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24节

  略加思索后,门策尔点了点头,说道:“从整体路线上,我看不出毛病,但有一点,资金你怎么来解决?”那是雇用实验员,购买原料耗材,采购相关设备等,甚至给学校缴纳管理费,一切都需要钱,而且还不便宜。

  瓦尔特没有直接说,他从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两页纸,递了过去。一页是合成路线和操作流程的简要说明,另一页是关于科研经费及奖励的安排。

  他把五千马克分三档的方案写在上面:第一批样品合成完成、操作流程整理成文,给第一档500马克;第二批样品在指定环境中验证有效,给第二档1000马克。

  上述两档合计1500马克,都是针对实验室的一干牛马,是跟随导师的研究生们;余下的大头,也就是第三档有3500马克,那是专属于门策尔副教授个人所有。至于购买设备、原料与耗材的开销,由博士医药公司的财务负责实报实销。

  ……

第64章:磺胺类抗生素(下)

  门策尔看完资料,随后将其搁在桌上。

  “我的一部分精力,还是要留在胰腺及糖尿病的研究,所以后续大部分的工作都将由你的师弟们去完成。你这个当师兄的,应该给他们四千马克,至于我本人,就拿一千马克足够了。”

  此时此刻,门策尔老师的形象在瓦尔特心目中,再度拔高了几分。于是他也不再细节上反复纠结,点头说:“老师既然决定了,我自然也没意见,那就叫上他们一起,先来开个动员会。”

  门策尔随即走出门,对着自己的助理嘱咐了几句。

  大约20分钟左右,瓦尔特与门策尔刚刚喝完一杯咖啡,医学院的五个研究生已经聚拢过来。他们看到了大师兄瓦尔特·科勒也在这里,热情的上前打过招呼,然后,规规矩矩的站在工作台旁边。

  “瓦尔特,你来说吧!”门策尔副教授很是干脆的交出了话语权。

  瓦尔特没有太多的客套话,他拿出一份保密协议,先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完之后签字,再给他们每人发放了20马克的保密费。

  趁所有人喜笑颜开的时候,瓦尔特直接切入正题,把研制磺胺类抗生素,也就是百浪多息的项目内容,重新讲述了一遍。从合成路线,到验证方案,再到奖金安排……条理清晰,责任明确,没有什么废话。

  说话的时候,瓦尔特的语速不快,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像x射线那般,精确扫描面前的助理研究员们。

  在谈及针对研究员的项目总奖金,多达四千马克的时候,众人眼中难掩兴奋,仅是嘴角微动,却无人敢出声。显然,这五个医学生的服从性不错。

  5个人分掉4千,那么每人就是800马克!即便是在实验室里做牛做马,拼死拼活的干上一年,也是非常值得的,即便不算上每月的固定补助,参与者的总收入,差不多就是柏林大学医学院一名助教,年薪的4到5倍。

  在柏林医学院里面,门策尔副教授的实验室非常普通,学院大部分的资源都倾向于贝格曼正教授那里。所以,能在门策尔副教授的实验室里打零工的医学生,基本都是与瓦尔特背景相似的贫困子弟。

  当然,对普通研究员而言,这类磺胺抗生素,或是叫做百浪多息的药物,其专利权就不要奢望了。之前的保密协议中,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瓦尔特补充道:“具体的分工方面,门策尔教授会负责安排,博士公司或是我本人也会从旁协助。第一批样品和流程文件出来之后,第一笔奖金就将随之到账。你们依照门策尔老师的安排,认真干你们的活,博士公司和我负责后期、验收、给钱。好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矮个子的研究生问了一句:“科勒师兄,你做这个化合物,也许要耗费好几个月的时间去验证,万一,我说的事万一,实验室里没有出成果呢?”

  “哪怕是没有成果,前期的材料费,实验室的消耗品,还有你们的日常补助,依然是由博士医药公司来负责。当然了,项目奖金也只有成品做出来了,接受了验收,才能下发。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只要研发的路线没错,实验室里的材料稳定,你们的辛勤付出,一定会有丰厚的回报。”

  五个师弟互相看了一眼,没再问什么。

  见状,门策尔拍了拍手:“嗯,那就开始吧。这几天把工序路线全部熟悉一遍,再预备好各种物料清单,下周一正式开始。瓦尔特,前期实验的开销估计要8百马克,五天内能不能到位?”

