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苏尔特站在拿破仑的身边附和道:“眼下我们只需要继续扎紧口袋,同时让海军舰队不停的在海上游弋,只要奥地利人一天得不到补给,那么用不了一周,他们就会像萨克森军队在七年战争中的那样跪地求饶,到时候我们的转机就到了。”
“或许用不了一周,我们现在就可以给奥地利人一些生路,让他们体面的结束战争。”
法兰西皇帝说这话倒有一些违心主义了,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渴望将这些被法兰西军队围困的奥军给统统歼灭的,通过这种方式来狠狠践踏奥地利人的尊严,让那些背叛法兰西帝国的家伙,好好尝尝苦头!
“可是奥地利人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投降的。”一旁的帝国元帅贝尔蒂埃,从一旁插话了:“最新的消息,普鲁士人已经正式越过了边境,根据兰斯达武部的报告,普鲁士军队几乎是倾巢而出,足足三十万人,此时他们正分为两个进攻矛头向兰斯汇合。”
“30万人......”
听到这个数字,几乎所有的法军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当然知道这个数字对于现如今的法国意味着什么?
“普鲁士人还真是好大的手笔。”相比于其他的法军将领,拿破仑在听到普鲁士军队倾巢而出的时候,脸色也是不好看,他本来以为普鲁士人会借着解决丹麦人的借口,尽可能的拖延到法军和奥地利人在意大利战场决出胜负之后才会入侵法国。
但眼下的消息,毫无疑问对于他来说是个坏消息。
普鲁士人并没有看着奥地利人和法国人在意大利战场消耗,相反他们在解决丹麦人的威胁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入侵了法国,这让这位法国皇帝感觉到了有些头疼。
因为他的主力已经在意大利地区打出了优势了,此刻从意大利抽出军队去支援巴黎战场,只会让奥地利人找到机会突破且扭转现如今的局面,所以眼下的拿破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达武和拉纳能够尽可能拖住普鲁士军队的进攻。
“达武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他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而且他还分出了一万人作为野战部队,他问陛下眼下的情况,是否需要进城?帮助兰斯防守,从而尽可能的拖延普军的攻势。”拿破仑的话音刚落,身为皇帝的专属参谋贝尔蒂安就在一旁继续开口了,他的语气有些忧心忡忡,他也很怀疑以达武手中的兵力是否能够抵挡数10倍于他的普军。
“不到关键时候,不进兰斯城。”这位法兰西皇帝微微皱起了眉,脸上不由得透出了一抹杀意,自从那位路德维希国王登基之后,他和他的普鲁士王国给予法兰西莫大的羞辱,无论是法兰西民族还是他个人都被普鲁士所主导的反法同盟战争给摆布和侮辱太久了,所以从拿破仑登上法国最高权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无时无刻想要向那位国王复仇。
然而眼下他还不能这样做,他得先在意大利战场上收拾掉这些奥军,才能调转矛头。
去北方保卫自己的首都,只有这样他才能利用最大的精力,将他的敌人们各个击破。
先是奥地利人,再是普鲁士人,最后就是那些该死的俄罗斯人。
想到这里,法兰西皇帝的脸上已经是杀气腾腾,就连语调都让周围人员侧目:“让达武在兰斯附近游荡,只要普军在兰斯周围集结,那么他的部队就应该去兰斯东面去骚扰普军的补给线,沿途我们已经购买了边界上的所有粮食,普鲁士基本上不可能在边境上获得任何的补给,所以他们的粮食就只能从本土运,只要他们拿不下兰斯,普鲁士30万大军的攻势,迟早会接近破碎!”
“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是啊,到时候法兰西的机会就来了。
到那一刻他不仅仅收拾掉了奥地利人,而且还能调转矛头用精锐之师,去打击已经深入敌境的普鲁士军队。
所以幸运还是眷顾我拿破仑.波拿巴的,从我诞生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是这个世界的征服者!
