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和孩子们就留在这里吧。”明玉珍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不舍和担忧都传递给她。
妻子含泪点了点头,她深深地理解丈夫的抱负和理想。她紧紧抱住丈夫,声音哽咽:“你一定要小心啊,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回来。我们等着你,一起过上安稳的日子。”她的泪水滴落在明玉珍的衣襟上,也滴落在了他的心头。
小妾在一旁抱着女儿甚至没有和明玉珍拥抱的机会。
明玉珍告别了妻妾和儿女,带着部下继续前行。
他们的队伍在晨光中拉长,仿佛一条无尽的龙,向着北方延伸。
他们经过常德、灃州、新松滋等地,每到一处都受到了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和拥戴。
百姓们用他们的热情和真诚,为明玉珍和他的部队提供了无尽的动力和支持。
当明玉珍一行人抵达新松滋时,已经是三月下旬。这里的景色如画,万物复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在新松滋,一位年迈的老者拉着明玉珍的手,激动地说道:“你们是我们心中的英雄,是我们这片土地的希望。我们愿意为你们提供一切支持,只希望你们能够打败元军,让我们重获自由。”明玉珍感受着老者手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
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理想和抱负而奋斗,更是为了这些无辜的百姓和这片广袤的土地而奋斗。
终于,在三月底的时候,明玉珍回到了老松滋。
这里是他起家的地方,也是他心中最重要的的归宿之一。
回到老松滋的明玉珍并未停下脚步,他开始着手规划未来的蓝图。
更重要的是布置人手拦截一个重要的人物,即如今的沔阳府守将,唤作贾玉珍。
这个情报绝对可靠,其消息来源就是通过倪文俊的心腹詹光。
关于自己穿越后,谁去取川渝之地,历史颇为奇妙的在这里分野,然后又在明玉珍的干预下,尝试收束!
第290章 历史的必然
“不对!”
“这根本不是历史的收束!”
“历史是物质的,是可以改变的!”
……
这日晚霞映照,明玉珍独坐在松滋的书房,身旁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义子,烛光摇曳,映照着他沉思的脸庞,一大口浊气排出,他仍旧面露痛苦,定要跟自己较劲考虑明白。
他的目光落在案头的地图上,手指轻轻划过“沔阳”与“巴蜀”两地。
他开始代入倪文俊的角度去思考:
“沔阳、武昌缺粮,是天灾和兵祸相互耦合导致的,更兼去年我故意减半交付粮食给倪文俊,如今两边公文官司不断。倪文俊亟需粮食,周围除了巴蜀和江西也没有其他地方还能搞到粮食,只是为何偏偏选了沔阳的贾玉珍前往巴蜀哨粮?”
这对于大部分穿越者而言可能不是一个问题,但是对于明玉珍而言是一个很大、很重要的问题。
明玉珍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
思来想去,这个问题可以拆分成两个:为什么不是明玉珍?为什么是贾玉珍?
他深知,在徐宋的这个政权内,自己与倪文俊之间,既是盟友又是对手。
尽管自己多次表达去年是因为缺粮才只能交付一半,只要中枢下一道圣旨让自己去巴蜀哨粮,一旦筹集到粮食就立马交付,只是,穿越后的这个位面终究也是物质的,他们不是NPC,因此,倪文俊怎会轻易将去巴蜀哨粮的如此重任交给自己?
因为自己清楚历史上就是倪文俊或者说徐寿辉命令沔阳的明玉珍去巴蜀哨粮,然后就让只有一两万人的明玉珍拿下了整个四川盆地。
所以,尽管在去年和倪文俊做交易时已经争取到了可以去巴蜀哨粮的权力,真到了今年,自己还是希望由大宋的中枢下一道圣旨,这样就让自己把历史接上了。
为什么不是明玉珍已经清楚了,从倪文俊的角度看,明玉珍不可信!
继续从倪文俊的可用之人的角度看,为什么是贾玉珍呢?
