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61节

  他找到几家地下印刷所,印了上千份传单,标题只有一句话:“我们失去了一位伟大领袖,但他会继续指导我们战斗!”

  传单上详细描述了毕苏斯基在罗兹战斗的全过程,直到他为掩护队友撤退而牺牲在街垒。传单里还反复强调两件事:毕苏斯基在罗兹街头英勇牺牲,是俄国人杀害了他;德莫夫斯基的死,绝不是毕苏斯基和社会党所为。而真正的凶手是俄国人,他们想让波兰人相互猜疑,自相残杀。

  无论身处哪个国家、哪个民族、哪个时代,为民族自由和国家独立浴血献身的英雄,都不容诋毁。纵然他在世时,一度饱受过各种非议,也无法磨灭他为国家、为民族的伟大牺牲。

  这份传单就像是一把熊熊烈火,从工人区烧进市民区,又从市民区烧进天主教堂。即便是再懦弱的神父布道讲经的时候,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非常明显:波兰人必须团结起来,我们需要一致对外!

  很快的,国家民主党的态度发生了重大转变。

  德莫夫斯基的几个主要助手在毕苏斯基的死讯得到确认后,没有再发表措辞激烈的声明,继而保持了缄默。

  等到毕苏斯基战斗团散播的传单,不断在华沙及波兰各地传播的时候,这些人通过中间人,给社会党那边递了一句话,说:“我们必须和解,因为波兰需要团结。”

  国家民主党成员之中,原本一直叫嚣要追击杀害德莫夫斯基的那几个人,也在慢慢放弃之前的固执立场。那是他们需要保持党内的统一论调:新世界街的爆炸幕后真凶,绝对不是社会党人,更不是毕苏斯基。至于到底是谁,即便是我不能明说,但你们也应该猜得出来。

  如今的情况,毕苏斯基牺牲于罗兹街垒,倒在俄国人的枪口下,这个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那里,比什么证据都有力。

  毫无疑问,一个当街炸死自己的政敌,全无廉耻的人,是不会自己跑到罗兹去钻街垒,更不会在俄军炮口下冲在前面。

  社会党与国家民主党,两派之间积了多年的仇恨,没有因为各自领袖死亡而彻底消解,但至少达成了停火。波兰人的共同敌意,重新转向了俄国人。

  此刻,在罗兹,在华沙,在波兰各地,毕苏斯基的牺牲正被慢慢塑造成了一种精神象征。华沙的印刷铺子里,有人手工拓印他的肖像,粗拙的线条,深陷的眼窝,瘦硬的下巴,并在画像下面印着一行字:“他牺牲在街垒前。”

  这些画像会被贴在工人区的木门板上,教堂的布告栏边,以及学校的招生广告上,甚至有大胆包天的家伙,贴到了俄军岗亭后面的砖墙上。

  尽管街头的俄国巡警们当天撕掉了一批,但第二天又冒出另一批。那些巴掌大的图片就藏在小学生的书包里,并在课堂上一张张传阅。大部分的波兰老师们对此熟视无睹,反而帮忙把风,提醒俄国学官要来了。

  另外,波兰的学生们喜欢用小刀在桌角刻下“记住罗兹”和“牢记毕苏斯基”等字句。这几个宣传口号,还是被巡视的俄国学官发现了,于是整间教室的桌椅全部换掉。然而,那些字早就刻进了波兰孩子的心里。

  自六月下旬直至整个七月,即便罗兹陷落与毕苏斯基战死,波兰境内的反抗浪潮并未就此消沉,反而如同野火那般越烧越旺,声势愈发浩大。

  罗兹的各个纺织工厂虽然被俄军重新占领了,但周边的染布坊、小铁厂和仓库区,还有面积广大的郊区,依然掌握在波兰抵抗组织的手中,但凡经过那里的俄国人,再度成为被袭击的目标。

  抵抗者会从窗户里向俄军巡逻队扔出土炸弹,俄国邮政的辎重马车在乡道上被截。往南,到琴斯托霍瓦;往东,到卢布林,再到比亚韦斯托克,到处都是小股的起义队,破坏组和自发的宣传员。有些愤怒的人甚至冲进了地方税所,无数的户籍册被人拖到广场上,一把火烧掉了。

