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21节

  他说:“下次就用这个办法,看看多文明,又不流血......”

  教学任务结束后,瓦尔特没打算留下来,继续督导审讯工作,而是返回地下一层,那间没有窗户的诊室里。

  瓦尔特把门关上,先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来到水池边,把手伸进水里,洗了又洗。他知道自己刚刚教给行刑者的“水浴”,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会被这栋大楼里的政治警察们反复使用。

  至于是否仁慈,对错与否,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似乎是感觉身心俱疲,瓦尔特索性躺在诊断床上,还顺手将一条湿毛巾盖在面前,遮住了自己的口鼻。

  毫无疑问,“水浴”带来的不仅是审讯期间的痛苦,还有强烈的“预期恐惧”。

  就是这样几次循环下来,犯人的时间感会错乱,心理防线会彻底崩塌,产生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第55章:“水浴”与法国间谍(续)

  旗开得胜的政治警察们,随即将针对法国间谍组织的审讯,持续了整整五天。期间,地下二层走廊与审讯室的昂贵白炽灯,就一直没有熄过。

  另一方面,混着铁锈、血腥与腐臭的味道越积越重,身为医生的瓦尔特自然习以为常了,倒是那些记录员在走进审讯室之前,要先站一会儿才能适应。

  每天上午九点,瓦尔特都是准时来到那间没有窗户的医务室报道。似乎是感觉灰绿色的漆面裂纹过于丑陋,他居然亲自拿着一把大刷子,花了一整天的功夫,把白色的石灰石浆水往墙上抹。

  即便是有事做,亲自参与审讯的过程中,他也会带了一本德国当代小说《布登勃洛克一家》,坐在某个角落里翻书。只要犯人不出事,那么审讯室发生的一切,暂时都与他无关。

  第三天下午,一名法国间谍供出了一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为了核实情报得真伪,审讯也随之暂停。躲在墙角的瓦尔特放下小说,起身给犯人进行了一次身体检查。

  这名间谍血压不稳,嘴唇发紫,瓦尔特便从随行的医生包里拿出一粒药剂,灌了半杯水。30分钟后,等到各项指标基本回稳之际,他才允许政治警察将其带回监牢。

  不得不承认,政治科的伙食确实比红堡那边要好很多。每周能吃到炖牛肉配土豆泥,肉炖得很烂,汤汁浇在土豆上,非常下饭。其余几天,不是猪肉香肠或者就是煎肉饼,虽说香肠里掺了不少面粉,但味道也不差。

  主食大多数时候是黑面包,偶尔换成煮土豆。如果警监本人也下楼吃饭的话,厨房那边提前会换一次白面包,切得厚,烤过,还要配上黄油。

  瓦尔特最开心的,是蔬菜汤每顿都有,卷心菜汤、豌豆汤、土豆汤轮流来,汤底是用骨头熬的,油花浮在面上,喝起来特别有肉味。

  如今,审讯的安排基本都固定了。

  下午两点回到审讯时,犯人陆续被提上来,这是一个矮个子男人,两个行刑者架着腋窝从铁门后面拖出来,膝盖已经弯不下去,几乎是被人半抬着挪过走廊,直接扔到审讯室的“躺椅”上。

  接着,“水浴”开始了。

  依照瓦尔特医生教导的方式,秘密警察把毛巾叠好浸水,盖住受刑者的口鼻。水壶倾斜,水渗进棉布,间谍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堵住的闷响……

  闲暇无事的瓦尔特就坐在角落打发时间,有时候会翻上一两页书。

  第二天,审讯室里送来提审的是个胖子,三十多岁,面色灰白,一看就是个胆小鬼。刚拖进来的时候自己还能走。上一刻,他还在嘴硬,一句话都不说,可等到“水浴”的第一轮刚开始,他就立刻跪地求饶了。

  警察们自然不怎么相信,想着要继续施行,但被瓦尔特阻止了,那是他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就是来自受刑者身上。

  等到对方交代了所有口供,医生简单检查了血压,发现胖子脉搏很快,他随即推进了一针镇静剂,等了五分钟才允许将人带出审讯室。

  到第四天的时候,剩下的法国间谍陆续都松了口,其中一个来自斯特拉斯堡的年轻间谍交代的情况最为彻底,而且他供出的内容,直接把之前警察们掌握的各个线索,相互验证并串联起来,以至于现场的速记员写满了足足五页。

  期间,曾有勇敢的法国间谍为逃避这一场残酷的“水浴”,试图咬舌自杀,但被眼疾手快的警察们按住。身为医生的瓦尔特过去检查了犯人口腔,舌面有伤口但不严重,他用镊子夹了棉球压住止血,让人给他灌了一杯凉水。然后医生漠然的点了点头,示意警察们可以继续审,接着用刑。

  第五天下午,剩下最后一个法国间谍。这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恼羞成怒的秘密警察们,前后使用了五轮“水浴”反复伺候他一人,哪怕是犯人的嘴里已经淌了血,依然拒绝交代。

  后来停了泼水,但犯人的头已歪向一边,呼吸变得又浅又急。瓦尔特是在半小时后才匆匆赶来审讯室,他立刻给犯人做了两次心肺按压,手底下肋骨没有活人的弹性,松开时胸廓也不回弹。

  最终,他翻开眼皮看了看,站起来,摇了摇头,“没了!”

