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才说什么?”格伦威尔男爵继续开口道。
“没什么,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话题。”哈登贝德侯爵背负着双手,轻松的笑道:“两国应该谈一些轻松一点的,就比如说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在七年战争中并肩而战,腓特烈大帝开始再到先王,再到路德维希陛下。”
“我们两国的友谊还是牢不可破。”
“但愿如此。”
“哦?”也许是恰好走到了会客厅那里,哈登贝格侯爵停下了脚步,斜眼看了对方一眼。
整个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们两国之间当然是牢不可破的友谊。”
似乎是听出了哈登贝格侯爵话里有话,格伦威尔男爵愣住了片刻,然后跟着首相大人的脚步走进了房间里。
此时会客厅里面早就已经煮好了茶,窗帘已经被拉开。
温暖的阳光顺着玻璃照在了茶壶上,哈登贝格侯爵的秘书屹立在旁边,为来自英国的客人奉上好茶。
格伦威尔男爵轻轻的抿了一口,眼神微微抬起,偷偷打量着对面的哈登贝格侯爵。
而对面的哈登贝格侯爵则是神色泰然,从容不迫。
从茶杯里冒出的热气照在普鲁士手下的脸上,让他感觉面庞有些湿漉漉,用手翻着茶杯。
哈登贝格侯爵说话了:“乔治三世陛下的身体还好吗?”
“我听说最近他的儿子很孝顺。”
“陛下的身体已经逐渐好转了。”格伦威尔男爵盖上了茶杯,他轻轻的放在了茶桌上:“而且我还要纠正你一个问题,汉诺威选侯陛下一直很孝顺,所以并不是最近才孝顺的。”
确实很孝顺,只不过......
哈登贝格侯爵对于普鲁士王国境内的汉诺威选侯是什么德行?哪里还不清楚?
虽说脸上没有变化,但是心中已经是讥讽了起来。
“那我就向我的错误道歉,正如传闻的那样,汉诺威选侯陛下一直都是一个大孝子。”
“绝妙的措辞,首相阁下。”
格伦威尔男爵长声附和了一句,然后继续拿着茶杯品味了起来。
“所以您这次来肯定不是向我诉说汉诺威选侯的孝顺之举吧?”
“当然,事实上我们这次来是打算和普鲁士重新缔结联盟的。”
“你们在之前已经撕毁了和我们的密约,而你们现在却又来找我们结盟?”
“男爵阁下,我没有听错吧?”说着,哈登贝格侯爵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不满的神色:“英国人从来都不讲信用,就算缔结的盟约让我们来怎么相信你?”
虽说心中早有预料,但哈登贝格侯爵说完这话后,格伦威尔男爵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就好像有人拿着鞭子猛的抽了他一下一样。
一时间格伦威尔男爵居然无言以对。
的确,撕毁盟约这件事情,是英国人做的不地道。
有亏在先,英国人是真的没有想到法国居然能够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再次崛起,并且重新挑起欧陆战争。
拿破仑那个家伙。难不成是真的开挂了吗?
“.......”
沉默了半晌,格伦威尔男爵还是想好了措辞用以反击:“的确,我们英国人确实撕毁了我们之间的盟约,但普鲁士人也并非没有撕毁其他人的盟约。”
“在路德维希陛下登基之前,普鲁士人也经常撕毁盟约。”
“那是普鲁士人,男爵阁下。”哈登贝格侯爵面不红心不跳,直接否认了自己是普鲁士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北德意志联邦首相,而不是普鲁士王国首相,普鲁士人的事情和我们北德意志联邦有什么关系?”
“普鲁士王国只是北德意志联邦的一个邦国而已,他之前无论干了什么事情都和我们无关。”
真他娘的无耻!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谁不知道北德意志联邦是普鲁士王国的马甲?
你现在在这里说普鲁士王国和北德意志联邦没有关联?
是不是在把我当傻子?