  于是,波兰乡下的农民也开始行动起来了。

  他们不会高喊社会党的口号,也不高举国家民主党的旗帜,农民们的行为简单明了:拒绝给俄国地主交粮,拒绝给俄军带路。有的村庄自发设了路障,有的还把木桥拆了,只留下几块孤零零的踏板。

  俄国地方政府派下去的税务官,可能会被人打死在田埂上,他的尸体上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有一句话:“让马克西莫维奇和他的走狗们滚蛋。”

  华沙总督马克西莫维奇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手下的兵力在纸面上依然有20多万。但实际的兵力仅有账面的一半,至于真正能随时随地拉出来,精准打击这种无处不在的民间暴乱分子,就少得可怜了。

  一方面,是因为日俄战争的严重影响,使得圣彼得堡不断从维斯瓦河边疆区,抽调了超过一半的俄国驻军。现如今,华沙总督区的总兵力已不足13万,这还是算上了境内的所有军队和警察;

  另一方面,哪怕就是这剩下的10多万人的军警部队,基本都分布于从普沃茨克到卢布林的铁路沿线,以及各个城市节点上。想要组建各个机动部队,强力清扫各地叛乱分子,属于拆了东墙补西墙,捉襟见肘。

  马克西莫维奇给圣彼得堡写了几份电报,措辞一次比一次着急,其大意是:边疆区的局势已经不是单纯的集会与罢工,而是全面的“行政瘫痪”和“武装暴乱”,单靠华沙军区的微薄兵力已经无法恢复控制……

  这位华沙总督将军请求尼古拉二世和枢密院持续向华沙增兵,否则他就只能守着华沙总督府,以及几条铁路干线上,最终把整个农村都让出去。

  来自圣彼得堡方面的回复显得漫不经心,有时会隔了三四天才回传电报,枢密院的词句通常是一些“酌情处置”与“后续安排”等空话假话。马克西莫维奇气愤的把电报揉成一团,摔到垃圾桶里。

  在华沙城里,总督府门前的哨兵增加了两倍。新调来的顿河哥萨克骑兵驻在旧城门外的马厩里,每天傍晚时分,都能看到他们挥舞军刀恐吓路人。

  街上巡逻的俄国军警,已经从两人一组改成了六人一组。每当他们经过工人区的时候,步枪一律横在胸前,刺刀插上,子弹上膛。

  每当夜里,强力的弧光探照灯会从总督府街角的几座高塔上扫射下来,掠过周围的屋顶,以及空荡荡的巷子。

  可越是这样镇压,人心就会越强。

  华沙人开始学会了在光柱扫过的时候,迅速蹲下,等它过去再继续赶路。附近,黑市上的手枪和土炸药已经涨了价。

  连上了年纪的妇女都会把煤油瓶和铁砂装在布包里,预备着哪天真的会需要一场大暴动。而男人们,已经把螺丝刀和大镐统统藏在他们的地板下面,他们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候。

  就在维斯瓦河边疆区不断爆发波兰民众起义的同时,在俄国腹地内部,也要快撑不住了。从高加索山区到芬兰湾,从乌克兰的黑土地到波罗的海的各个港口,到处都响起了罢工的声浪,以及起义的号令。

  在高加索地区,一名化名“科巴”,绰号“麻子”的革命者,组建了高加索工人战斗队。在他的号召下,铁路工人夜里拆除了铁轨,农民冲击当地驻军的一处粮库。

  此刻,芬兰人已经把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命令当作了废纸,海关罢工,邮局关门,连赫尔辛基的律师和大学教授也来到街上请愿,要求恢复芬兰自治。

  乌克兰的乡间变得更乱了,俄国地主要求驻军去保护自己的庄园,可军队还没有离开军营,先听到基辅周边的50多个村子同时发起了抗租运动。

  俄国的两座首都,莫斯科和圣彼得堡早就不再安全了。被视为反对派的贵族,会在剧院门口被年轻人拦住发传单,马车上也被扔去了臭鸡蛋。

  一个从冬宫出来办事的粮食局官员,走到运河边就被陌生人捅了一刀。凶手很快就跑掉了,现场只留下一张字条:“让面包便宜点!”