  瓦尔特点点头,说:“这没问题,待会我就去打电话,联系公司,通知法务律师来实验室签订合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财务部会在下周一,将第一笔资金送过来。”

  学生们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瓦尔特则在门策尔副教授的办公室里,电话联系到博士公司。

  “下午4点之前,公司律师会到场,确定合约的全部细节。”瓦尔特挂断了电话。

  门策尔点点头,问道:“后续的生产工艺,还有专利归属的事情,你都考虑过没有?”

  毫无疑问,门策尔副教授对于项目奖金什么的,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但必须拥有新药的一部分专利权,因为这是他成为顶级科学家,不可或缺的“通天桥”,必须要为自己争取到。

  “博士公司目前已获得拜耳的正式授权,并依照该公司流程,正在大批量的生产阿司匹林。如果实验室这边跑通了,博士制药公司就将出面申请专利。至于相关专利的比例分配,等公司的律师来了,我们再具体商议。”

  门策尔点点头:“那就行,医学院这边不能落下。”

  依照惯例,任何从医学院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成果,医学院这边,无论高低都需要抽取15%的专利权。另外,负责所有研究开销的博士公司占了大头,拥有65%专利权,至于剩下的20%,则属于门策尔教授本人。

  原本的打算,瓦尔特还想给自己挤出10%的专利权,但考虑到自己当前的“体制内身份”,实在有点不方便,很容易触犯《帝国公司法》,以及公务员的相关法律规定。要是惹得一身骚,就麻烦大了。

  不久,博士公司的法务律师到场,即便是没有太多的纠结,医学院代表,门策尔教授,以及代表博士医药公司的瓦尔特,依然耗费了三个多小时,逐字逐句抠法律条文,最终,三方达成一份公正与公平的协议,继而顺利签约。

  其中,博士公司承担全部的研发经费(也包括瓦尔特的技术指导),医学院提供实验室场地,而门策尔教授及团队负责新药的具体研制,三方各自拥有未来研发成果65%、15%、20%的专利权。

  在研发开始之前,就完成未来专利权的分配,这是瓦尔特坚持的,就连公司的法务律师也感觉合约里面的各项条款,规定的太细致,也太繁琐了。

  那是瓦尔特知道,这一时期的专利纠纷官司,可以打上10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瓦尔特才不愿意将精力耗在无休止的专利诉讼案上。

  如果不提前在法律层面,把各种漏洞彻底堵死,等到拜耳、巴斯夫、默克等医药巨头大鳄,闻到了血腥味,继而加入这个资本游戏里面,哪怕是20个博士医药公司加起来,也都会被那群超级大玩家彻底搞废了。

  ……

第65章:索要勃朗宁手枪

  事实上,瓦尔特打算“研发”磺胺类抗生素之前,曾计划折腾一种“速创新药”,也准备委托老师的实验室完成。那就是继续拓宽万能神药的新用途,研发一类用于预防及治疗心血管疾病的新药,“阿司匹林肠溶片”。

  普通阿司匹林与“阿司匹林肠溶片”的核心区别,在于服药时间,还有对胃肠道的刺激程度,后者肠溶片表面有一层特殊的包衣,能让药物顺利通过胃部,到达肠道后再溶解吸收,从而预防心脑血管疾病,抗血栓等。

  然而,当下的柏林和德国,乃至整个欧洲,心血管疾病的总体发病率,以及死亡率并不算高。即便是有,也主要集中爆发在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生活条件优越的阶层,诸如政府高官、富商、企业高管或高级军官。

  这些高收入人群的饮食相对较为丰富,如高脂肪、高蛋白的肉类的摄入量都明显高于低收入人群,但同时他们也经常久坐不动、缺乏体力劳动,且社会的各种心理压力也较为高大了许多。

  毫无疑问,“阿司匹林肠溶片”在富裕的特定人群中非常受到欢迎。不过,有个涉及到专利权的法律问题,还需要专业人员来负责理清。

  “阿司匹林肠溶片”的本质上,是一种药物制剂的改进,其活性成分(乙酰水杨酸)不变,改变的是给药形式,就是通过肠溶包衣使药物在肠道,而非脆弱的胃中释放。

  这在专利法上属于“用途发明”或“制剂发明”的范畴。

  当然,瓦尔特想要折腾出“阿司匹林肠溶片”,并非是为了商业利益,而是另有打算,只是目前来说,时机还不成熟。

  ……

  夜深人静的时候,睡不着的瓦尔特点燃了桌面上的煤油灯,拿过笔记本把未来的安排重新检查一遍:应急包的制作,百浪多息的研发,以及跟踪警局、监狱与政治科的相关订单,每条线都有专人在负责跟进。

