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与儿子刘琏坐在一张雕花石桌旁,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茶香袅袅升起,与周围的景致相得益彰。
刘基手持茶壶,手法娴熟地为儿子斟上一杯热茶,眼神中透露出对儿子的期望与教诲。
“琏儿,你在蘧大人手下做事,定要时刻保持谦逊谨慎之心。那冶铁场乃是我军后勤之重,若能顺利办成,对你将来的仕途大有裨益,升迁县令亦非难事。”
刘琏接过茶杯,轻轻吹散热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迷茫。
“爹爹,孩儿知晓。只是那蘧子墨比我先入仕,又已是县令之职,且深受主公重用。此番随蘧大人翻山越岭,着实辛苦。”
刘基闻言,微微皱眉,轻哼一声,道:“哼!我早便劝你,莫要一门心思只读圣贤书,也应涉猎些杂学。如今这情形,儒臣之路并不好走,主公对儒臣多有偏见。你若能多些见识,或许能避过许多弯路。”
刘琏被父亲的话戳中了痛点,脸色微红。
回想去年自己一心想通过科举入仕,文章中规中矩,是标准的儒家言论。
本以为能一展抱负,却不料明玉珍虽给了他机会参加第三场考试,却只是将他录在第三档,给了他一个县丞的职位。
本来以为就在县里熬资历,等勘磨升迁,却没想到蘧仲道受命兴办冶铁场,缺乏人手,还是父亲刘基出面举荐自己,才有了这么一个为自己做事的机会。
在县里做县丞,有功是县令领导有方;如今跟着蘧仲道,先是负责修路,如今也委以修建房舍的重任。
“爹爹所言极是,孩儿当时确是过于急功近利了。”刘琏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
刘基见状,语气柔和了些许,道:“罢了,过去的便过去了。你如今跟在蘧大人身边,定要抓住机会,多出成绩。那县丞之位,不过是个起点罢了。”
父子二人沉默片刻,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庭院中忙碌的仆人身上。
只见仆人们正将石灰洒在水井和墙角,以驱邪避疫,迎接龙抬头的到来。
“龙抬头之日,最适合踏青、采野菜了。”刘基望着东边,眼神中闪过一丝思乡之情,感叹道。
“是啊,青田的山,此时也应是绿意盎然了。”刘琏亦被勾起思乡之情,附和道。
不料,刘基却突然脸色一沉,道:“我讨厌登山!”
刘琏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转移话题,用吴语问道:“爹爹,您是如何知晓主公有意设置少府来管理四川行省的?”
刘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你果然长进了。此事我早有察觉。今日之事,刘大人和范万户的提议,主公均未采纳,自然是有别的打算。”
刘琏点点头。
“你还记得我们刚刚来四川不久时,主公说过夔州等路的钱粮赋税不归政务府,都交给少府管理吗?主公深谋远虑,是早有这个想法。”刘基说。
刘琏闻言,心中暗暗佩服父亲的洞察力,却也对那少府之事毫无印象,毕竟那已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刘基见状,也不在意,继续道:“我曾私下查过元帅府的少府,发现它不过是个空架子,下辖的递运所倒是颇为赚钱。由此推断,主公设立少府,必有深意。”
刘琏闻言,恍然大悟,感叹道:“难怪父亲能想到这一点。”
刘基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道:“所以,你要记住,多读书固然重要,但更要学会观察、思考和分析。只有这样,才能在乱世中立足。”
刘琏郑重地点了点头,将父亲的话铭记在心。
夜幕降临。
元帅府内灯火通明,小戏台上正上演着一出主题为明元帅西征攻下重庆的新戏。
戏中,明元帅英勇无畏,一路作战勇猛,团结士绅,爱护百姓,赢得了观众的阵阵掌声。
与明玉珍同桌而坐的,有刘祯、刘基、蘧仲道和范中四人。
众人一边嗑瓜子、喝茶,一边欣赏着台上的表演,气氛颇为融洽。
“自然,向百姓采购咸菜、萝卜的事情务必不要让百姓吃亏。谨防受下面的人的蒙蔽。”明玉珍随口向蘧仲道说。
“主公放心,此事我已经妥当安排。”蘧仲道说。
“蘧大人未雨绸缪,既替大军预备了菜蔬,又节省了对粮秣的消耗,还让百姓受益,稳固民心,一举数得。”刘基赞美道。
“刘大人谬赞,仲道愧不敢当。”
明玉珍本来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听了刘基的话,觉得果然如此,也赞道:“当得起!这事做得确实漂亮。”
众人又开看了一会子戏。
过了一会儿,刘祯突然开口,道:“主公,臣回去后仔细想了想,既然四川行省归少府管理,不如将路改为道,以作区分。”
明玉珍闻言,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量。“道”这一行政机构,在唐朝时便已采用,如今用来区分政务府和少府的管理范围,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嗯,可以。政务府管路,少府管道。”明玉珍沉吟片刻后,说道。