我将把一切反抗我的人都踩在我的脚下!
拿破仑这样想到。
但忽然,他转过了头看向了科兰古,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约瑟夫最近在干什么?”
约瑟夫?说的是约瑟夫波拿巴吗?
一提起约瑟夫,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忍不住闪过了一抹怪异。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对于皇帝家的丑事,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所耳闻。
所以无论是内伊还是贝尔蒂埃都大致清楚皇帝突然提起这事是什么原因。
说白了还是为了拿破仑继承权的那点事,众所周知,现如今的拿破仑是没有孩子的,所以他的继承权只能在他的亲戚之中选一个,所以从创立法兰西帝国那一刻开始,皇帝的大哥约瑟夫.波拿巴便成为了皇帝的第一继承人,然而拿破仑却不想让自己的哥哥成为自己的继承人,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哥哥完全不适合当皇帝。
而他的大哥约瑟夫.波拿巴也知道自己的弟弟不想让自己当法兰西帝国的皇帝,但他偏偏就想当法兰西帝国的皇帝,他的弟弟拿破仑越是不想让他这样做,他偏要这么做。
而眼下,拿破仑对于自己的大哥,也恰恰没有什么太好的处置方法,会说到底拿破仑现在在巴黎的根基尚浅,还需要自己的哥哥与弟弟稳住巴黎的局势,从而不至于他前脚刚走,后脚巴黎就爆发了政变......
“约瑟夫......约瑟夫殿下,他.......”一提起约瑟夫.波拿巴,科兰古的脸上便止不住的闪过一丝怪异,作为拿破仑的第一情报接收人,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约瑟夫殿下在巴黎的所作所为。
“他到底怎么了?”
本来心情不错的拿破仑,听到科兰古这样吞吞吐吐的,好似想到了什么。
顿时脸上闪过一抹暴怒,压着火,低吼了一句:“那个家伙是不是又在勾引约瑟芬?”
“额......并没有这么回事,陛下。”
当然有这回事,拿破仑前脚离开巴黎,后脚约瑟夫就开始了行动。
留在巴黎的探子时时刻刻将约瑟夫的动作本底给了科兰古,科兰古望着约瑟夫的行动,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想要告诉拿破仑,但当时战役正在关键时候,所以迫于无奈的科兰古只得压了下来,本来打算等战役结束之后告诉拿破仑的,但谁能想到皇帝居然亲自过问了这件事情。
没有办法,有些事情自然不能直言不讳的告诉皇帝。
所以,科兰古对此只能是绕个弯,毕竟在场有这么多的帝国重臣,他自然而然的要照顾皇帝的体面。
所以只见他停顿了一下,话锋就突然一转:“约瑟夫殿下只是最近经常出没在您的后宫,和约瑟芬皇后走的比较近罢了,而约瑟芬皇后也能保证对您的忠.......”
“好了!不再说了。”
听到这里,拿破仑此刻的心情简直是糟透了,整个人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好大哥从巴黎抓过来,狠狠的揍上一顿!然后揪着他的领子告诉他自己用不着他来帮自己生儿子,而且法兰西帝国的皇位永远是属于自己的后代,而不是应该属于他的后代,尤其是他的身上没有一丁点儿的皇室气度,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皇帝。
想着,想着,原本欢腾热闹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的盯着皇帝。
此刻只见法兰西皇帝颤抖着嘴唇,脸上写满了愤怒!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家伙,居然还在巴黎惦记着给自己生儿子?
狗东西!还真是个狗东西!
皇帝目光中的科兰古见状,只能乖巧的闭上了嘴巴,等待着自己的皇帝对自己哥哥的审判!
