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场唯一的法兰西人,西哀士却是笑不出来,此刻他脸色涨红,整个人无比难受,他哪里还不清楚,这些笑声是专门来讽刺他的。
“陛下,这个答案一点都不好笑!”
西哀士抬手揉揉揉自己的脸颊,声音有些空洞地说道:“如果无法和我们达成真正的和解的话,那么迟早普鲁士王国将会被法兰西打败,然后狠狠地踩在脚下,就像您现在对待我们一样!”
“您和您的国家永远不可能占据着优势!”
第195章 各怀鬼胎
“您和您的国家不可能永远占据着优势……”
“我们迟早会有一天卷土重来。”
“卷土重来……”路德维希略微沉吟,便在内心冷冷的笑道,但是我不会再给法国任何的机会了,这场战争将会决定一切,你们将会满盘皆输。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是他面上还是轻轻一笑,朝着西哀士伸出了手:“那么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和平了,我接受你们光荣投降……”
“陛下,您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见路德维希终于同意了他的方案,西哀士在心里面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上前握住:“为表诚意,我们会先让出一部份的街区,但是我们也希望陛下能够为我们让出道路。”
“当然。”路德维希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
路德维希和西哀士仅仅只是用了片刻功夫,便在所有普鲁士将领的注视下,签署了协议,路德维希更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当众向上帝宣誓,会救助巴黎城的百姓。
并且当场指定出了给法军让开道路,而且和对面的法兰西元帅互相交换的礼物。
于是拿到自己想要条件的西哀士,带着普鲁士的军医就返回了巴黎。
在他的身后,则是路德维希和海因里希那两双几乎冒着凶光的眼睛。
“和平……终于到了么?”
海因里希亲王望着离去的西哀士微微皱眉道:“终是感觉让我有些不真实感。”
“难道不是吗?”听着亲王的声音,路德维希若有所思的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你不希望和平吗?亲王殿下?”
“我确实希望和平,但是我知道你不希望这样的和平。”
海因里希亲王移开目光,斜眼瞪着路德维希,这位普鲁士亲王殿下似乎很了解他的侄孙。
“确实是这样。”路德维希没有否认,他转过身去望着自己的将军们:“我有一个想法,我的将军们。”
普鲁士的国王望着他的将军们,平静的说道:“我并不想准备遵守我与法国之间的和平协定,或者说我们刚刚签署的协定。”
“因为拿破仑的军队已经回援了,所以当我们必须歼灭这些法军和同时占领巴黎。”
“这就意味着我们将违反荣誉。”
“陛下.......”
格奈森瑙看着路德维希很明显想说话,但是被路德维希用眼神制止了。
普鲁士的国王不喜欢让自己的部下背锅,就像发动政变的那个晚上一样。
威斯特伐利亚的雄狮说过:他会承担一切责任,必要时他会亲自动手。
“我们不能让法国人离开巴黎和拿破仑会合,因为那样做会极大改变战场上的力量天平,我身为国王不能做那样的蠢事。”
路德维希带着平静朝着在场的一众将领说道:“所以一切的责任我都会担待,至于你们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就行。”
“没有人会丢失军人荣誉,毕竟你们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普鲁士国王轻轻地说道。
……
“所以说那名普鲁士国王同意了?”
拉纳面对西哀士所成交上来的条约,大感意外。
说实话,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对面的普鲁士人会同意这份条约,毕竟对面的普鲁士国王是出了名的难缠。
“是的,路德维希同意了。”西哀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满意足的笑道:“显然在昨天的进攻中普鲁士人伤亡也很大,起初他还不同意,还要继续打下去,并且要我们交出所有的火炮。”
“但是这些东西都在我的据理力争下,统统取消了。”
西哀士对于自己的外交手笔格外的自信,一边说着,还一边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点起了自己的脚尖:“现在普鲁士国王已经给我们让出了道路,在东边,他们可以允许我们前往布列塔尼。”
“布列塔尼?”拉纳听到这个地方,明显有些疑惑不解。
法兰西元帅低下了自己的头颅,重新审视手中的条约。
普鲁士人承诺的地方的确是布列塔尼方向:“为什么会是布列塔尼?”
拉纳疑惑不解的问道。
“这是必要的代价。”西哀士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好事总不可能让我们全都占了吧。”
“什么意思?”
法兰西元帅这会下更加疑惑了,他记得十分清楚。
在出发之前,他已经明确了法军的撤退路线,那就是到南方去。
法国军队的出路就应往南边的勃艮第地区走去,因为只有往那里走。
拉纳手中的军队才能最快的站稳脚跟,从而在勃艮第地区亡羊补牢等,待意大利地区的皇帝增援。
然而西哀士这个大聪明和普鲁士人谈判,谈着谈着居然把撤退方向改到了布列塔尼。
要知道,布列塔尼现在虽然依旧在法国人手中,但是那里并没有太多的军队啊。
即便拉纳手中的军队去了哪里,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最后还是得绕道去南方。
想到这里,拉纳顿时感觉自己无语了(拉纳现在已经被普鲁士人封锁了消息,所以他压根就不清楚现在战局的变化,也不了解普鲁士人现在的控制地区在哪里......)