刘祯见状,心中一喜,继续道:“主公还提到要重新划分四川行省诸道的区域,臣斗胆提议,不如改为八道。”
明玉珍闻言,心中一动。
在历史上,刘祯确实曾替他谋划过将川中改为八道的事情。如今刘祯再次提及,真有些历史的必然的味道。
蘧仲道见明玉珍面露思索之色,便接过话题,问道:“刘大人,不知所提的八道,具体是指哪些区域?”
刘祯闻言,微微一笑,道:“臣以为,可将四川行省划分为成都道、重庆道、夔州道、梓州道、遂宁道、泸州道、雅州道和保宁道。如此划分,既便于管理,又能更好地利用各地资源。”
明玉珍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这八道的划分,真是大开大合,嘉州路、叙州路等被降级,其实也确实颇为合理,既能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又能促进各地的经济发展。
“这八道可以大致定下来,后面再微调;只是汉中也要划分进来,还有夷陵、归州等地也可划成一道,最终到底分九道还是十道,你们好好思考一下。”明玉珍说。
“主公英明,只是少府卿的人选就颇为关键了。还有少府机构的驻地也需要用心谋划。”刘基提醒。
明玉珍一想也是,四川不能单核运行。他说:“少府设置正卿一位,跟随在我身边;右卿一位,治所在重庆城,管辖六道;左卿一位,治所在成都,管辖四道。”
“另外,四川境内诸多丞级官员,都可以直接上书于我。”明玉珍这是打算采用密折制度,只是没有言明。
这么多公文,他也没打算全部都归自己看,后续还要设计好的制度让其他人效劳;对于四川,第一要务是不许其独立闹事,其二是不让官员铁板一块蒙骗自己。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祝贺。
刘基与身旁不远的儿子亦相视一笑,心中暗自庆幸能在此乱世之中,跟随一位明智的主公。
戏台上的表演仍在继续,台上的演员们身着华丽的戏服,用精湛的演技演绎着一段段传奇故事。
而台下的众人,则在欢声笑语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欢乐。
夜深了,戏台上的表演终于落下帷幕。众人纷纷起身告别,各自回到住处休息。
刘基父子也缓缓走出元帅府,踏上了回宅邸的路途。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浪漫。
刘基父子并肩而行,偶尔交谈几句,却更多的时候是在默默地享受着这份宁静与安详。
“爹爹,今日之事,让孩儿受益匪浅。”刘琏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刘基闻言,微微侧头,看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欣慰之情。“琏儿,你能有此感悟,为父甚是欣慰。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一颗谦逊谨慎之心,不断学习、进步。”
刘琏郑重地点了点头,将父亲的话深深地烙印在心中。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知识要学。但只要保持这份谦逊与努力,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在这个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与清新。
刘基父子加快了脚步,向着宅邸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坚定与自信。
第346章 推迟去西征
三月的四川,春风渐暖,万物复苏。
江面上泛起层层细腻的波纹,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朝天门码头边,船只往来频繁,人声鼎沸,一片繁忙景象。
明玉珍站在码头上,身着一袭精致的锦袍,腰悬长剑,眉宇间透露出一种沉稳与睿智。
他身后跟着一众文武官员,每个人都神情庄重,显然是有重要的公务在身。
“主公,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好了。”一位官员讨好地说道,试图打破沉闷的气氛。
明玉珍微微一笑,目光穿过繁忙的码头,望向远方。“是啊,春天总是给人带来希望。不过,我们的希望可不是靠天气来决定的。”
官员们纷纷点头,神情更加专注。
“南线的明万胜军团现在情况如何?”明玉珍转头问向身旁的一位义子。
“回报义父,明万胜将军已经抵达嘉州路,但遇到了三龟九顶城的阻挡,目前进展缓慢。”义子低声回答,显得有些担忧。
