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朱燮元,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燮元不敢多想,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行礼。
“免礼。”
龙椅上,朱由检摆了摆手,旋即示意了一番魏忠贤,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口:“安邦彦再度叛乱,川黔局势糜烂,召卿入宫,也是为了西南要务。”
原来是西南土司叛乱出了大乱子,难怪会摆出这种大阵仗。
朱燮元瞬间豁然开朗。
看样子,陛下这是打算启用自己。
想通这一点,朱燮元沉寂数年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伸手接过魏忠贤递上来的军情文书,低头仔细翻阅起来。
“卿看完了,可有什么见解?”
朱由检见他看完,直接开口询问。
朱燮元闻言,忽然就不着急,略一沉吟,拱手沉声问道:“回陛下,臣斗胆一问,不知陛下此番,想要做到何种程度?”
“哦....”
朱由检顿时来了兴致,垂眸看着阶下的朱燮元,目光中闪过一抹精芒,正色道:“朕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犁庭扫穴,一战定西南。”
之前翻看旧档的时候就发现,西南土司年年平叛,反反复复拉扯数十年,朝廷砸进去的银两粮草和抽调的兵马兵力根本算不清,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既然这回要动手,那就不能再治标不治本,直接打垮所有串联作乱的土司,一次性根除这颗祸乱数十年的大毒瘤。
“回陛下,此事颇难。”
朱燮元浑浊的眼神闪过一抹精光,拱手回话:“安邦彦本人,倒算不上什么大麻烦,不足为惧,真正难对付的不是他这一支叛军,而是各处土司互相勾连。
叛贼没有省界的束缚,一旦在贵州打不过,转头就能窜进四川,或是躲去云南、湖广、广西的深山里面,可咱们大明的官员,各管一省,巡抚、总兵只管自己境内的事,想调邻省的兵,借邻省的粮草,都要上书等京师批复,来回折腾太久。
官军追过去,叛军就跑,官军一撤,他们又卷土重来,就这么来回拉扯,剿不干净,战事一拖再拖,耗钱耗人,这才是西南平叛最大的症结。”
朱由检听后,非但没有意外,看向朱燮元的目光中反而带着欣赏。
召朱燮元入宫的空挡,他们也没有闲着,而是商议了一番剿匪的细节,让他清楚了西南土司的一些具体情况。
西南之乱最离谱的地方,从来不是叛军战力有多强横,而是叛军无省界,官军有藩篱。
西南土司包括有贵州本地苗疆各部和大小土司、四川奢氏残部、云南边境土酋以及湖广湘西土司,横跨川、黔、滇、湖广、广西五省。
然而大明有规矩,各省管各省的事情,不能随意越界。
安邦彦早就串联五省土司残部,互通粮草兵力,打不过就流窜跨省避战,休养生息后再度作乱,根本剿不干净。
可大明各省各司其职,首要只求自保境内无乱,不愿配合邻省平叛。
不过这也能理解。
川蜀怕出兵后本土生乱,湖广怕耗空仓储,遇事只会推诿甩锅,以往平叛总督仅有一省权限,管不动邻省文武,各路兵马各自为战,互不支援,这才导致天启年间越打越烂。
各人自扫门前雪,没人愿意吃力不讨好。
故而清剿西南土司,绝对不是单纯野战,必须得有一位大权独揽的主帅统一统筹。
孙承宗提出,让朱燮元总督西南军务,节制川、黔、云、湖广、广西五省。
要是只给普通的一省总督职权,顶多只能管住贵州一地的兵马,剩下四省的文武官员、驻军兵力、粮草物资,一样调动不动。
这样打下去,别说再打几年,就算耗上十年,依旧是没完没了的拉锯拉扯,西南之乱永远根治不了。
此番朱燮元所说,和商议的大差不差,足可见其对西南局势的了解,是个有能力的干臣。
想到此处,朱由检目光一凝,直视着阶下的朱燮元,开口道:“朕若给卿五省总督之权,卿可能平定土司之乱?”
“臣能!”
闻言,朱燮元身子一挺,原本微垂的眼眸骤然抬起,浑浊的目光锐利无比。
要的就是这股人老心不老的劲头。
朱由检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不再迟疑,大手一挥,朗声道:“传朕旨意,授朱燮元兵部右侍郎、总督川、黔、滇、湖广、广西五省军务,兼贵州巡抚,全权总领西南剿匪平叛诸事,五省兵马、粮草、驻军尽数由卿统筹调度,便宜行事!
“臣,领旨谢恩!”
朱燮元心中激动,多年来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另,赐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馋臣....”
..........
此言一出,下方五位大臣惶恐至极,就连一直默然的魏忠贤都头皮发麻。
皇爷这是又犯病了!
第133章 尚方宝剑都是吹的
养心殿·御用青石浴池。
四周轻纱帷幔四及,池中清水澄澈透亮,朱由检懒懒的倚靠在光滑温润的青石池边,半身都浸在清冽的池水中,一脸的惬意自然。
忙活半天,才敲定了西南平叛的事情,但天色已经太晚了,倒是不好去坤宁宫打扰皇后,索性直接泡个澡。
至于说大晚上的洗澡太折腾.......开玩笑,他可是大明天子,九五之尊,宫里有的是内侍宫人伺候,又不用自己动手,需要怕什么麻烦。
“呼....”