  让尼古拉二世更加胆战心惊的是,革命党已经混进了几个皇家卫戍团里。在圣彼得堡一个兵营里,获得线索的宪兵搜出了几箱的政治宣传小册子。所有的士兵们安静的坐在床铺上,他们用绝对的沉默来对抗军官的厉声呵斥。

  彼得堡的罢工从一家造船厂开始,不到三天就波及了整个涅瓦河沿岸。工人们把船坞上的工具全部丢掉了,然后黑压压的人群都堵在厂门口。

  奉命赶来的骑警冲击了两次,但都被工人用砖头和铁块打退。最后,还是伊兹梅洛夫斯基近卫步兵团端着枪上去,连续放了两排空枪,才把人群逼散。

  等到了第二天,走到街头闹事的人越来越多了。

  就连许多商店伙计,电车售票员和医院杂役都加入了抗议人群。涅瓦大街上半天看不到一辆正常营业的马车,全是举着政治标语,高呼口号的人群。

  圣彼得堡大学的学生同样把校门关了,他们聚在院子里开大会,一个法律系学生跳上了课桌,大声朗读从地下印刷所带出来的《工人代表苏维埃宣言》。与此同时,教授们只是站在走廊的尽头,谁也不敢上去。

  与此同时,在旧都莫斯科那边同样不平静。

  一队从远东回来的伤兵在西伯利亚车站下了火车,这些人缺胳膊断腿的,而且满身都是虱子。压根就没人愿意管他们,几个士兵自己架着拐杖走到市中心,坐在了将军府门口,把身上的勋章摘下来扔在地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起初大家只是看热闹,后来有学生喊“面包与和平”,围观的人群也跟着一起喊起来了。

  警察们想着冲进去拉走煽动者,结果被那些伤兵用拐杖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城防司令带着骑兵连过来,才把人群驱散,那些拐杖和勋章散了一地。

  来自远东的战报,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用坏来形容了。

  对马海战的消息在五月底传到圣彼得堡,那是第二太平洋舰队,在绕了半个地球后,被日本联合舰队几乎全歼。

  波罗的海舰队的全部精华,那些铁甲舰、巡洋舰、补给船,一个个沉的沉,降的降。彼得大帝时代累积的数百年的俄国海军家底,如今全部没了……

第145章:别了,华沙!

  已经彻底输麻了的沙皇尼古拉二世,继续躲在皇村的书房里,接到电报的他再度沉默了一整夜,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现在,已有圣彼得堡的报纸在大肆造谣,说士气高涨的日本军队集结了五十万大军,而且突破了吉林四平一线,准备向黑龙江和哈尔滨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毫无疑问的,来自远东的糟糕战局,已再不是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个箭头,而是一个随时能让罗曼诺夫王朝覆灭的重大事件。

  现在,打仗打输了,钱也快没了。

  原本,俄罗斯的财政就是靠外债撑着最后一口气,而巴黎就是圣彼得堡的最大债主。可自打旅顺要塞落入日军之后,法国的银行家们就越来越不愿意把钱,继续投向圣彼得堡的这个无底洞里。

  随着法国人大幅度减少了对圣彼得堡的财政援助,波兰和乌克兰的工厂也随之停工,铁路陷于瘫痪,粮食难以征缴,国家收入出现了断崖式下跌。

  此刻,前线的每一发炮弹,还有每一片面包,都要依靠黄金等硬通货在国际市场上购入。

  时任财政大臣弗拉基米尔?科科夫佐夫,在写给沙皇的报告中,不断发出警告,说如果法国人再不愿意松口,等到了秋天,政府连公务员和教师的薪水都将发不出来。

  事实上,巴黎金融界普遍的看法就是:俄国就像是一个快淹死的人,如果现在伸手的话,谁都可能被一起拖下河。当然,也不是不能去救。

  法国人要求简单明了,那就是沙皇尼古拉二世必须用事实去证明一件事:“他有能力继续控制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庞大帝国,否则等到两个月后,哪怕1法郎的贷款,都不会流到圣彼得堡的金库里。”