明玉珍闻言,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嘉州路地势险要,三龟九顶城更是坚不可摧。三弟能够迅速抵达并展开攻势,已经实属不易。我们不能急于求成,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义子闻言,心中稍安,点头称是。
“至于成都平原……”明玉珍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现在正是春耕时节,百姓们都在忙着播种。我们若是此时攻打成都,必然会打乱他们的生产计划,影响收成。这对于我们主政四川来说,可是大忌啊。”
官员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深知,明玉珍虽然貌似一位武夫,但心中却始终装着百姓。
刘基和蘧仲道等少数几人是明白明玉珍这是为了长远的利益而放弃短期利益,是一种远见卓识。
“所以,我决定再缓一缓。”明玉珍继续说道,“等到四月,春耕基本结束,我们再行动也不迟。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免影响百姓的生产,也可以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
这时,官员们闻言,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他们这才明白,明玉珍的决定总是那么深思熟虑,更重视长远的发展。
“好了,今日我们暂且不谈这些。”明玉珍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放松,“我领你们去江北视察一番,看看我们的水军和江北防线。”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跟在明玉珍身后,向着江边的船只走去。
船只缓缓驶离码头,向着江北驶去。
一路上,明玉珍与官员们谈笑风生,气氛轻松愉悦。
他们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定与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胜利。
不久,船只抵达了江北嘴水寨。这里驻扎着大量的军士,他们正在忙碌地杀猪造饭,准备迎接明玉珍一行的到来。
“好!这猪肉炖萝卜,真是香气扑鼻啊!”明玉珍站在船头,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赞叹道。
军士们闻言,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明玉珍一行人身着华贵的衣裳,站在船头,神情威严而和蔼。
他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敬意,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行礼致敬。
明玉珍微笑着向他们挥手致意,然后带着官员们走下船只,开始视察水寨的情况。
他们沿着水寨的防线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每一处防御设施。
明玉珍不时停下脚步,向身边的官员们询问情况,并给出自己的建议。
“这里还是要修建一座城池才好。”明玉珍走到一处险要的地势前,停下了脚步,“以军事功能为主,保护我们的水军码头,同时也可以遮断嘉陵江,防止敌人从水路偷袭。”
官员们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知道,明玉珍的这个建议非常明智,可以有效地提升水寨的防御能力,从而更好的协防重庆城。
“维周。”明玉珍转头看向身旁的文士刘祯,“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要尽快组织人手,开始修建这座城池。”
“是!臣领命!”刘祯大声回答,神情坚定而自信。他终于有了具体的职司,因而比较激动。
“还有。”明玉珍继续说道,“伯温,你也要加强水军的训练,确保他们随时都能够投入战斗。”
“是!主公放心!”刘伯温大声回答,声音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他也是第一次在明玉珍麾下涉足军事。
明玉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长江对岸的远处的一片空地,“你们看那里,那里规划一座工业城池如何?诸多作坊都聚集到那一片,也可以修建一点低矮的夯土城墙,既方便管理,又可以保护工匠们的安全。”
官员们闻言,纷纷眼前一亮。
他们知道,明玉珍的这个建议不仅有助于提升生产效率,还可以促进经济的发展。
“这个任务也交给维周你来做。”明玉珍继续说道,“不过此事不急,可以慢慢做。我们要以不违农时为度,确保百姓们的生产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