  周五的时候,政治科向内政部提交了一份审讯法国间谍的汇总报告,依照当初的协议,上述报告也转抄给外交部一份。

  瓦尔特没看全部内容,只在冯·克莱斯特警监的办公桌上,瞥见文件封面的标题,厚度差不多有五六十页。

  审讯结束的时候,瓦尔特照例,将自己经手的医疗记录,还有值班日志一并交给了费舍尔警督。走出政治科大楼的时候,他还看到几个秘密警察们抬着纸箱往档案室走,箱子里装满了审讯记录和物证袋。

  刚回到红堡的法医办公室,许久未见的胖警官甘纳特,却不知从哪里凑了过来,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嘿嘿嘿,你知道这阵子以来,政治警察到处出动,据说在柏林抓了不少的法国间谍?”

  “不太清楚。”瓦尔特心下不为所动,那是他与政治科签署过保密协议。

  甘纳特悻悻的看了他一眼,继而说道:“我老爹说,普勒岑湖监狱已经人满为患了。为了腾出多余的牢房,还提前释放了那些小偷小摸的坏家伙。据说,这一切都与最近逮捕的法国间谍组织有关。”

  甘纳特说的没错,就在瓦尔特协助费舍尔警督审讯间谍之际,柏林街面上的动静变得越来越明显。警察明里暗地的巡逻频率,比平时多了两班,就连负责普通刑事案件的A科,霍夫曼与甘纳特等人也经常被抽调执勤。

  期间,柏林的媒体也不是没有报道,但遭遇到严格的新闻管制。作为最大反对党的社民党继续在帝国国会里折腾,继续高呼新闻自由,反对政治迫害什么。

  很快,帝国议会的少数派领袖们,如期见到了政治科负责人,冯·克莱斯特,并由后者做了一个小范围的闭门情报通报会。

  ……

第56章:间谍案的余波

  到了第二天,包括社民党在内的左派议员们,纷纷改变了先前的政治立场,或是保持中立。在面对普鲁士内政部、柏林警察总局,以及政治警察,三方联合发起的大规模逮捕行动之际,他们选择了视而不见,集体保持缄默。

  另一方面,负责行动的秘密警察们也收到上司的严格要求,不得借题发挥,不得私下逮捕社民党的核心党员,即便是要逮捕,也必须有充分的证据,并允许嫌疑人有自我辩护,以及律师陪伴的基本权利。

  等到大规模逮捕即将结束那天,《柏林日报》等少数报刊被允许连续刊登了几篇短讯:

  头一篇,只是陈述了一件既定事实,政治警察“在大柏林地区查获了一个潜伏多年的外国间谍组织”;

  第二篇,报道中补充了一些细节,但核心内容依然表述的含糊其辞。

  第三篇,正式提及了间谍案与法国情报部门有关,但涉案人数没说。

  整个柏林地区,这次大规模逮捕法国间谍的行动,持续了差不多一周时间,期间抓捕了两百多名嫌疑人,但市面上的谣言却变成了成千上万。

  经过一番详细甄别后,最终以涉嫌“通敌卖国”的罪名,而被关进监牢的犯人,也不过五六十号,属于这几年来帝国境内影响比较大的间谍案。不过其后的事情,与瓦尔特关系不大了。

  审讯结束的当日,我们的科勒医生将工作重心重新放在红堡那边,不再主动过问“克斯滕街”的任何事情。

  事实上,瓦尔特就是想去也去不了了,那是他出入政治科的临时通行证已经失效。所以他关心更多的,是对方承诺过的“巨额奖金”何时能到账。

  一周后的下午,“克斯滕街”那边果然打来了电话,接线员宣称是冯·克莱斯特警监,后者希望科勒医生立刻去一趟政治科的三楼。

  瓦尔特推开办公室的门,警监正戴着单片眼镜,趴在大书桌上,批阅摊在桌面上的好几叠文件。一见到间谍案的功臣到来,他先示意瓦尔特随便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对方面前,示意自行打开。

  一只信封稍厚,里面的纸币码得很整齐,估摸不低于2千马克。另一个信封里面,是张对折的硬纸卡片,比之前的通行证略大一圈,左上角印着帝国政治科的徽章,中间是瓦尔特的姓名和编号,右下角标注的有效期,已延续到1905年4月,整整一年。职务照旧,还是医师。

  政治科警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他说:“你的薪酬和奖金加起来,一共有两千三百马克,有几笔是要按补贴计算,财务那边复核过,如果数字没算错的话,待会你出门的时候,先要去财务那边补签一下。另外,之前的通行证已换上新的,每年4月之前可以来我这里续签一次。”

  瓦尔特立刻起身,将上述两个纸信封拢到了怀里,“谢谢长官!”

