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州烤鱼香，…”
第311章 忠州皇华岛
在万州，春节的喜庆气氛至正十七年仍未完全散去。
红烛高照，鞭炮声声，家家户户都在为新的一年祈福。
然而，在这欢庆之余，一股浓重的战云正悄然笼罩在万州大元帅府的上空。
明玉珍此刻正站在万州城的城墙上，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心中筹谋着未来的大计。
春节的欢愉并未让明玉珍忘却他肩负的使命。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仿照夔州路的做法，留下一万精兵驻守万州，以确保后方的安全。
剩下的七万兵马，则是他征伐四川的主力。然而，七万大军想要一同行动，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分兵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这一日，明玉珍召集了手下的将领们，共同商讨分兵之计。
温侃，这位对川中局势了如指掌的谋士，首先发言：“主公，川中人口凋敝，据我估计，从前宋的一千万两百人口如今已锐减至七、八十万。再加上之前数万川兵出川打击红巾军，如今川中的元军数量极为有限。极端保守估计，能有五万就不错了，实际上能有三万就已经是顶天了。而这三万元军还要分散在十几个路，因此，万户杨汉所说的重庆空虚，其实整个四川都空虚。”
明玉珍点了点头，没想到温侃短短几日竟然把这些信息全都整理出来，并且敢于给出自己的判断。他深知温侃所言非虚，因为他在穿越前确实也了解过川中人口的变化。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他继续问道：“那土司治下的土民呢？他们的数量如何？”
温侃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大人，四川行省的总人口自然不止这么点。但是，在编的汉人确实就这么多。就算不考虑逃逸的汉人，各个土司治下的土民总数只怕也在百万之上。这是进军四川必须要考虑和解决的问题。”
明玉珍闻言，眉头紧锁。他深知，这百万土民既是他们进军四川的阻力，也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力量。
因此，他必须谨慎对待。
经过一番商议，明玉珍最终决定兵分三路进军四川。
“右路军由万户端木也先为主将，万户杨汉、千户吴用为辅将，率领三千骑步，七千步兵沿驿道进发。你们的首要目标是拿下梁山州（今梁平），以补充军粮。”
端木也先与杨汉和吴用欣然领命。
“梁山州乃是川东粮仓，非取不可。”温侃补充道。
“温先生说得极对！”明玉珍赞同，他指着地图继续分析道：“你们在梁山州稍作休整后，将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取道渠州顺江而下，过广安、下合州，阻断重庆元军的北逃道路；二是若渠州难下，则沿龙溪河过垫江、下长寿，等待大路人马一起进攻重庆。端木将军，你怎么看？”
“主公，末将觉得取合州比较好，将重庆的兵马消灭在此处，总比赶到别处去要强。”
明玉珍一下就想到了结束不久的衡州之战，也就赞同的点点头。
“那端木将军，近日就可以准备出发。”
“末将遵命。”
“中路军，我为主帅，明将军带其本部为我前锋，近日就可以进军重庆路，不过第一目标是忠州。”
“末将遵命。”明万胜高声回答。
“左路军，黄龙为主，贾玉珍、范乾为辅，外加七千士卒为辅兵，合计一万五千人马。你们走长江南岸，主要负责震慑或屈服可能盲动的土司，比如石柱宣抚司。”
“末将遵命。”黄龙等人也躬身领命。
散会之后，等到正月初六，三路大军一起出动。
中路军在明玉珍的率领下，一路势如破竹。他们沿途遇到了少量元军的阻击，但都被他们强大的攻势所击溃。
明万胜打下忠州之后就带着大部队继续西进，只是按照明玉珍的指示留了一营水军守城。
经过七日的行军，明玉珍带着本部和大部分辎重终于成功抵达了忠州。
在忠州，明玉珍召集了当地的官员和百姓，向他们宣示了自己的意图和决心。
他说道：“我明玉珍此行是为了平定四川的战乱，恢复百姓的安宁生活。你们若愿意归顺，我必以礼相待；若不愿意归顺，那也别怪我手下无情。”
当地的官员和百姓听了明玉珍的话后，纷纷表示愿意归顺。
明玉珍命令刘基去安抚城中百姓，他迫不及待地处理完政务，带上智囊温侃和一群侍卫，以考察恢复皇华城可行性的名义，踏上了前往皇华岛的旅程。
这主要是因为他热爱听故事，每一个古老的传说都能激发他无限的遐想。
当他得知皇华岛在宋末时期曾是川中唯一的岛城时，那份对历史的好奇与对未知的向往瞬间被点燃。
先前行军至此时，明玉珍望着那孤悬江心的岛屿，思维如脱缰的野马，将皇华岛想象成了一座水上城堡，充满了浪漫与神秘。