拿破仑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干掉自己的哥哥,但最终还是虎毒不食子。
他还是做不了像路德维希那样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皇帝陛下干巴巴的看向了科兰古。
科兰古立马会意,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纸笔,等待记录着皇帝的命令。
“我命令你返回我的长兄约瑟夫·波拿巴身边。”
“并带去我的旨意。我已封他为整个意大利的国王。”
“从此以后,他和法兰西帝国没有任何的关系,帝国的任何政事都与他无关。”
拿破仑停顿了片刻,将声音提高了一度,一双几乎冒得出火星的眼睛盯着科兰古。向他展示着他对此事的愤怒:“请好好开导约瑟夫·波拿巴。”
法兰西皇帝没有用任何的头衔来称呼自己的哥哥,而是用名字向科兰古彰显着他对自己的哥哥的轻蔑与警告:“告诉那个家伙,如果他在接到我的命令之后有所迟疑的话,那么你就告诉他,他以后再也成为不了意大利国王了。”
“而且我要他即刻离开巴黎,来到意大利战场统帅他的王国,奥地利人已经被我扫平。”
“他来这里只是一个坐享其成者。”
“如果他还不打算来的话,或者他胆敢打折扣的话,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将否决掉他的继承权,他的子孙将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的帝位继承人。”
“而欧仁·罗斯·德·博阿尔内将会成为我的孩子,他将继承我的事业。”
“至于他,约瑟夫.波拿巴,他甚至不配使用波拿巴这个姓氏。”
“因为我知道这么做对我的哥哥有些残忍,但是在帝国的大业面前,私人感情不值一提,只有为帝国诚心效力的人才配得到我的奖赏,也才能支撑起波拿巴家族的名望。”
说到这里,拿破仑已经压住内心的火了,话锋一转,约瑟夫.波拿巴,转到了其他波拿巴成员的身上。
“当然念及我们年少时期的亲情,可以允许我的长兄在巴黎多待一会儿,但前提是他必须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
皇帝的声音开始变得柔声细语起来:“我的兄弟,我赏给你了国王的位置,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多么好的机遇呀,所以我希望你在未来能够更加睿智,也更加能够坚定以我的方式来统治我们波拿巴家族的国家,只有这样我们波拿巴家族的成员。才能获得更多的富贵,身为皇帝以及波拿巴家族的族长,我会分享我的帝国荣光。”
“所以我需要你去办一些事情。”
“我的兄弟,让您能成为意大利国王。你需要帮助我去确认说我们的弟弟吕西安和我们的小弟热罗姆,放弃他们之前的婚姻,让他们的感情慢慢的按照我的引导下走向正轨,只有这样我们的家族才会团结一致。”
“团结一致的波拿巴家族是不可战胜的,即便所有的欧洲国家都联合向我进军。我也无所畏惧因为我是波拿巴家族的族长,此时此刻的我早已经是钢筋铁骨,时刻等待着你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我已经记下了,这道命令我会亲自去传达。”
科兰古将手中的笔记递给了拿破仑,后者在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破仑正在为意大利战场的收尾,做布局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法军与奥地利在意大利战场上的博弈,已经分出胜负了。
除非弗朗茨那个老东西,真的不顾一切再次往意大利战场投入军队,否则这十几万被包围的奥军就是无力回天。
上天再一次站在了波拿巴这一边。
当然也许也会站在路德维希这边。
当拿破仑在意大利战场上收尾时,普鲁士军队已经深入法国境内,尽管法国人已经做好了被普鲁士入侵的准备,他们摧毁了很多道路和桥梁。
但普鲁士也是有备而来,正所谓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也许说的就是此时的普鲁士。
此时正值早上五点钟,太阳还未升起,所以天空还是一片漆黑。
但布吕歇尔的西里西亚第一步兵师已经摸着黑出发了,这是普军先头部队的习惯,虽说摸着黑行军容易陷入混乱,但这样做通常也会带来出其不意的效果,因为相比于平常,他们走得更快,也走得更远,同时也更加的反常时最容易打法军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一路上很多法军民兵都吃了亏,普鲁士骠骑兵的连日折磨和骚扰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抓狂。
这不?还未集结起来战斗的法兰西民兵就被普军一个冲击就直接给击溃了......
