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中收获颇丰。
贫农和佃户在充分了解了元帅府的政策后都是倾向于支持明玉珍的。
富农、地主和乡绅中不顺从的直接被从肉体上消灭,并且没收其土地、财货和粮食归元帅府所有。
抄获的债券等直接当着债权人付之一炬后还能收获贫农和佃户的一波好感。
顺从的富农、地主和乡绅也不好受。
他们必须至少交出一位能写能算的族人出来为元帅府做事。并且其土地的收入被归为三份,元帅府收取一份,地主取一份,佃农取一份。
地主应该取的那一份得先交给元帅府后,再由元帅府返还给地主。
地主其实心里特别不满,只是摄于元帅府的快刀只得暂时屈服。他们当中不少人想的是等到明年交税的时候这股反贼还未必能盘踞此地。
明玉珍也无从分辨其中的坏分子。左右不过是等他们将来跳反的时候杀了没收财产了事。
对于自耕农和租种元帅府田地的佃农则收土地收入的一半。
这个税收政策一颁布下去,在乡社之中已经是民心开始向着元帅府靠拢。
只是目前乡民还未真的经历过一遭,心中也是将信将疑而已。
即使这样,每个乡还是完全接受了元帅府委派的里正。
里正的人选就是从老营中挑选出来的有些算写能力的人。这些人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再辅以一队十二人的士卒做武力支持就基本能胜任工作,其队总担任乡都尉。
主首是本乡中有能力的人中选取的。这些人大多是富农、乡绅和官吏家的子弟。
社长一般直接管理五十户至一百户之间的人口。因此特别从贫农和佃户中挑选胆大的人担任。不需要他们有特殊能力,只要能协助里正完成粮食的征收就行。
如此这般慢慢梳理,元帅府才真正的掌管了一县之地。
接着就是需要考虑到底想或者说能从这地盘上得到什么资源。
兵源。
粮食。
特产。
财货。
这是明玉珍首先想到的四种资源。其实特产在某种程度上讲也是财货。
明玉珍目前的兵力相对于控制的地盘而言偏多。因此对这一项并不急迫。不过也规定了在每社需要在农闲时节操练一队社兵。武器为自备的长枪和弓箭。
平日里,在乡都的社兵归里正统领,在乡都之外的社兵归社长统领。
在战时,所有社兵归乡都尉统一统领。
关于粮食,只要能按照定下的标准从农民和地主的手里把粮食收上来就谢天谢地。有了这个额度的收入不再征发免费的徭役都够自己这个简易政府使用了。
此地的特产主要是绫、紵、茶叶和柑橘。因此还得制定标准从不种植粮食的人的手里收取这些物资。
不过具体的标准都交给张文炳去制定。如今行政机构的框架已经建立,因此张文炳已经完全不带领士卒了,而是专心做行政的事情。因此他麾下的士卒被自己收作直领的亲卫部队。
最后就是财货。除了必要的赏赐之外,官吏、将领和士卒迟早还是要领取月俸。因此稳定的财货收入是必要的。
明玉珍考虑很久后不打算收丁税。自己主观上认为免除丁税能避免藏匿人口和限制生育的事情。
这个年代是不怕人口暴增的。因为被蒙古人杀空的四川行省至少还能安置千万人口。
人口增多后,只要财货和粮食充足就能转化成自己的实力。
明玉珍打算走两宋走过的路。即大力征收商业税。盐、铁、酒、茶要么官营,要么在官办榷场交易。
从远期上看,垄断盐的销售是大有可为的。
这个时代的湘湖大地上几乎没有食盐出产,其食盐价格可以达到夸张的一石粮食换取十斤食盐。
这个区域的食盐来源从理论上说可以是两广的海盐、江淮的海盐和川渝的井盐。实际上从运输的便利上看,主要还是顺江而下的四川井盐更有优势。
再就是在交通要道设置关卡对行商收取商税。在城镇对坐商业要收取重税,或者直接经营粮食、布匹和食盐等大宗物资。
自营商社的弊病会在长远的将来逐渐显现出来。但是只要草创之人的自己还健在,那还是有信心将贪腐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自己越想越觉得办商社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妙招。
自己能在这松滋县压服地头蛇主要依靠的还是手中的武装力量。
而这武装力量的忠心和士气在一定程度上维系在自己对老营的态度和政策上。
目前老营实际上成了自己不得不背负的重大负担。
那么成立商社后就可以让这些人充分就业并且创造出巨大的价值。反过来又可以巩固自己的基本盘。
这些设想对自己来说是只要谋定就能交给张文炳去变成现实的好主意。
第24章 经营松滋下
最近,松滋城的军民总能看到一杆多彩的帅旗在城墙上巡游。
旗身为矩形,长三米宽两米。也就是长度大尺为九尺,宽度大尺为九尺。
旗面黄心为主,周围修饰以红色火焰边。上面一个罩顶绣有弥勒佛像。
旗面中间镶有一白底红字的镶心,上面文字为大宋明玉珍,旁边另有小字安陆参知政事、征虏大元帅。
每次都是从东城门楼开始,依次过南城门楼、西城门楼和北城门楼,再回到东城门楼终止。
偶尔还能看到这大纛旗停留在某段城墙停留,城墙附近的军民开始的时候还抬头仰望。
结果除了大纛旗也看不见什么。过了月余时间也就习惯了。
特别是预料中的元军迟迟没来,城中军民也就一天比一天安定下来。
已经是年关将近,明玉珍在北城门楼驻足想穷尽目力向松滋河口望去。
“文炳,我们来这松滋城不足两月,你能把城壕、城墙修整完毕,乡社组织起来,真是有萧何之才。这段时间辛苦了。”
张文炳也是满面微笑,心中颇为自得。
短短时间内把松滋县周遭的里里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也曾被自己的才能吓了一跳,随后就是一种美妙的成就感席卷全身。
今日又被明玉珍比做萧何,这种得逢明主的感觉让他瞬间颅内高潮,竟然忘了对答。
明玉珍不知道背后张文炳的失态行为。没听见对方谦虚两句也不以为意。
明玉珍接着说:“文炳,接下来趁着春节一定把赏功的事情做个了结。后勤府有什么困难没?”