  “嗯,没有什么疏漏了!”他这才合上本子,关了灯。

  周六一早,柏林的天还没亮。已经换上军医官制服的瓦尔特少尉,匆匆吃过早餐,拎起医生包朝街面走去。而在他身后,老房东韦伯赶过来搭了把手,帮忙提着一个沉重的大行李箱跟在后面。

  此时,路边一辆灰色的四轮马车已经停在了那里,车夫坐在车座上,嘴里叼着半截烟。

  等到行李箱和医生包放进车厢之后,瓦尔特这才坐进去,顺手带上了车门。车夫回头问了一句“利希菲尔德?”,他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是的”。

  等到车窗外的街灯和树木纷纷后退,瓦尔特已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未来三周,军校里的工作,无非就是看点小病,开点药,顶多有摔伤擦伤了。等回到市区以后,相信样品包的反馈也该出来了,到时候跟卢策父子一碰头,警方这边的采购合同就能一路开签,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年或许就能打通全普鲁士差不多一半警局的销路。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颠簸了一阵,瓦尔特睁开眼,望向窗外,发现还没出市区,随即摸出那本永远看不完的《布登勃洛克一家》,翻到折角的地方。

  此刻,天色逐渐泛白之际,街边的房屋也变得稀疏,道路两旁大部分变成了农田。

  忽然,前面的路被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堵在路中央,瓦尔特的车夫赶紧勒住了马,回头说了一句:“少尉,前面的车可能坏了,需要多等一下。要不您下来,休息一下,这里距离王家军校也不过15分钟的车程了。”

  瓦尔特合上书,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刚到8点,时间绰绰有余。

  离开马车,瓦尔特发现前面的那辆黑色马车车体宽大,外壳漆得很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只是车厢侧面却没有家徽,估计遇到了一个暴发户。

  就在他默默观察的时候,一张熟悉的女性面孔,从车窗里面探了出来。“我靠!”,那是自己的老冤家,伯莎·克虏伯。

  瓦尔特看见对方的时候,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就想要回到自己的车厢。然而,伯莎主动朝他招了一下手,笑盈盈的说了一句:“科勒医生,竟然也能在这里遇到您,真是巧了。”

  尽管科勒军医官的反应很是冷淡,伯莎依然发出了邀请。“少尉,我现在有话想与您说一说,可以上到我的马车厢里,坐一会儿吗?”

  一开始,瓦尔特是拒绝的,只是那位保安队长故意撩开了外套,露出腰间的手枪套之后,少尉军医官只好乖乖的听命了。

  不过,瓦尔特也是有底线的,说话可以,但他拒绝登上伯莎的马车,不想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搞出幺蛾子来。

  “我就站在这里吧,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要赶时间。”说话的时候,医生也顺便看了看自己的病人,发现对方的精神比在教堂的时候,要好了很多。至少脸颊上有了点血色,而且嘴唇也不再发白。

  伯莎没有坚持什么,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歉意的说道:“上次的事,我一直都想当面跟您道歉,那个时候实在太着急了,没有考虑太多。”

  “没关系,只要那三万马克如期兑现就行。”瓦尔特淡淡的回应道。在他的清醒认知中,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女人,更是有权、有势、还忒有钱的漂亮女人,最会骗人了。

  但另一方面,世界终究是物质的,理性必须回归到现实。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只要女人愿意用钱来砸就行。即便瓦尔特再有原则,也会放弃原则,选择原谅。扣除必须捐献给夏洛特医院的8千马克,还有计划塞给维多利亚护士的2千红包,最后自己也能落得2万马克。

  “昨天,母亲看到了《柏林日报》上的报道。哈塞医生讲的那些话,不仅母亲信了,皇帝也信了,他们甚至还找了御医来询问,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现在,母亲主动谈及了我的身体健康,婚事可以先放一放。皇帝那边也是这个意思,估计订婚仪式会推迟到明后年。”伯莎说这些话的时候,蓝色的大眼睛直视着瓦尔特的脸,像在确认对方的反应。

  “恭喜你,那就再好不过了。好好调养身体,不要中断特定饮食。该说的,我上次都说了。”说完,瓦尔特准备结束谈话,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

  伯莎急忙说道:“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您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做到的,您尽管开口就行。”

  瓦尔特停下了脚步,他本来想说“不用”,但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位两次拿枪威胁自己的保安队长。对方腰间挂着的皮套里,露出的手枪握把是深色的胡桃木,形状紧凑,不像警察配发的鲁格那么长。