  不得已,俄国财政大臣科科夫佐夫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去了巴黎两趟。

  第一趟,他住在俄国使馆里,会见了法兰西银行的几位董事。对方听了俄国人的偿还计划,只是客气地点头,但没有一句肯定的答复。

  第二趟,他带去了一幅新的铁路抵押方案,说俄国愿意把西伯利亚铁路未来的货运收益作为担保。法国人不过随意翻了翻,说了一句“等秋天再说”。

  财政大臣回到圣彼得堡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见谁都不愿意说话。如今,俄国的公债在巴黎市场上几乎无人问津,部分旧债已经跌到面值的六成以下。

  在巴黎,有激进的共和派记者在《曙光报》上写下文章,讥讽俄国是“没有底的口袋”。不仅如此,该报还刊登尼古拉二世的讽刺画,绰号“红色沙皇”,把他描绘成为沾满鲜血的君主。

  这些刺耳的话很快传回了圣彼得堡,沙皇的侍从们互相使眼色,谁也不敢在早祷的时候,提及巴黎,以及巴黎的报纸。

  内忧外患到了这个份上,走投无路的尼古拉二世在财政大臣等一干枢密院重臣的劝说下,终于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不久,沙皇便通知外交大臣兰斯多夫伯爵,表示后者将出席由中立国美国发起的,在朴次茅斯举行的一场日俄战争调停会。

  只是调停归调停,国内的革命却没有因此缓和。沙皇非常清楚,如果维斯瓦河边疆区及西部各省再乱下去,他连日俄谈判的最后筹码都会彻底输光。

  于是沙皇一边派人去美国,一边给柏林和维也纳写信。信里不再提什么罗曼诺夫王朝的体面,只是请求德奥两国帮助恢复边境秩序。

  于是,尼古拉二世让人给柏林拍了一份电报,语气措辞上变得相当软弱,开始称呼德皇威廉二世为“我最亲爱、最敬重的威廉表哥”。

  电报里说,欧洲东部的秩序已经坏到了根子上,如果德国和奥匈再不伸出援手,革命的火种会从波兰一直烧到西里西亚。俄国愿意和平解决三国间的矛盾,但希望德奥两国帮助恢复边境安定,共同围剿那些流窜的叛乱分子。

  这一番话,等于是把三年前在巴尔干问题互相瞪眼的仇人,重新拉回到一张桌子前,试图构建一个新的“神圣同盟”。当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共同镇压日益猖獗的波兰武装分子。

  威廉二世接到电报的时候,他正在波茨坦的新宫里。德皇把身边的几个亲信,以及外交部的人统统叫来,还当众宣读了尼古拉二世的电报。

  看到屋里没人说话,威廉二世随即把电报纸放在桌面,很是兴奋的说道:“哈哈,尼古拉现在总算是知道自己错了,又主动给我发电报了。作为兄长的我将告诉他,普鲁士的铁路可以让俄军补给过境。毕竟,波兰人在维斯瓦河边疆区搞出大乱子,我们也是不想看到的。”

  威廉二世身边的人心里都非常清楚,这不是所谓的“兄弟情谊”。当然,协助尼古拉二世打击波兰叛匪,总比让东面的革命者越过德俄边境,进入波森地区。

  现场的埃伯施泰因伯爵,怀中还揣着瓦尔特寄来的一份信函。这位华沙总领事馆荣誉副领事兼武官助理,在信中力劝伯爵游说德皇,要把新版的“神圣同盟”的缔结日期,向后再推延一段时间,最好是能够拖至10月份。

  瓦尔特在信中信誓旦旦地断言:波兰反抗势力已然失去毕苏斯基与德莫夫斯基两位核心领袖,眼下的抗争不过是一场回光返照。尽管俄国西部的战事声势浩大,战火也蔓延整个维斯瓦河边疆区,可实质上对俄国造不成多大损伤。对于德国的波森,以及奥匈帝国的加利西亚而言,更是不足为患。

  瓦尔特在信中直言不讳的提及,依照他综合多方情报做的综合研判,沙俄境内各路反沙皇势力已在暗中串联,相互缔结同盟,预计可能在十月前后,掀起一场规模空前的大行动。

  当然,更为关键的内情,瓦尔特是不便写在纸面上。那是进入10月后,全俄将爆发声势浩大的政治总罢工,铁路停运、邮电断绝,以及工厂尽数停工,举国秩序将彻底陷入瘫痪。

  那个时候的沙皇,其专制统治势必陷入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绝境。等到那时,威廉二世再向他的表弟,尼古拉二世“伸出援助之手”,就能够从圣彼得堡方面,获得更多、更大的利益。如果条件成熟的话,胆大的德皇或许还能轻轻的推上一把,让圣彼得堡重新换个主人。