英国佬被普鲁士老气的浑身哆嗦,整个人恨不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哈登贝格的鼻子骂。
但这个想法仅仅是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片刻功夫之后。
他还是异常愤怒的从牙缝里面吐出了几个字:“那也就是说普鲁士王国和英国之间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违背盟约的说法了,对吧?”
“哦?”
哈登贝格侯爵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比起路德维希和蔼可亲的外交风格。
这位首相最喜欢干的事情,还是挑逗对方,然后抓住对方的破绽一击致命。
“首相阁下,你我都清楚在签署密约的时候是普鲁士王国和英国签署的,并不是北德意志联邦签署的。”格伦威尔男爵扶了扶单片眼镜,听语气他的怒火已经消了一些:“所以您应该清楚这份条约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我们和北德意志联邦之间并没有所谓的信用违约,也就是说我们对北德意志不存在所谓的......”
说着,不过大使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并且拉长了声调。
“好吧,那就谈谈你们的意见,英国人想从普鲁士人手上得到什么?”哈登贝格侯爵眯起了眼睛望着这位英国大使。
“如果普鲁士王国需要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将整个北德意志邦联的面积,再一步的扩张。”格伦威尔男爵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示意,哈登贝格的秘书为他添水。
哈登贝格侯爵的秘书和自己的手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为英国大使添上了茶水。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哈登贝格侯爵直起了身子,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应该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一次我们不再坚持以前的条件了,不需要普鲁士将几个省份划给汉诺威。”
“哦?”
“那普鲁士.......普鲁士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英国突然让步,让哈登贝格侯爵有些微微愣神,所以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些吞吐。
因为他在一边思考一边回答对方的问题,所以在吞吐片刻之后,哈登贝格侯爵便对英国人的想法了然于胸。
英国人现如今能够在普鲁士身上获得的几种利益就那几样。
要么就是普鲁士在领土方面向汉诺威做出让步。
要么就是英国人想要借着普鲁士人的手一雪前耻,眼下普鲁士入侵法国的几天时间便攻下了一座大型要塞,这样的速度怎能不让英国人瞠目结舌?
所以英国人现在就想趁着普鲁士人进攻法国的东风,从而为未来的英国国王立威?
格伦威尔男爵面含着笑意,颇有几分得意的说道:“普鲁士人不需要付出代价,我们这一次是免费资助。”
“看起来你们英国人也做起了慈善买卖了。”哈登贝格侯爵语气中透露出了自信,盯着对方的脑袋微微侧了起来。
“不知道普鲁士人对于尼德兰和丹麦有没有什么想法?”
格伦威尔男爵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了从英国带来的香烟。
这是一种英国人自己研发的香烟,在英国十分畅销。
上面印着英王乔治三世本人头像,拿出来的烟嘴那里是淡淡的红色,十分符合英国风味。
将香烟分发给哈登贝格侯爵,身后的秘书也顺势从办公室里面拿出了两个烟灰缸摆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英国人是什么想法?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
哈登贝格侯爵冷淡的接过了香烟,然后顺势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抽烟,但有时候迫于需要还是会抽上一两根的。
比如说他在面对国王陛下的时候,而这个把香烟放在耳朵上的动作,就是从普鲁士国王路德维希那里学过来的。
“你们在之前就已经提出了这两个地区的方案,对吧?”
“豪格维茨侯爵已经给我通过气了。”
“所以您的回答是什么?”
“我们对于破坏欧陆均势没有任何的想法。”哈登贝格侯爵望着他冷淡地说道:“我们只想守住现如今的一亩三分地,并且为我们获得一块海外的殖民地,而且我想这件事情,豪格维茨侯爵已经和您通过气了。”
“我们对于进一步在丹麦领土扩张没有任何的兴趣。”
“那贵国对丹麦的殖民地提出领土诉求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只是在复仇而已。男爵阁下。”
“我们只是在报复丹麦人在三十年战争中的所作所为,所以作为惩罚,我们将拿走他两块殖民地。”
“而且我想这两块寥无人烟的殖民地对于贵国,来说不会起到任何的威胁吧?”
“难不成贵国对于我们这点的小小要求也要进行干涉吗?”
