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人自然也懂得什么意思，他们也是脸色涨红。
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来。
法国的资产阶级总是处在一种很搞笑的状态，一方面他们的确是反对国王，反对贵族......
但是真当他们成为贵族之后，他们这些主张推翻国王的家伙们却会毫不犹豫的成为国王的拥趸。
坚决拥护国王的统治。
埃马纽尔·埃贝·西哀士也算得上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了，前半生的他一直都在反对国王，但真当拿破仑宣布他成为贵族的时候，他对此的态度就是欢呼雀跃......
因此他也得到了皇帝的重用。
（历史上也是这样，在拿破仑宣布称帝后，法兰西帝国的元老院们毫不犹豫的成为了新贵族。）
（史书上这么描写这一幕的，在法兰西帝国的元老院中，有接近一半的议员都是狂热的雅各宾派分子，他们大言不惭，装腔作势的号称自己是共和平等的信徒，声称他们来到人间的任务就是为了废除贵族的称号，实现人人平等。）
（然而现在他们听说自己受封的爵位晋升为贵族时，兴奋地高呼不止，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尤其是在听到他们的爵位可以世袭罔替，这些新进的贵族高兴的忘乎所以，激动的几乎癫狂。）
“国王陛下，风凉话就放一边吧。”西哀士比较擅长外交事务，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拉纳从一众法兰西官员之中选他来谈判的原因，法兰西元帅希望用他的伶牙俐齿为他的军队谈出一个较为有利的条件：“我这次来是代表法兰西帝国政府向您提交.......”
“你能代表法兰西帝国政府，据我所知，法兰西帝国的外交大臣是塔列朗吧？”路德维希从上往下俯视着这个小个子，语气中充满了冷漠：“所以你代表的是法兰西元帅，对吧？”
“.......”
都被路德维希压了一头的西哀士面容一僵，不情不愿的鞠了一躬，继续道：“是我考虑不周，实在是抱歉，国王陛下。”
“既然你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那么我又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路德维希闻言重新坐了下来，身体尽可能的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谈谈法兰西元帅的条件，怎么个光荣投降法？”
“作为普鲁士的胜利战利品，我们会交出整个巴黎。”
西哀士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这些话，着实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眼下着实没有办法，他只能这么做，为了以后的胜利。
“但条件是普鲁士人必须放我们离开完整的离开巴黎，我们不会交出任何武器，但会交出一部分的粮食后勤。”
“那巴黎的市民怎么办？”路德维希直视着对方：“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法国人，你们拍拍屁股走了之后，我们还要负责养活他们，还要负责重新恢复巴黎的秩序，这东西都怎么办？”
“他们的确是法国人，但这场灾难并不是我们造成的。”
西哀士低下了自己的头，躲闪着普鲁士国王的眼神：“是普鲁士人率先发动的战争，是你们入侵的我们而且巴黎城的很多市民都是普鲁士人从外地抓过来赶到城里面的，你们确实是应该为此负责。”
“那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路德维希叼起来一支雪茄，悠然自得的笑道：“而且我还要在这里强调不是普鲁士。攻击了法国，而是法兰西帝国本身就是一个畸形的政权，他们违反了欧洲的自然规律。”
“也违反了欧洲的和平秩序，别忘了凡尔赛和约的签订就是为了欧洲的和平，然而法国人却撕毁了他们。”
“这是一份不公平的条约！”西哀士抬起了头，直视着路德维希的眼睛：“是欧洲各国戴在法兰西人民头上的枷锁！”
“既然是枷锁，那我们就有理由打破它！”
“打破它！”
西哀士说这话，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第194章 占据优势
“那我想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
路德维希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扭开了头。
不再看西哀士那个家伙了。
这下轮到西哀士脸色难看了：“国王陛下，难不成您还想让您的将士做出无谓的牺牲？”
“这不是无谓的。”
将手中的香烟丢在地上，还剩下半截的香烟在沾着鲜血的泥土上滋滋作响。
最后冒出一阵白烟，掩盖住了路德维希的面庞：“这是军队的荣誉。”
说着普鲁士的国王陛下重新扭过了头，看向了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伯爵阁下，您应该是教士学院出身对吧？”
“是这样的，陛下。”虽然不知道路德维希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是西哀士还是接过了普鲁士国王的话茬：“我毕业于.......”