见到元帅的脸色,逐渐有了变化。
西哀士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轻轻挑眉后,连忙说道:“一开始普鲁士人提出来的方向也是南方,不过我在深思熟虑之后,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为什么?”拉纳听到这里几乎都快吐出一口老血了。
大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最好的活路你不走,偏偏要走一条蠢路,咋地?
你这家伙就这么怕死?
回过神的拉纳是真的想上前给这家伙一巴掌,真的蠢的要命!
“还能是为什么?”西哀士似乎是看到了拉纳眼中的埋怨,双手一摊开:“那就是普鲁士的国王并不值得我们信任。”
说到这里,这名法兰西伯爵还故作高声的顿了顿:“一个杀兄杀弟的家伙,你能指望他的信誉有多高?”
“so?”拉纳几乎都快被眼前的“天才”给气的原地升天了,那涨红的脸庞就差自己倒地上自己给自己掐人中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普鲁士人的条件?”
“因为那是我们唯一离开巴黎的机会。”
“所以我们就不能按照普鲁士人的移动方向离开。”
西哀士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脑袋扭了一个方向道:“白天我就观察过普鲁士人的动作,他们在南边有大动作,而且南边那里还有大量的村民涌入,这一切都说明,普鲁士人在南方有大量的修建工事。”
“所以在走之前,我问过那些村民,他们都说普鲁士在强迫他们修建土山.......”
“这能说明什么?”拉纳几乎都在尖叫起来了,他实在是没有耐心听这个家伙扯犊子了:“说明普鲁士人提前预料到了我们会投降......”
投降二字还未说出口。
法兰西元帅的声音,便在此刻戛然而止。
此刻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了。
他眯着自己的眼睛,望着对方道:“你是说皇帝陛下已经到了勃艮第地区?”
“要不然呢?”西哀士眼神中露出睿智的神色:“普鲁士人为什么要在巴黎南部修建防御阵地?”
“还不是为了防止援军到来,然而在这个时候还有谁有能力救援法国?”
“那就只有皇帝!”
好了,一切都讲的通了。
拉纳听到这里已经是豁然开朗。
西哀士做的不错,他临时改变的选择路线对于巴黎的法军来讲,绝对是一条生路。
如果西哀士一切都判断正确的话,那么普鲁士人选择接受法军投降,一切都说得通了。
没错,在昨天的攻城战中,作为进攻方的普鲁士人的确伤亡惨重。
但是一万两万的伤亡代价,普鲁士作为欧洲列强还是能够承担的起。
而且普鲁士国王历来心狠,一个能够杀兄杀弟的人,你能指望他多爱护手底下的士兵?
更何况路德维希还是欧洲封建主义的头子,拉纳可是见过旧时代法兰西贵族军官的嘴脸,那些家伙是真的不拿士兵当人看。
所以士兵的生命,在那位普鲁士国王眼里就只是数字罢了。
像这样的家伙怎么会平白无故接受自己的投降?
一定是巴黎城久久没有被攻下,外围皇帝的军队亲临,内外交困之下。
就不得不同意这个方案了!
当然,即便判定出皇帝到达了巴黎附近,拉纳还是打算交出巴黎。
因为他并不想让法国人的首都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而且巴黎城内还有大量的法兰西民众,他们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
而且撤向布列塔尼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既可以避免普鲁士在中途撕毁协议,也可以重新获得消息的来源。
如果皇帝正如猜测的那样,那么拉纳就可以顺势南下,与皇帝会合。
要是没有也可以,甩掉普鲁士人后。
重新集结自己的部队,总之怎么都不亏!
......
火焰在拿破仑皇帝新建造的石砌拱廊下扭动,像无数条贪婪的橘红舌头,舔舐着褪色的三色旗。
法兰西元帅凝视着莫罗留下来的《莱茵军团布防图》。
他看了好一会,最后将那份由莫罗亲自标注的布防图投入火堆。
这份布防图本来很有价值,但是随着上次的督政府战败后,就变得毫无价值。
元帅凝视着火焰,看了好久。
最后背过身去,但就在他背过身去的功夫,那张羊皮纸在火舌的吞噬下,逐渐扭曲。
收缩,最后竟然诡异的扭曲成了科西嘉岛的形状。
并且随着高温的灼烧,墨迹里的要塞坐标渗出诡异的蓝焰。
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串德语字母。
Wir sindüberall!
“快!连旗杆一起烧!”
独眼的法兰西士官用刺刀挑起近卫军团的鹰旗,丢入了火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