朱由检微微舒展眉头,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看着眼前澄澈的池水上,想到了刚刚商议的事情。
西南土司的事情,交给了朱燮元,一口气给到五省军务总督大权,还兼领贵州巡抚,权限直接拉满。
说实话,有赌的成分,但朱由检心里并不算虚。
朱燮元过往坐镇西南的战绩摆在那里,再加上今晚这场面试,对他的感觉不错,相信之前的战绩不是朝堂吹出来的虚名。
这是个有能力的干臣。
至于说一下子给了五省的大权,权限太过恐怖,万一滋生异心,割据西南之类的,这种想法,那就是太小看了朝堂上这些老油条的能力了。
孙承宗是提议让朱燮元总览川、黔、云、湖广、广西五省兵马钱粮的权柄没错,但只负责带兵剿匪,地方民政,钱粮核查,仍由各省布政司按旧例上报朝廷,互相制衡。
说白了,就是控住了钱粮,他反不了。
反正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想再多都没用。
不过,想到尚方宝剑的事情,朱由检倒是有些尴尬。
历史上没有“上斩昏君、下斩谗臣”,纯粹是后世戏曲、小说吹出来的!
正史里的尚方宝剑,说白了就是皇权的附属物,代天子监军的器物,天生受制于皇帝。
拿着天子的剑斩天子,这不是扯淡。
事实上,尚方宝剑的真实权限窄得可怜,顶多斩杀临阵脱逃的小兵、低级将官,遇到巡抚、总兵这种高阶文武,别说斩杀,连动都不能乱动,最多抓捕弹劾,上奏请旨。
直白点说,就是“斩官不斩臣,斩小不斩大,斩军不斩政。”
刚才一时口嗨,秃噜嘴就说出来了,吓的一众大臣连连叩首。
不过问题不大。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魏忠贤等人的劝阻下,很自然的就把话收回来了,改成了五省战区之内,凡临阵畏缩、违抗军令、贻误战机者,大小将校就地斩杀,地方文武懈怠军务、阻扰平叛者,一体拘拿,据实参奏!
做皇帝嘛,就是没有错。
哗啦。
一道纤细身影从池水中探出身来,正是侍女绿萝。
此时少女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湿漉漉的青丝贴在额角脸颊,水光莹莹。
许是潜水闷得两腮泛红,一身桃红色的抹胸被池水打湿,贴合着窈窕身姿,随着呼吸起伏不定,水雾氤氲之间,少女肌肤莹白如玉,恍若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咕咚。
就在此时,一直在朱由检身侧揉肩的娇杏,见状十分识趣,身子一轻,直接钻入水下。
两人配合得当,不留空隙,显然是熟能生巧。
朱由检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含着笑意,一脸的轻松自在。
还是帝王的生活好,自己就不要去学那个累死累活,事事亲力亲为,疯狂微操的崇祯了。
.............
坤宁宫。
夜深人静,殿内一片安宁,张嫣侧卧在铺着锦缎的绣榻上,美眸闭合,玉容恬静,显然是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丽人呼吸变得急促起伏,挺翘的琼鼻中隐约响起一声腻哼,那张绝美温婉的脸蛋儿两侧,现出一抹异样的红晕,唇瓣轻动,嘴里呢喃着细碎模糊的呓语,睡得很是不宁。
殿外值守的宫女青禾很快察觉到殿内动静不对,推门而入,见皇后睡得躁动不安,脸色泛红、呓语不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俯身轻声唤道:“娘娘,娘娘快醒醒。”
“别过来。”
张嫣像是被人拽出梦魇,骤然睁眼挺身坐起,那张明媚的脸蛋儿上,满是惊惶不安。
“娘娘别怕,是奴婢。”
青禾连忙放轻声音,一脸的担忧。
看清眼前之人,张嫣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地,长长松了口气,雪腻的后背已然是惊出一层薄汗。
“娘娘可是做噩梦了?”
青禾小心翼翼询问,抬手轻轻帮着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张嫣贝齿轻轻咬着粉唇,心绪翻涌,想起方才梦里的画面,那张本就娇美的脸蛋,泛起点点玫红,娇艳动人。
今夜朱由检的到来,那直的目光,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夜里躺下之后,翻来覆去好久,怎么都睡不着,心绪乱糟糟的,折腾到深夜才勉强沉沉睡去。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丽人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位少年帝王的身影。
梦里的少年帝王霸道强势,气场逼人,先是自个化身成了当初朱由检刚登基时,闯入乾清宫瞧见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时伺候的宫人,画面转瞬一变,又变成了薛淑女,虚实交错,情景反复,让人心慌意乱,浑身不自在。
最让人羞耻难当的是,整场梦境,自己以亲身经历者的身份,在梦里感受着自己的沉沦失态,模样狼狈。
但这话,能对外说?
“没什么。”
张嫣就是抬手捋了捋额前散落的青丝,轻声道:“只是做了个噩梦,不打紧。”
青禾看着瞧着丽人泛红的脸颊,心中有些狐疑,但皇后既然不愿多提,也不好多问,目光落在张嫣微微汗湿的衣襟上,开口道:“娘娘您出了不少汗,奴婢去打些温水,给您擦拭身子吧!”
张嫣心头轻轻一颤,纤细的笔直不由的轻轻并拢,几许垂着眸,声音细若蚊吟:“不用擦拭,直接备水,本宫要沐浴。”
青禾没有多想,当即点头应下,“也好,出了一身的汗,沐浴一番确实清爽,也好安睡。”
是啊,出了一身黏糊糊的汗水,确实该好好洗洗。
张嫣垂着螓首,那张如梨蕊一般的脸蛋儿嫣红似血,一颗沉寂许久的芳心“砰砰”的跳个不停,整个人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就是个梦嘛,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