  不过很可惜,习惯于见好就收的埃伯施泰因伯爵,最终隐藏了这份信函,没能采纳瓦尔特的建议。

  事实上,无论是德皇威廉二世,还是奥匈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属于趁火打劫的主儿,当然不会白白帮忙。他们早就想在波兰问题上重新洗牌,只是缺一个由头。

  现在沙皇主动求上门来,德奥顺势提出了一系列的条件:包括允许德国铁路公司进入俄属波兰承建支线,奥匈方面则要求在加利西亚边境的关税和警务合作上得到更多便利。

  对此,俄国人毫不犹豫的全部答应下来,而这在一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随着威廉二世在柏林的表态,维也纳方面也给予俄国的正面答复:奥匈帝国皇帝愿意在喀尔巴阡山沿线配合俄军行动,同时对加利西亚和俄属波兰之间的地下交通线进行清剿。

  最终,沙皇决定用自己的脸面,换来三个帝国共同协作。时隔多年,联手绞杀波兰起义的“神圣同盟”再度形成。

  三国围剿,分别是从七月初开始的,俄军从华沙、罗兹和维尔纽斯三个方向同时收紧。

  至于德奥两国的军队,他们在边境线上很少有大规模调动,主要是把边境线上,大大小小的山间小路全部用鹿砦和铁丝网封死。尤其是那些走私枪支弹药,运送政治传单的地下交通线,但凡发现一条,就彻底切断一条。

  波兰起义军最活跃的几个地区,遭遇到俄国军警的反复清剿。罗兹北面的几个村子,因为窝藏过战斗团伤病员,而被哥萨克骑兵放火烧了大半条街。

  未等俄国那边的灰烟散尽,德国的边境巡逻队已经把守着,通往波森和西里西亚的每座桥梁,严格检查过往的通行证。

  凡是没有合法通行证的波兰流亡者,一律交给俄军。为此,有人在夜里被堵在河汊里,他们宁可跳进冷得刺骨的水里,也不愿落到哥萨克的手上。

  ……

  七月的头几天,华沙的气温忽然升了起来。维斯瓦河的水位也降下去一大截,两岸露出了发黑的泥滩。

  如今的瓦尔特已早早卸掉了总领事馆的荣誉副理事的头衔,他开始待在总领馆后楼的房间里,整理回国的行装。那大小两只皮箱并排放在床脚,一箱已经锁好,另一箱里还摊着几叠准备要销毁的文件。

  很快,瓦尔特就在炉子里点了一把火,然后将所有需要销毁的文件,逐一丢进了炉子里,并看着它们统统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五人行动组”已经先他一步离开了波兰,顺利返回到德国。

  其中,制造爆炸案的赫米尔和沃尔斯基是第一批离开的,而执行刺杀任务的杰林斯基、加夫利克和诺瓦克属于第二波。所有人都是借道奥匈帝国境内,然后从西里西亚方向进入德国,最终返回柏林。

  整个行动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被捕,没有一个人受伤,堪称完美。

  作为最早抵达德奥边境的赫米尔与沃尔斯基,二人并未分头行动。他们取道边境的荒僻小道,买通了负责边境查验的奥匈士兵,顺利得以过境。

  出于安全上的考虑,杰林斯基、加夫利克和诺瓦克三人是分开走的。

  其中,诺瓦克走得最从容。那是他的相貌,就是个做买卖的商人,在南下路上和别人合租了一辆轻便马车,沿途的市集上还卖掉了随身携带的小物件。

  加夫利克则是绕了远路,从普洛茨克附近搭船过维斯瓦河,再走乡间小道抵达了加利西亚。

  随后,他在一个天主教神父家里躲过一夜,善良的神父只当他是逃役来到奥地利的波兰青年,不仅给他吃了顿热饭,还赠送了一双长途旅行的牛皮短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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