“我对您的学校不感兴趣。”
路德维希面对西哀士，一改往日谈判的谦和，反而在普鲁士将领们的注视下。
愈发的盛气凌人，这让正在认真学习的德恩伯格一度以为自己的陛下，是否被人夺舍了？
要知道路德维希无论是对待俄国人还是英国人，再或者是本国人，都是让人如沐春风。
而现在却是........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对于您的教育情况的确是不感任何的兴趣。”
路德维希坐在椅子上傲然一笑：“不过我倒是看过法国的教科书，我记得法国教会的历史书上有写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昔日奥斯曼帝国的穆罕默德二世，在攻占君士坦丁堡后，将一支部队任命为了法提赫之镰。”
“而今天的我也想复刻历史上的名场面。”
“谁要是能够攻下巴黎，那一支部队就能获得路德维希之镰的称号。”
一语落下，国王的脸上浮现阵阵冷笑。
其他的普鲁士将领闻言也是有所意动，这的确是一个泼天的荣誉。
如果真的能够拿下巴黎.......
只有海因里希亲王对此有所皱眉，他觉得路德维希这样的比喻有些不合适，要知道他们普鲁士军队可不是所谓的绿色异教徒，他们是主的军队，那些绿色的答辩，怎么能和他们相提并论呢？
“那陛下……那我想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西哀士被路德维希的言语一拉一扯，搞得有些火气上涌，实在是有些憋不住火了：“你们拿不下巴黎，因为每一个法国人都会誓死保卫在那里……”
“可我已经看不到你们坚决抵抗的决心了。”路德维希依旧是笑容满面，他朝着西哀士摆了摆手笑道：“就在刚刚……你们还在跟我们商讨光荣投降的事情，这也就是你们法国人誓死保卫巴黎的决心？”
“可能我们刚才还坚定不了保卫巴黎的决心，但是现在我们能了！”尽管身躯有些颤抖，但是西哀士还是忍着颤抖，直接上前：“如果普鲁士人想要和我们同归于尽，那么尽管来，法兰西人绝不怕死！”
“绝不怕死……那先生，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谈判。”路德维希朝他轻轻地点点头，话锋一转的笑道：“关于法兰西人光荣投降的谈判……”
终于是步入正题了，早就听说普鲁士的国王能言善辩，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这个家伙比塔列朗更加的狡滑……
西哀士见到路德维希终于松口了，可算是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我们可以将整个巴黎完整的地交给你们，包括那些被我们储藏下来的粮食，但前提是普鲁士王国完整的让我们离开，至于那些留下来的伤员，我也希望普鲁士方面能够将他们进行救治……”
“出于骑士精神，普鲁士当然可以帮助这些伤员救治，但前提是法国必须给我们留下足够的粮食和药品，我们普鲁士可不会无偿地救助他们。”路德维希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毕竟我们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为了此次战争，普鲁士全国上下自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全部服从兵役，缴纳物资。”
“这些都是法国外交官所看到的东西，我相信你来之前也了解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眼下我们的物资很紧缺，几十万大军都要等着我们的供养……”
“我们会承担那些伤员的物资和医药用品。”西哀士轻轻地点着头：“为了快速离开巴黎，我们会留下一部分物资给……”
“你们当然可以离开巴黎，但你们要留下所有的大炮。”路德维希再次打断了西哀士的讲话：“而且你们手中的物资大部分也要留下，那些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陛下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西哀士被路德维希给弄得目瞪口呆，等到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飞快的回应道：“这和投降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你们可以带着武器离开。”普鲁士国王抖动着自己的眉毛，看着眼前这个拿破仑帝国的新贵族：“我已经足够给了你们的体面，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那么战争可以继续打，我们可以在法国人的尸体上获得这些东西，反正你们的皇帝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国王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条件，我比腓特烈大帝更加仁慈，我对你们以后前往的地方不做任何的限制……”
“但是让我们交出所有大炮，实在是难以接受……”西哀士咬住了嘴唇，很难为情，说实话，现在他手中掌握的消息很有限，他压根无法判断路德维希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来自巴黎的消息，已经完全被普鲁士人封锁了，无论是那些元帅还是政客都没有接受到皇帝新的命令，这让法国人在谈判中处于下风……
“如果你们觉得难以接受的话，那么尽快回去。”路德维希望着对方龇牙咧嘴的笑了，然后在对方的注视下，恶狠狠的背过了身体。
西哀士则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因为面对这样的条件，他既无法同意，也不愿意签署，大炮是这个时代作战的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之一。