张文炳才回过神来,面红耳赤的道:“主公,这些都已经统计完全。另外接着厘清地方也储备了一大批物资。属下以为现在可以把君山水寨和扁山水寨交还给党参政。”
自从不再领兵,专心后勤府的事务后,他也以文臣自居,开始称呼明玉珍为主公。
张文炳觉得明玉珍的参知政事和征虏大元帅的官职并不高,自作聪明的改称主公后竟然挠到明玉珍这个穿越者的痒处。
“哦?党仲达终于同意交付二十万石稻谷了?”
“是,只是他还希望我们退出巴陵县。”
“没问题,夺他巴陵也是为了给他施压。这个事情,我就不出面了。你让明二一定要先收粮食,后交水寨。拿到粮食平分两份,分别存放在层山岛和禹山岛。”
张文炳一边领命,一边让跟随在身边的书手当即写信。
张文炳看过一遍后交给明玉珍的掌印官盖印去办。同时,掌印官的副手在刊印的用印手册上记录用印时间、次数、事由。
这种用印手册已经在明玉珍的系统里从上到下进行了推广。确保所有重要印章都有一本可供检查的台账。
“文炳,再给明三去信一封。许是那日松滋城的溃兵让那阳城的元军必然是知晓松滋失守的事情,使得他们这次按兵不动不救安乡。既然他们不要了,就把安乡和华容也比照着松滋的办法组织起来。给戴寿、丁世桢也去信,把公安和石首也组织起来。需要的里正由你指派。”
看着忙碌的张文炳,明玉珍想到那灃州是自己看中的目标,到时免不了一场大战。
“文炳,如今挖城壕的事情是结束了,还有两个要紧事需要办。”
“一个是在松滋河口的山上修筑一座烽火台。能驻扎一旗的士卒即可。若是有元军来犯,从这城门楼上就能看见,好预做准备。”
虽然张文炳现在不再领军,但是也算是知兵之人。
他一听主公这个提议,也能迅速举一反三。这得益于最近这月余他也跑遍了松滋的十九个乡。
松滋城所在的这块小平原的北、东和南三面被大河环绕,西面是高低起伏的丘陵。
陆地上的两个缺口,一个就在河口乡,另一个在南海乡。
若是要建烽火台可以在西面的山上再建设两三座以做到方圆数十里内的消息快速传递。各地驻军可以快速相互支援。
听了张文炳的陈述,明玉珍稍作思考吩咐道:“烽燧的事情你去规划。在南海乡立一营水军的事情也可行。就把向大亨所部调到那里。另一件事就是多准备些拒马柞,按每旗十八个准备。”
“遵命。”张文炳吩咐完书手,又笑道:“主公,属下终于和西面山里的蛮子搭上了关系。”
“哦?那还真不错。不过,文炳今后不要用蛮子称呼他们。就以地名和姓名称呼即可。”
“属下受教。”
“你联系的这家在元庭可有官职?是否愿意接我的印信?”
“主公,这伪元的石宝张安抚使愿意弃暗投明,遵从主公的号令。”
“竟然和你同姓啊,几百年前说不得是一家人嘛。好得很。他们有什么需要呢?”
“主公,他们愿意向主公朝贡,得些盐、铁、金银的赏赐就行。”
明玉珍太知道所谓的朝贡其实就是做生意。
“文炳太不懂规矩了。朝贡应该是对着大宋皇帝陛下才用的词。下次注意。既然他们有这个心,那不拘是什么货物,不论多少都按照市价收下就行。他们需要的物资再市价贩卖给他就行。第一个投效我们的,总得给点甜头。”
张文炳见明玉珍不是真生气。
“属下遵命。朝贡是那张安抚使的原话,属下未能分辨,下次一定注意。”
“好了。下次注意就行。这西面的群山之中,土司多如牛毛。汉称其为西南夷好。自汉以降,强如唐,治如宋,都不能改其俗。只用羁縻之法维系。你道是为何?”
张文炳心思百转,心想这主公是随便聊聊还是想问移风易俗的方略?
他一边思索,一边组织语言慢慢回话:“主公,依属下的浅见应该是山高林密、道路崎岖、天高地远,远离中原。还有就是地疲民穷,中原得之无益,弃之可惜。”
“呵呵,古人大概就是这么看待的吧。”
明玉珍一语双关的说道。
在明玉珍看来两宋把科举制度搞成熟之后,解决西南土司的契机就已经出现。
“你告诉张安抚使,我们需要在他地盘上修建一座城寨,常年驻扎一局士卒和其家属,另外还会行办学堂教人算数写字。”
“属下这就去办。”
“选址一定要好。防御,水源为要,耕地能兼顾最好。就算为此付出些代价也可以。驻守的人选从赏功人员里挑选,愿意去的给个世袭百户。”
张文炳见再无嘱咐就领命而去。
第25章 谋划渔洋关
转眼春节来临,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季。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一直认为会来的元军还没有来。
上次向大宋皇帝陛下汇报攻打江陵城和夺取松滋的战果还给自己换回了一个新的官职。如今改任荆湖北道宣慰司使。
也就是说这个月的早些时候大宋还金瓯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