哈登贝格侯爵的语气已经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也对,我们的英国朋友一直宣扬他对所有海洋都拥有着霸权,所以我们对丹麦的军事行动或许触及到了英国人的逆鳞......”侯爵那个语气变得极其挖苦和阴阳怪气,就好像对面的人并不是所谓的英国大使一般。
“如果普鲁士人想要拿走丹麦的殖民地乃至所有殖民地,我们都对此毫无意见。”格伦威尔男爵被哈登贝格侯爵挖苦的有些受不了了,长满雀斑的脸上在不停的变化,最后变得严肃:“但是我们觉得这样做实在是不能伸张正义,德意志人为欧洲的和平付出的太多,却得到的太少了,所以我们希望普鲁士人能够在战后获得更多的补偿。”
“也包括奥地利人能够在战后获得更多的补偿吗?”
哈登贝格侯爵说着朝他露出了个笑脸,细密的洁白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此时此刻他宛若德意志的圣人一般:“男爵阁下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普鲁士人是德意志人,南方的奥地利人同样是德意志人,他们也为欧洲的和平付出了很多.......”
第184章 英国赠剑
“北德意志是北德意志,南德意志地区是南德意志地区,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请阁下不要混为一谈。”格伦威尔男爵望着他轻轻地说道。
“可神圣罗马帝国仍然是一个国家,我们并没有脱离帝国的统治。”
“也就是说弗朗茨皇帝还是你们名义上的宗主,是吧?”
“名义上是这样的,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哈登贝格侯爵的手指来回在浮花扶手上磨擦着,阳光透过玻璃缓缓的在他脸上投下光斑,也同时遮挡住了他的眼神。
这位普鲁士首相的眼睛已经盯住了对方手指上的戒指,瞧得出来上面是格伦威尔家族的印章:“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仍然是一个国家。”
“还真是有趣的说法呢,首相阁下。”格伦威尔男爵慢条斯理的放下了茶杯,瓷器和木桌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厅里面格外的刺耳:“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和奥地利签署分治条约呢?普鲁士获得整个北德意志,而奥地利获得整个南德意志。”
听到这话的哈登贝格侯爵,眉毛微微一挑。
虽说哈登贝格侯爵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英国人得知普鲁士和奥地利人之间的密约准备,但是真当对方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还是微微扭动了脖子,满是灰白的头发露出了几缕金发:“看起来我们的英国朋友知道的不少,连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的宫廷隐秘都知道。”
“像这种的东西只需要花点钱就搞定了。”格伦威尔男爵轻笑着出声,耸了耸肩,继续朝哈登贝格侯爵说道:“我想我们的普鲁士朋友对于这招应该很熟悉。”
“记得吗?在7年战争中就是这一招救了整个普鲁士。”
格伦威尔男爵所说的拯救普鲁士说的是7年战争中,英国人花钱通过贿赂,使击败普鲁士军队,几乎占领整个东普鲁士地区的俄军撤军。
当时固然有俄军,损耗过大的原因(前文已经交代过了当时的普鲁士人,通过花钱将波兰立陶宛联邦进来的粮草购买一空,所以不得不迫使俄国人花钱从本土运送补给,所以当时俄国人在击败普鲁士军队之后就发现损失过大,想回到提尔西特整顿。)
(然而其实当时俄军并不一定要回到提尔西特。因为他们完全可以利用东普鲁士的港口,而且当时的俄军对上普鲁士海军也是碾压级的存在,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海上运输线被普鲁士人袭击,但当时俄军将领就是铁了心的要返回提尔西特。)
(因为当时的俄军将领收了英国人的英镑,虽然这并不是前线的俄军将领收了英国的英镑,而是后方支持他的俄罗斯高官收了英国人的英镑,所以幕后的俄罗斯高官不希望他占领整个东普鲁士,于是让他撤军。)
(结果随着俄军不断撤退,军中爆发瘟疫,导致十几万俄军死伤殆尽,最后只能退到梅梅尔进行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