党仲达守着江陵城,与自己的松滋隔河相望,更难得的是他与自己颇为仇视,所以倪文俊很放心他守中心路。
姜钰也是个人才,尽管倪文俊不知道他去年从哪里搞了一批粮草,招兵买马不说,与党仲达联手击退了从四川来的元军,然后顺势攻破辘轳关,进入峡州路,入驻夷陵城。
虽然倪文俊之前对他重视不够,但是眼下他的位置非常重要,轻易动不得,所以给他加了参知政事的官职,让其驻守夷陵,堵住四川元军东出的通道。
实际上这次反击战的胜利在历史上非常重要,这是代表元廷的四川平章高宝带领川兵做的最后一次尝试,意图扑灭江汉平章上的红巾军。
元末的川兵在剿灭红巾军的战斗中出力甚多,以至于把川内本来就不富裕的人力资源几乎耗尽。
元廷除了这一次战略进攻外,在同时期,整个秦岭淮河以南都是义军进攻,元军防守。
从这个层面说,这次川兵的失败意味着元廷在南方的统治基本破灭,即便现在或将来还有福建陈友定、岭南何真、云南梁王心向元廷,但元廷终究是得不到南方的资源了。
倪文俊麾下当然还有其他人,诸如陈友谅,只是这群人的驻扎之地是环绕着汉阳的,又毕竟有了上次大宋都城被元军攻破的教训后,这些人也是不能动的。
看来看去,还真就只有沔阳这块腹地的人可以出去数月而不影响大局。
这就是倪文俊面临的局面,所以只是这个穿越位面的沔阳守将碰巧叫贾玉珍而已,实际上不论叫什么,都是绝大概率让他去巴蜀哨粮。
明玉珍终于想明白这个关节。
“因此,这还是唯物主义,比如根据收到的这个时空下,倪文俊派沔阳的一个小元帅贾玉珍去巴蜀哨粮就是历史的必然性。”
“而自己试图干扰这个‘历史的必然’,本身也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因为自己知道,纵观整个元末,这个时间窗口就是最佳的入蜀时间,那自己当然要去争取!”
明玉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但在这乱世之中,人心的博弈却从未停止。
“贾玉珍啊贾玉珍,你可知你此行的重要性?”明玉珍在心中默念,“你或许只是倪文俊手中的一枚棋子,但在我眼中,你却可能成为改变局势的关键。”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前。
烛光下,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明白,自己的所有一切行为在被“允许”穿越那一刻,本身也就成了历史的必然!
所以是自己的机会,自己要去争取;不是自己的机会,也要创造条件去争取!
就比如陆凤传来消息,说他们一切顺利,预计今年夏天就能回到长沙路,眼下他们应该是在江浙沿海某处下了海,然后乘船前去番禺的路上。
陆凤的消息就是在他们上船前开始传递的。
这些改变都是真实存在的,也没见什么神神鬼鬼的异常。
一旦想清楚,明玉珍立马雷厉风行。
他立即让亲卫前去宜都给等在那里多时的明万胜传令,让他们接到命令之后立刻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务必抢在贾玉珍之前先入川!
尽管他当年给姜珏拜托过,如果遇到倪文俊派去向巴蜀哨粮的船队,务必帮助自己拖延十天半月的,但是也不能完全依靠他。
也就四更天,明玉珍命令已经骡马化的两个亲卫营做好出征准备,等到卯时就要立即出发,这样就能在明天追上明万胜的大部队。
至于明玉珍带回的两万部卒,只能让他们作为后军与辎重队伍一起缓缓跟进。
一道道命令下达后,整个松滋老城的内外都醒了过来,不过都是井然有序,没有骚乱。
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明玉珍如听仙乐,他还在密目沉思,想着有无遗漏。
从兵力上看,明万胜的三万水军作为前锋就已经比历史上的明玉珍第一次入川的兵力要强至少三成,然后是自己的两营火器部队和四千多骑兵作为中军,后面还有两万步卒作为后军,一共六万多百战精兵。
此外,还有范中的兵力在攻略下番禺后就立即入川,甚至俞君正的兵力在安定好永州的防线后也可以抽调出来。
因此,拿下四川行省应该没有悬念,只是到底用几年能拿下?