越往前走,天色便越亮起来。
对于向自己宿敌的腹地里面进军,普军士兵是十分兴奋的,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的军队是法国人的六倍,所以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种情绪,这场仗不管怎么打,他们都肯定赢。
“你瞧,其实好像是布吕歇尔将军的士兵。”正在布吕歇尔步兵师纵队周围游荡的骠骑兵们,停下了向周围探索的脚步,一众人翻下马来,牵着马匹一边向周围走着,一边观看着黑夜中行进的步兵方阵。
“好像是第一团的士兵吧。”索伦威尔从马匹上取了一个水囊,大口畅饮了起来。
“是的,长官!”沃尔克.伯恩哈特.海因茨克立马立正回答了索伦威尔的问题,只见他放下了牵着马匹的缰绳,然后他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接着跨立,但听声音他还是有些紧张,因为语气中有些颤抖:“我认识他们的旗帜就是第一团的士兵,许多和我们来自同样地方的普鲁士人都补充到了那里的步兵团,那里有很多人是我的老乡。”
但面对新兵的示好,索伦威尔也不在意。
而且索伦威尔也不打算理他,站在原地冷冷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将水囊丢给了一旁正在观察行军队伍的塞德里茨道:“中队长,你在瞧什么呢?”
“我在数多少人,同时也在观察这附近有没有法国人的探子,还有可能出现的逃兵。”塞德里茨接过水囊好好的畅饮了几口,随口丢给了新兵。
海因茨克刚打算打开水囊喝上几口,就被索伦威尔用眼睛制止住了。
索伦威尔是发自骨子里面讨厌波兰人,他是大德意志民族主义者,他讨厌这帮半路出家的家伙。
于是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海因茨克,见那个新兵没了动作,他这才移回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塞德里茨道;“现在怎么可能数得清人数?这一次我们出击带了多少部队出来?”
“你瞧从那边到这边全都是我们的士兵,即便我们此时此刻站在山上,我们的队伍也是一望无尽,根本看不到边。”
“而且您刚才的那些话也有些杞人忧天。”
“逃兵,眼下怎么可能会有逃兵?”
普鲁士军队自七年战争开始之后便是整个欧洲逃跑率最高的军队之一,当然这一切还得归功于普鲁士军队的畸形制度,即乌合之众自由营以及从俘虏里面募兵传统,但这些东西到了路德维希时代,大部分已经被杜绝了,普鲁士眼下采取的是征兵制,所有成年男子都要服从兵役,而且还是从本国民众里面征召,所以逃跑率很低。
因为在普鲁士军队里面逃跑,意味着将被整个普鲁士社会所鄙视,而且他的父母还要被没收全部财产。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出生在普鲁士本土的士兵是不可能逃跑的,更别说眼下普鲁士军队的待遇,那更是优厚......
“西里西亚第一步兵师是先锋军团,他们的行军速度和条件都很苦,难免不会出现个别逃兵。”
说着,塞德里茨的目光已经移开,转到了那名波兰新兵的身上:“你怎么不喝呀?海因茨克?”
海因茨克被自己长官盯得有些发怵,脸颊的肌肉下意识的抽动了几下。
最后,只好低下了头,低声道:“我还不渴,长官。”
塞德里茨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索伦威尔。
见对方目光有些躲闪,他立时便明白了一切。
感情又是自己的副官,又在这件事情上不停地作妖。
这些民族主义者实在是有些难以伺候。
但越是这样,塞德里茨越要发挥主官的作用,将这些波兰士兵融入到普鲁士这个集体里面来。
塞德里茨听到自己的国王陛下说过,这些投身军旅的波兰士兵将是普鲁士未来把波兰彻底融入德意志体内的关键因素,只有让这些波兰士兵认同自己的民族身份,普鲁士在同化工作在有可能有大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