过,眼下还早。
转眼到了四月上旬,贾玉珍带着一支精兵路过重庆。
明玉珍亲自接见并宴请了他。在宴会上,明玉珍对贾玉珍说:“你是受我节制的元帅,此次南征可以放手施为,后勤一定没有问题。”贾玉珍闻言,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装作千恩万谢的样子,向南出发。
明玉珍看着贾玉珍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
他知道,贾玉珍有能力,但也有着自己的野心。
不过,贾玉珍真能勘定贵州,甚至打下云南行省,高官厚禄给他也理所应当。
这点度量,明玉珍自问还是有的。
到了四月下旬,从松滋运来的粮草终于抵达重庆。
明玉珍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心中暗自庆幸。他知道,这些粮草是前线战士的生命线,也是他们战胜敌人的关键。
关于少府左卿的人选,他想了想,决定让部下拟公文把史天章召来。
史天章是他的亲信之一,能力出众,善于理财,任事,军政双佳。
近几年,史天章在湖广行省中部的宝庆路做得有声有色。
其中最突出的政绩就是改土归流的工作,资水通往洞庭湖的两岸每隔数十里就有编户齐民的村落,因此资水成了一条黄金航道。
明玉珍打算让史天章来担任成都省的少府左卿,负责成都省的治理和成都平原的恢复性开发。
这样一来,或许只用三五年就能重新让成都平原成为粮仓、油仓,反哺江汉大地,对未来的战事形成强力支撑。
随后,明玉珍只给重庆留了五千兵马用于守卫,带着其余人马和粮草就向遂宁行军。
五千兵马也就是城中一营士卒,江北水寨一部士卒。
明玉珍知道,这次行军不仅是为了攻打成都,更是为了平定四川,因此才选择尽可能多的兵力。
他选择让刘祯和蘧仲道留守重庆城,带着刘基随军出征。
重庆南岸有湖广来的数万壮丁,真有敌军兵临重庆城下,看着这些壮丁也能顶到自己回援。
虽说看似有万全准备,在行军的路上,明玉珍的心情依旧异常复杂。他既要关注前线的战事,又要考虑后方的稳定。
在行军的过程中,明玉珍也时常与将士们交流。他了解他们的需求和困难,尽力为他们提供帮助。
他的亲民和关爱让将士们深受感动,也让他们更加坚定地跟随他走向胜利。
涪水两岸一边是向遂宁进发的大军,另一边还有从遂宁返回重庆城附近的屯田民夫。
小梅等人就在其中。他们这次返回重庆后,还要继续转运粮草、物资。
第351章 抵达遂宁州
越往西行,地势愈发开阔,山川的峻峭逐渐被平原的坦荡所取代,与重庆、合州那蜿蜒曲折、山水相依的地貌形成了鲜明对比。
久在山区,突然来到这平旷之地,就感觉这是一片全新的天地,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气息,每一片云彩都承载着不同的故事。
明玉珍正带领着他的大军,踏着坚定的步伐,向着四川的腹地挺进。
他们的目标是成都,但遂宁作为进军途中的重镇,是不得不停歇一阵。
此时,遂宁城郊已近在眼前,而原本驻守此地的万户范中和吴天宝,按照明玉珍的军令,已提前踏上了前往成都的路途。
明玉珍的前锋将领明震,早已带着精锐部队先行一步,顺利地进入了遂宁城,完成了换防的任务,确保了城内的秩序井然。
而范中则留下了一个名叫范坤的副将,以及一部分士卒,他们此刻正驻扎在西城门外的营地之中,静静地等待着明玉珍的到来,以及接下来的命令。
当明震派人回报明玉珍已经完成换防的事宜时,明玉珍一行人缓缓步入遂宁的地界,他正与谋士刘基、副将陆凤等人边走边谈,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明玉珍望着这片平坦开阔的土地,不禁感叹道:“这遂宁真是地势平缓,与重庆大不相同,让人心旷神怡。”
刘基闻言,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主公所言极是。遂宁,又名武信,乃是唐代武信军的驻地,历史悠久。宋代时,这里被称为遂宁州,还曾是宋徽宗赵佶的封地,因此升为了府。可以说,此地是川东的第一雄城,只是如今,也不过是过往云烟。”
陆凤深知明玉珍对于历史的兴趣,便接着话茬,说起了与遂宁有关的趣事:“主公可知道,前宋著名诗人范成大也曾从东面入川,来到这路过遂宁去成都上任,还曾做下一首短歌,颇有意趣。”
明玉珍闻言,眉毛一扬,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你可还记得那首诗的内容?”
陆凤点了点头,轻声吟诵起来:“《遂宁府始见平川喜成短歌》——峡之西,遂之东。更无平地二千里,惟有高山三万重。不知谁人凿混沌,独此融结何其工。我本江吴弄水月,忽来踏遍西南峰。不知尘界在何许,但怪星辰浮半空。直疑飞入蝶梦境,此岂应有人行踪。今朝平远见城郭,云是东川军府雄。原田坦若看掌上,沙路净如行镜中。芋区粟垄润含雨,楮林竹径凉生风。将士欢呼马蹄快,康庄直与锦里通。半年崎岖得夷路,一笑未暇怜飘蓬。”
明玉珍听罢,看着穿行如织的数万大军正欢呼着到了安营歇息的地方,不禁点头称赞:“真有趣,正合眼前情景。我记得史天章曾提及,这遂州是产糖之地吧?”
陆凤见明玉珍记得如此清楚,心中不禁暗赞其记性,回答道:“主公好记性,此地在宋代时确实以产糖闻名,即便到了现在,也依然有红糖出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派人打探过消息,这些情报自然是要收集的。只是如今遂宁制糖不如宋时之盛。只有数家制糖作坊还在生产。”
明玉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好,没断了传承,恢复起来就快。将来,川中的盐、糖,将来都不愁销路。有了这些经济基础,我们的军队才能更加强大。”
刘基、陆凤等陪同人员都默默点头。
谈话间,一行人已来到了遂宁城中。
在元朝的统治下,尽管经历了不少动荡,但遂宁依然保持着一座不错城市的模样。
这主要得益于其优越的区位条件,这里的商业颇为繁荣,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明玉珍的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准备在城中休整数日,以恢复体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而明玉珍一行人,则在这繁华的城中随意游走,感受着这片土地的生机与活力。
等到天色渐晚,明玉珍一行人才入住早已准备好的临时大元帅府中。
这座府邸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整洁,足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夜幕降临,明玉珍终于召集了包括范坤在内的众将,准备召开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
然而,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他却故意把范坤提前召来,单独进行了一番敲打。
“范坤,你可知道,范万户为何把你留在此处?”明玉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范坤闻言,心中一紧,他并不知道明玉珍的意图,只能如实回答:“末将不知。”
明玉珍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哼!你与其他将领不和,范万户自然是留给我来发落。想要当万户,不是坏事,但要有真本事。范万户是有本事的,他迟早会成为元帅,你们自然也会有机会成为万户,但前提是,你们要学会团结一致,共同为大局着想,而不是嫉贤妒能。”
范坤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跪在地上,连连认错:“末将知错了,请主公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