  对了,这是勃朗宁的半自动手枪,这几年在民用市场刚推开不久,比鲁格短,比左轮轻,正好适合自己这种废柴少尉。

  想到这里,瓦尔特伸出手,朝那个保安队长的方向指了一下,嚷嚷道:“就他腰间的那把勃朗宁,如果你真要给点什么,那把手枪给我就行。”

  ……

第66章:他对克虏伯很重要

  毫无疑问,瓦尔特是以这种方式,暗中报复曾经两度拿枪威胁过自己的坏家伙。第一次是在教堂里,对方的枪口几乎是抵在了瓦尔特的脑门上;第二次是在几分钟前,那名保安故意露出腰间的枪柄,继而威胁自己的人身安全。

  在庞大且恐怖的克虏伯帝国面前,瓦尔特的小身板显得“娇弱不堪”,只能被动防御。那是他对“疯狂的狗主人”没辙,既啃不动,也拿捏不了。

  然而,堂堂的帝国军医官,科勒少尉想要对付“狗主人”身边的一条狗,出出气,还是可以找个机会,明里暗地的欺负一下。

  伯莎顺着瓦尔特的手指,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她是没想到右手残疾的军医官,居然开口索要一支手枪。

  “你要这个?你确定?!”

  瓦尔特乐呵呵的说:“确定及其肯定,新款的勃朗宁M1903,弹匣容量大,比起帝国的格鲁制式手枪,要趁手好用的多。”

  根据世界上第一部国际人道法,1864年《日内瓦公约》,以及德国军队的条令,军医官属于“非战斗人员”。他们的唯一职责是救治伤员,通常不需要练习手枪的射击技术。

  但另一方面,军医官在军队中拥有军官的军衔和待遇。尽管德国军队不向军医官发放手枪或其他火器,但并不禁止军医官拥有自己的防身武器。

  伯莎没有立刻接话,她先是转过头,看了不远处有些气愤的保安队长,又将目光拉回到瓦尔特身上。

  伯莎语气平淡的说:“这支勃朗宁M1903军用款,已经跟随鲍尔两年,用习惯了;更何况,这把枪还是我父亲生前送他的生日礼物。所以,抱歉,鲍尔绝不可能把这把枪,他的第二生命,交给你。”

  “哦,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听到对方的解释,瓦尔特耸了耸肩,表现出一脸无所谓的欠揍表情。东西要没要到没关系,关键能让伯莎拒绝自己。

  伯莎没有放弃自己的承诺,她耐心的继续说道:“事实上,M1903军用款打起来后坐力不小,你左手刚练不久,不一定能控制。”

  一边说着,伯莎伸手从自己座位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扁平的皮盒,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支更小尺寸的手枪,枪管比保安队长那支短了一截,握把也窄一些,紧凑地嵌在皮盒内衬的绒布凹槽里。

  “勃朗宁M1906,六发弹匣,比军用的小一倍,关键是放进口袋里面不显眼。而且,你右手不方便,这支枪单手就能操作,拉套筒的力度比M1903轻得多。事实上,我一直就带着它在防身用,比鲍尔那支更适合你。”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拒绝一把称心如意的武器,尽管眼前这支勃朗宁M1906过于精巧,适合于女人,当想到自己的状况,随即释然了。

  瓦尔特沉默了不到两秒,伸手把手枪接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支M1906握在手里的感觉,由轻又窄,贴合掌心,食指自然搭在扳机护圈外侧,虎口卡住握把的弧形后端,不费力。这比起瓦尔特在柏林警局,时不时玩弄的老式且笨重的德莱赛转轮手枪,不知好上多少。

  他左手握了两下,检查了保险的位置和弹匣释放钮,确认了操作方式。弹匣都是满的,他退出来看了一眼,六发子弹排列整齐。

  此刻,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瓦尔特,忍不住追问一句。“你的防身武器都给我了,那你用什么?”

  伯莎笑了笑,手指不远处的保镖鲍尔,说道:“他就是我的最后防线,另外,我在柏林也待不了几天,准备下周就与母亲一道,返回埃森。”

  伯莎说,“子弹不多,但我会让人再送100发,存放在红堡。”

  瓦尔特把枪放回皮盒,盖好,然后夹在腋下。

  他朝伯莎点点头:“谢了,祝你回归埃森的路上,一路顺风。”

  伯莎没有接“谢”这个字,她靠着车窗,看了瓦尔特几秒,忽然换了语气,像是闲聊一样说了一句。

  “你到了军校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发个电报到埃森。虽然军校的事,我插不上手,但转几道弯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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