  “这次收网的成果,政治科、柏林警局、外交部和内政部都有反馈。上面的大佬几次都提到你,说跨部门合作能做到各方都满意的例子并不多见,而你就是成功运作的功臣之一。”

  “那是长官们教导有方,我本人也有一点点的运气成分。”两世为人的瓦尔特,将自己的态度摆得很正。

  “哈哈,运气?那这运气不少人想有。”冯·克莱斯特笑了笑,低头翻开桌面上其中一份文件。

  瓦尔特把信封收了起来,起身说:“长官,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刚走到门口,还没摸到门把手,身后就听到冯·克莱斯特的声音。

  “我听说你曾在圣玛利亚大教堂救过伯莎·克虏伯的命?”

  瓦尔特急忙转身解释说:“谈不上救命,她不过是缺铁症而已,即便我不在现场,病人也会自行苏醒,我只是恰逢其会,开具了一个药方单罢了。”

  作为政治科大佬的冯·克莱斯特,想要了解瓦尔特的日常行踪,实在太简单了。自己确定及肯定,包括圣玛利亚大教堂在内,亚历山大广场周边的所有教堂,无论是路德宗,天主教的,还是东正教的,都有秘密警察的眼线。

  见瓦尔特略显紧张,冯·克莱斯特便笑着解释说:“前几天的一场部门晚宴上,内政大臣韦纳伯爵就在我面前,狠狠的表扬了你!嗯,如果克虏伯家族送来的是钱财,你大可以接收。至于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

  三月的前两个礼拜就这么过去了,瓦尔特依然在柏林警局与安全科之间来回跑。闲暇没事的时候,他基本是待在亚历山大广场的警局,这边认识的人多,说话也比较随便。

  不过到了饭点,瓦尔特习惯去克斯滕街的内部食堂,那边的伙食确实好一些,最近居然还加了甜点和水果。

  单单这一点,让甘纳特羡慕过好几回。瓦尔特曾打趣的问道,要不介绍你来秘密警察这边?甘纳特听完连想都没想,直接摆手说算了,不去。

  事实上,甘纳特的叔父目前就在普鲁士内政部任职,还是不大不小的主管。无论是柏林警局还是安全科,都归属于内政部。甘纳特想要成为秘密警察,也就是上面的一句话,一份调令的简单事情。

  更何况,瓦尔特早就从甘纳特的身上,嗅到了后者对政治科,对秘密警察有着某种天生的不信任感,甚至是一种厌恶情绪。

  大搜捕收了尾,柏林街头的秩序恢复了往常。前阵子闹哄哄的到处缉拿法国间谍的盛大场面已经不见了,连街头巡逻的巡警规模都少了一大半。

  但瓦尔特知道,真正的事还没完,后续重点在帝国的“特别总督区”,阿尔萨斯和洛林那边。

  这事他从政治科食堂里听来的,那位与自己关系不错的费舍尔警督,一边切肉一边说,冯·克莱斯特警监在昨日签署了一道新令,前后两批,派遣二十几个秘密警察,赶往法德边境的阿尔萨斯与洛林总督区。

  至于具体地点在哪里?任务是干什么?负责人是谁?身为行动3组警督的费舍尔,也没有说太多(当然,瓦尔特也不会追问)。

  费舍尔只是强调说,上述命令下达挺急的,很多人接到通知后需在1小时内,移交手头工作,立刻结队出发。

  ……

第57章:伯莎小姐的礼物

  周一的上午,瓦尔特一如既往的,来到红堡的法医办公室打卡上班。

  依照他与阿多诺博士达成的一项“君子协定”:每天上午8点到中午的14点之间,瓦尔特基本上要待在柏林警局,或是为警局外出办案;等到下午14点,也就是首席法医阿多诺来上班后,瓦尔特就可以前往政治科那边当值了。