时值正月，寒风凛冽，皇华岛上更是显得一片萧索。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仍有几户人家坚守在此，他们的生活似乎并未被外界的纷扰所打扰。
明玉珍命人请来这些岛民作为向导，毕竟他们住在此地，更为熟悉。
由他们带领，明玉珍一行开始游览这座已经被杨文安毁坏的岛城遗迹。
温侃在一旁讲述着忠州的历史：“忠州在唐之前称为临江县，因为巴蔓子和严颜两位忠臣的英勇事迹，才被改名为忠州。在宋元之交，守城知府马堃也践行了忠义，誓死守护这片土地。”
明玉珍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他仿佛看到了那些英勇的宋人们在战火中坚守的身影。
岛民们则向明玉珍描述了皇华岛曾经的辉煌：“听老人说，这里以前有内外两重城墙，北面是鸡公嘴，南面是独珠岛，西面还有宋时开辟的数千亩梯田。那时候，这里有军士三千，是何等的热闹与繁华。”
“这里是咸淳府衙，这里是…”
…
明玉珍望着眼前这个S形的河道，脑海中开始重建皇华岛的防御体系。
他心中有了新的构想：
不仅要重建皇华城，还要扩建它，将鸡公嘴和独珠岛两个半岛也堡垒化。这样一来，此地纵然无法与铁锁关相比，也至少能成为检查过往船只的又一要地。
由于皇华岛处在长江中心，可以让所有过往船只都接受登船检查，谁都别想偷税漏税。
在明玉珍的眼中，皇华岛不再是那座被遗忘的孤岛，而是他心中即将崛起的军事重镇。他坚信，给他足够的时间，通过自己的努力，皇华岛定能重现昔日的辉煌与荣耀。
第312章 石柱风云一
在万州境内的武宁县，左路军如同一条蛟龙，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层峦叠嶂，踏入了石柱这片神秘而险峻的土地。
石柱，这片位于巫山大娄山中山区的广袤之地，被七曜山与方斗山两大山脉紧紧相拥，它们如同两条巨龙，平行排列，斜贯全境，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将这片土地与外界隔绝，也赋予了它“两山夹一槽”的独特地貌。
沟槽之地的地势东南高，西北低，宛如一幅起伏跌宕的山水画卷，缓缓展开在世人面前。
这样的地貌，在川东并不罕见，重庆主城亦是如此，多条纵向的山岭如同利刃，将城市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沟槽，赋予了这座城市独特的韵味。
在石柱这片土地上，土司林立，十多股大小土司各自为政，他们依山结寨，据险而守，仿佛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个个小王国。
元末明初几十年的动荡变迁之际，随着马克用的崛起，一股统一力量的悄然酝酿，这些土司的割据局面似乎即将迎来终结。
而就在这时，一股域外的势力——明玉珍的军队，如同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正不可避免地冲击着这一进程。
眼下，石柱宣抚司的司城尚未迁徙到地理条件更为优越的南宾县城，但对于黄龙和范乾这两位明玉珍的爱将而言，这些历史的细节并不重要。
他们只知道，南宾县自宋元以来都是汉人的世居之地，都隶属于忠州，归中央朝廷直接管理，这便是他们此次征途的重要目标。
其实，从更加宏大的视角看，南宾县在西南，恩施在东北，北面一圈是长江，南边是其他土司；只要控制住这两个点就能让土司势力的影响被隔绝在重庆路之外。
所以，明玉珍的指示就是南宾必须确保在元帅府的管理之下，哪怕是虎口夺食也要夺下来。
夜幕降临，主将营帐内，黄龙坐在主位，范乾与吴用相对坐在两侧，范乾居右，还有另外两个黄龙麾下的千户，五人共同商讨着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黄龙作为一营的哨将，训练过上万的火枪兵，又一直归明玉珍直领；他注意到主公从衡州之战后对万户的任命有些放松的趋势，毕竟端木也先和杨汉都只有数千人马，都被封为万户，他预计自己被提升为万户只差一个契机。
黄龙目光如炬，声音沉稳有力：“范千户，此次南征，你我虽是首次合作，但我相信，以你的智勇双全，定能助主公顺利拿下南宾县，收服石柱宣抚司。”
范乾微微一笑，神色中带着几分谦逊与自信：“黄龙将军过誉了。我常听范万户提起将军威名，心中仰慕已久。此次能与将军并肩作战，实乃范乾之幸。”
黄龙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范万户的威名谁人不知？强将手下无弱兵，你我就不必在此客套了。言归正传，诸位可有破敌之策？”
帐内虽然有四个千户，但是千户和千户是有不同的。
范乾和吴用就与另外两个不同，那两个就是黄龙的直系下属，是黄龙从大头兵一路训练起来的，而范乾直属明玉珍领导，吴用暂时没定归属，也挂在明玉珍名下。