历史上,明玉珍是至正十七年春受命入蜀,直到至正二十一年才拿下整个四川行省,前后费时五年,实在是因为本小力弱导致的。
第291章 急行军一日
天刚蒙蒙亮,晨雾缭绕,松滋城在朦胧的曙光中渐渐苏醒。
明玉珍,身着鎏金铁甲,背着硬弓,手持长枪,从松滋城内缓缓而出。身后是新的义子团队和亲卫们,也都身着戎装,神采奕奕。
随后,一行人来到教场之中,誓师之后就要远征四川行省。
这实际上是一场表演性质的仪式,增强自己人的信心。
端木也先已经在向导的带领下领着其麾下骑兵先行出发。
这边把仪式整完后,才由明玉珍带领着装备精良、骡马齐备的中路军,从松滋城缓缓而出,踏上了新的征途。
“义父,我们这次轻装行军,只带了五日使用的兵粮,够用吗?”一名义子担忧地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知的忧虑。
明玉珍微微一笑,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放心,进入长江三峡之前,一路都有我们的城池或者是友军的城池,我们可以随时补给。而且,我还让张文炳研究出了炒面这种便捷食品,足够我们五日所需了。”
说起这炒面,明玉珍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他知道,行军打仗,粮草是关键。
为了让士兵们能够吃到既营养又方便携带的食物,他特意让张文炳组织人手,经过无数次的试验,终于成功研制出了这种炒面。
炒面的原料简单,只需小麦、大豆和高粱粉,再添以适量的食盐调味即可。
关键在于火候的掌握,需炒至熟透而不焦糊,方能保证炒面的口感与营养。
“这炒面,我可是亲自尝过的。”明玉珍笑着对新来的义子说道,“就着热水吃,味道还可以接受。就算一日三餐吃炒面,也足够满足士兵们的能量需求了。”
义子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的忧虑也减轻了不少。
随着队伍的行进,他们来到了松滋外围的农田区域。
此时正值春日,田野间一片繁忙的春耕景象。
农民们挥汗如雨,辛勤地耕耘着土地,期待着秋天的丰收。
明玉珍的队伍路过时,都会分成几条单列,从田埂上轻轻走过,以免打扰到农民们的辛勤劳作。
天刚蒙蒙亮,明玉珍就带着有骡马的中路军从松滋开始出发。
由于进入长江三峡之前,一路都有自己的城池或者是友军的城池,因此可以轻装行军,以加快行军速度。
故而除了军械之外,粮草也只带了五日使用的兵粮。
说起这兵粮,明玉珍也是费了心思,让张文炳组织人手把炒面给研究出来了。
其实这个制作说起来很简单,只要经过一定次数的试验,就能摸索出来。
原料就是小麦、大豆和高粱粉,唯一的调味料就是食盐。
控制好火候就能得到炒面,要求就是炒熟又不焦糊为度。
明玉珍亲自尝过,就着水喝,味道还是可以接受;一日吃三餐,也能够满足能量的需求。
掌握大半个湘江流域后,对于半年以上的军事行动,明玉珍的亲卫军,他还会给士卒们供应半斤糖霜,只是命令他们非战斗期间,不得食用。
正值春日,到处都是一片春耕的繁忙景象。
明玉珍的部队路过农田区域时,都是分成几条单列从田埂上走过。
由于官府早就告诉过农民,并且松滋一带的农民不是自己家有人在军中当兵,就是有亲戚在军中当兵,因此政治觉悟是元帅府所有州县中最高的一个地方。
他们见到行军并不害怕,反而趁着间隙还看了看盛壮的军容,又猜着去哪里打元狗去了。
这些人事实上是战争的获利人员,哪怕家中有人死在战场上,只要还有人继续在军中,这些年的日子真是一年一个变化。
不过对于家里的当兵的死后,再没人在军中,明玉珍也是指示了董希哲一定要重点关照这些家庭,抚恤务必按月送到,不可短少。
这些措施都是安定人心的灵丹妙药。
所以,只要仔细听,农民们说的都是怎么参军的事情,或者送孩子去读书,考个秀才也是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