  警局大厅里,值班室的人叫住了瓦尔特,并递给他一封公函,说是昨晚才签收到的,公函的抬头,是来自利希菲尔德的“普鲁士王家军校”。

  瓦尔特直接拆开看了一遍,信函的内容简单明了:校医务处的军医官勃兰特上尉,由于妻子临盆需要休假三周。

  其空缺由预备役军医官瓦尔特·科勒少尉临时接替,公函上要求:瓦尔特少尉必须在三月十八日,也就是本周六上午九点之前,赶往军校报到。

  此外,校务处的布劳恩上尉将负责工作对接。在这份公函的末尾处,还加盖了红章,日期、编号、签名等,一应俱全。

  回到法医处,瓦尔特把公函和信封一起锁进自己的抽屉。另外,他顺手翻看了桌面上的日历,今天是周二,离周六还有四天时间。

  王家军校位于柏林西南郊的利希菲尔德地区,电车的确能到,但中途需要换乘一次,比较麻烦,因为瓦尔特除了随身携带的医生包外,还会有一个大行李箱。

  所以,瓦尔特给房东老韦伯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预定了一辆四轮马车,时间选择在周六早上七点出发,因此九点之前肯定能到。

  在前往王家军校“服役三周”之前,瓦尔特要把手头的各项事务先交代清楚。首先,他给法医处的阿多诺博士,A科的米勒督察、霍夫曼警长和甘纳特等人都打过招呼,明确告知周六后的去向,以及自己的未来归期。

  至于政治科的冯·克莱斯特,还有外交部的弗里德里希·冯·埃伯施泰因伯爵那边,身为下属的瓦尔特,必须是自己当面汇报一声。

  非常不凑巧,冯·克莱斯特警监不在办公室,瓦尔特先是给大佬的秘书说明了情况。随后的,他又找到政治科的老熟人,行动3组的费舍尔警督讲明了情况。

  费舍尔大手一挥,说:“长官已经出差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你放心去服役吧,柏林这边也将是风平浪静。如果没意外的话,上半年结束前,不会有什么大的行动。这是上头与议员们达成的秘密协定!”

  看到瓦尔特一脸狐疑的模样,费舍尔继续解释说:“当下柏林的重大政治事件,也只有两个:学校冲突与运河法案。”

  所谓的“学校冲突”事件,那是普鲁士政府怂恿柏林市政厅出台了一项新规,意在限制天主教会在公立学校中的影响,并加强国家对学校的控制。这引发了天主教中央党和保守派的强烈抗议……

  与此同时,帝国议会上下正围绕“运河法案”,展开了一场激烈拉锯。那是总理比洛极力推动修建一条,连接普鲁士东部农业区和西部工业区的水路,也就是米特尔兰运河,然而这个法案遭到保守派农民和社民党的双重夹击……

  针对上述两个政治事件,政治科这边最多保持有限度的关注,也根本轮不到那几个臭名远扬的行动组和秘密警察们,再度充当“清道夫”。

  费舍尔之所以要将时间限定在6月份,那是已经有证据表明,不怎么安分的社民党又在暗地里筹划着搞事情。费舍尔估计,他们会在柏林地区组织一场规模较大的抗议活动,要求改善选举制度和工人待遇。

  当然,这属于左翼社民党的传统技能了,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但凡这些人不搞大规模的打砸抢,不冲击沿街的各个国家机关,不当众喊出推翻帝国与皇帝的激进口号……那么,就不是什么大事。

  一战之前的大部分时候,示威者与镇压者之间,基本上就是做一做样子罢了,皇帝、内阁与各党派之间,会有政治掮客穿针引线,提前商量好。

  费舍尔督察的判断,很快在外交部情报主管,冯·埃伯施泰因伯爵那里得到了印证。

  “是的,冯·克莱斯特警监已前往帝国总督区,那边闹出了一点小乱子,虽说问题不大,但有点棘手……嗯,再过几天,我也要赶往斯特拉斯堡,准备与法国的情报官员,在两国边境某地,举行一次秘密会晤,其中就包括交换双方的被俘间谍。”对于自己的下属,伯爵并没有太多的隐瞒。

  临走前,伯爵告诉瓦尔特,他在外交部的薪资和奖金,已在昨日打入瓦尔特在德意志商业银行的专属账号。

  傍晚时分,一脸疲惫的瓦尔特,回到他在阿尔布雷希特街的住所时,发现有人在外面等着自己。走廊里站着一个中年女子,正是那天在教堂里跟着伯莎·克虏伯的女仆。此时的她手里拎着一只藤编小篮,上面还盖着一块厚实白布。

  “科勒医生,您好!”

  拎着篮子的中年女仆走了过来,她将手中的篮子递给瓦尔特,继而解释说:“这是伯莎小姐让我送来的,是谢谢科勒医生那日在教堂的救命之恩。篮子里有她亲手制作的面包,还有一些不错的水果,请您务必收下!”

  瓦尔特犹豫片刻后,还是接过了篮子,但没有立刻打开,他礼貌性的问了一句,说:“伯莎小姐近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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