原先的普鲁士人在进攻法国时，就缺乏大炮，但随着上一任督政府的投降，普鲁士人便根据凡尔赛条约，从法国捞到了足够的大炮，从而补充军队。
因此普鲁士人这次在进攻法国时拥有充足的大炮和火力支援，而在这个时空的法兰西帝国则缺乏和普鲁士人对轰的勇气，他们缺乏大炮，尽管拿破仑从掌握军事那一天开始，就下令重铸大炮。
但受限于波旁王朝的财政以及法国的工业化程度，大炮的铸造对于法国军队的补充来说还是很慢，到了战争开始时，拿破仑手中的军队，只装备了理论上60%的火炮……
而且这样的理论编制到了拿破仑远征意大利时期，也进一步的恶化，因为皇帝为了尽快打败奥地利人带走了绝大部分大炮，用以补充他的军队……
所以在法国北部的火炮在普鲁士入侵的期间是很少的，当然有句话说得好，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缺乏火炮的法国本土军队，自然是拆东墙补西墙，将北部和诺曼底地区的火炮拆解，然后运到了巴黎地区，这才弥补了法军在火炮上的劣势。
而现在普鲁士却要求法国人交出所有大炮，这样的条件很显然是无法接受的……交出了绝大部分火炮，将进一步强化普鲁士人在炮兵方面的优势，并且……
西哀士压根都不相信眼前的普鲁士国王会遵守协议，毕竟对于拿破仑帝国宣传普鲁士方面的流言，他也是信了几分。
路德维希为了登上王位杀了，害了自己的兄弟，害死了这样的父亲，并且用严苛法律对待自己的臣民，像这样的败类，怎么可能值得信任？
“还没考虑好吗？伯爵阁下……”路德维希见对方不说话，还以为对方走了呢，扭过头去才发现西哀士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凶恶的眼神，就好像要把自己这个普鲁士国王给吞进肚子一样，但很可惜，现在的路德维希已经经历过刺杀了，所以他并不害怕眼前的家伙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同样的招数不会对他生效第二次。
“现在是时候让你自己选择十几万巴黎居民到底是活下去，还是像烂肉一样腐烂在他们的农田里！”
“路德维希陛下，我无法签署这样一个卖国协定，我说服不了自己的良心。”西哀士面对路德维希再一次的威胁，终于开口了：“您可以做您想要的事情，甚至可以杀掉整个巴黎地区的人，但是我要警告您的是……”
西哀士环顾了四周，发现普鲁士的将领们皆是神色各异，显然今天的进攻普鲁士人伤亡也很大，尤其是一些将领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这更加坚定了西哀士的想法。
于是在压低声音的瞬间，他再次提高了声调：“将巴黎打成一片废墟，对于您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普鲁士在法国长驱直入，你们需要补给！”
“而且你们也经受不了大规模的损失，因为即便我们战败了，法国在南部还有一战的兵力，即便你们把我们全都杀光，但法兰西民族还在！”
“德意志人打不死我们，而这将成为下一场战争的开始，到那时又是一场血肉交融的灾难！到时候即便国王的孩子也无法幸免！”
“战争会继续下去！直到德意志和法兰西民族消失一个！那样才会最终结束！”
“你这是威胁我吗？”路德维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再次凝视着西哀士，就好像重新认识这个家伙一样。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告诉您的事实！”
西哀士盯着路德维希，而后者也盯着他，两人就这样互相盯着，眼神中火星四溅：“当整个欧洲有两个欧洲强国时，并且他们还是互相邻居时，他们除非成为盟友之外，几乎就不可能避免冲突。”
“所以我告诉您的事实就是，除非陛下能够彻底占领法国，并且永远击溃法兰西民族，否则战争将永远而来！”
西哀士说这里，还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记得您经常喜欢对您的臣民说一句话，是当时俄罗斯帝国的彼得大帝在和瑞典人作战，屡屡失败说的话。”
“他们会击败我们，但他们不可能永远击败我们，长时间的作战，他们将教会我们如何打仗，直到我们击败他们。”
“您能确保您和您的国家永远占据优势吗？”
“别忘了在您的国家出现之前，整个欧洲最擅长作战的军队是谁……”
话峰一转的话，算是这场对话的神来之笔。
西哀士不仅仅用言语威胁了路德维希，还不动声色的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只要普鲁士国王顺着台阶下，那么不管是普鲁士人还是法兰西人里子面子都会好看……
而路德维希恰恰不会接下这个台阶，如果说军事是他的短板的话，那么外交和言语恰恰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路德维希的双臂环抱在穿着军装的胸膛上，冷笑的踢开了对方递给自己的台阶，国王陛下朝着他说道：“我知道是神圣罗马帝国。”
Emmm
路德维希一语落下，现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除了零星的脚步声之外，整个现场宛若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每个人发不出来一丁点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路德维希……
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后，几乎所有的普鲁士将领都在同时爆发了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