范乾与吴用也不同，范乾是明玉珍真正倚重的三个万户之一的家将出身，后来因为骑兵技能才归明玉珍直领，而吴用是刚刚投靠过来的，本来是贾玉珍的部将。
也就是说，场中四个千户，基本上只有范乾有资格与黄龙平等说话。
范乾知道黄龙第一次升帐议事，自然做好听众洗耳恭听就行，因此他不说话，其他三人就更加不敢置喙。
“黄龙将军有何高见，只管说来，我们帮着查漏补缺即可。”范乾知机的说。
黄龙环视一周，见确实无人打算说话，便笑道：“我也打算分兵行动。”
“如何分兵？黄将军。”范乾紧张道，若是给自己苦差事，自己可是要事后向主公报告的。
“范千户不必紧张。你先听我的道理，看是不是该分兵。照着主公的安排，我们要先西行百余里，然后进入南宾县，再向东面压迫石柱土司。打完之后，还要重新回南宾县，去丰都与大军汇合。这来来回回要多走很多路，军事效果也未必好。”
范乾听后也心中默默赞同，不愧是主公重用的人才，思虑周祥。但是，他却说道：“主公的方略四平八稳，最是稳妥，不知道黄将军打算怎么分兵？”
黄龙见他没有反对，知道事情成了一半，说“简单。我打算兵分两路。一路由范千户带着吴千户按着主公的方略进军南宾县城，打下县城就地驻守。除非我求救，否则不必再往东进，等我们过来即可。剩下的兵马由我带着就从这附近翻越方斗山，进入谷地，从东向西攻打。”
范乾一听，心中一亮，给自己的安排是事少功劳大啊，只要取了南宾县城就是大功一件，还不用钻山林。
他见黄龙如此高风亮节，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说：“哪有主将受劳，副将抢功的。这样让我心中难安。”
“都是为主公效力，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只要把主公的战略意图实现了，比什么都强。”黄龙心道范乾的格局还是低了一点。
他接着说：
“温先生说过，石柱之地地势险要，土司们又各自为政，我们此行需得小心谨慎。你率领的那一路，需得时刻留意敌人的动向，以防不测。”
范乾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定会小心行事。不过，我也有一事相求。若是我这一路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还望将军能及时伸出援手。”
黄龙哈哈一笑：“你我同为主公的直属部下，自当相互扶持。你放心，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需要我，我定会全力以赴。”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浮现了对彼此的信任与期待。
其他千户一致赞同。
于是，黄龙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兵分两路，向南宾县进发。
一路由范乾带领，吴用紧随其后，合计五千人左右，他们顺着江边向西行进，从方斗山的南边找到了通往南宾县的通道，准备直接攻打县城。
而黄龙则亲自率领万余步兵，其中火枪兵有四千余骡马，找到了当地的土人作为向导，从方斗山的北边进入了中间沟槽地带的上游。
两路大军，如同两把锋利的双刃剑，从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夹击，意图凭借手中的优势火力，击溃所有正面的敌人。
第313章 石柱风云二
早春时节，寒风依旧刺骨，尤其是在这海拔极高的山区，仿佛冬天从未真正离去。
山间白雪皑皑，年前的积雪依旧堆积在树梢和山脊之上，闪烁着刺眼的银光。
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更添了几分荒凉与孤寂。
在这茫茫雪域中，一支军队正艰难前行。
他们身着厚重的棉衣，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与不屈。这便是明玉珍麾下左路军的一部分，由千户林大虎率领的步兵队伍。
林大虎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屈的傲气。他身着棉甲，腰间挂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肩上扛着一杆长枪，一手还拄着一面蒙了牛皮的盾牌，显得威风凛凛。
他的两个弟弟，二虎和三虎，紧随其后，二人虽不如大哥那般魁梧，但也都是身手矫健，英姿飒爽。
全军最前方，便是林大虎麾下的士兵们。他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畏艰难险阻，只为早日完成主公交付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