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项巨大的财源!
京城·东林别院。
端坐主位的孙慎行,目光遥遥看向倪元璐愤然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一抹由衷的欣赏。
张口闭口家国大义、满口仁义道德的人遍地都是,可真正心怀天下、一心为公的人,寥寥无几。
满堂众人,嘴上喊着肃清阉党,整顿朝纲,背地里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唯独倪元璐,一身铮铮风骨,嫉恶如仇。
这般纯粹赤诚之人,才配得上是真正的东林士人。
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群被权欲冲昏头脑的门生同僚,孙慎行心中无奈的摇头。
荒唐,实在是太过荒唐。
正如倪元璐所说,朝堂官位,乃是朝廷公器,这群人不想着清算魏忠贤,反倒第一时间争抢官位,简直利令智昏。
更可笑的是,难道就没有一人看出里面的诡异?
为何阉党高层集体逼宫请辞,隔日就被魏忠贤一夜清算,连根拔起。
阉党内部自毁根基,做出这种完全不符合利益逻辑的操作,简直匪夷所思,根本不对劲。
再细细复盘新帝登基以来的种种变化,短短数月,朝堂局势几乎翻天覆地。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结果,哪怕再难以置信,也必然是最终真相。
这场看似混乱的朝堂风波,根本不是阉党内讧,更不是魏忠贤断臂求生,极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那位少年帝王一手主导的局!
陛下就是借着魏忠贤的手,扫掉朝堂蛀虫,顺势腾空内阁,六部核心权位,一步步重整朝堂架构。
说白了,陛下和魏忠贤,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人家君臣同心,这群东林士人还傻乎乎以为是天赐良机,忙着抢位置,争权柄,简直可笑至极。
他们真的看不破吗?
未必。
他们是被眼前的权欲迷了心窍,不愿意相信,这位年纪轻轻的新帝城府深沉,更不敢接受,他们一直忌惮的阉党,沦为帝王手中的棋子。
要不然,他们还怎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想到这里,孙慎行心头五味杂陈,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遥想当年,东林立身之本,就是清流风骨、家国大义,人人以天下为重,最是不齿阉党结党营私,贪权逐利的龌龊行径。
可再看看眼下这群东林同仁.........
罢了,累了,随他们去吧。
.................
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御榻上,看着下方的魏忠贤,脸上带着几分古怪,问道:“这些罪证,都是真的?不是你构陷捏造的吧?””
原本的打算很简单。
按照之前和魏忠贤说好的路子,让这五人吐出来大半家产,敲一笔巨款充实内帑,之后就放他们辞官归乡,体面养老,这事就算翻篇。
但没想到,魏忠贤直接反手把人全部拿下,锁拿问罪。
按魏忠贤一贯的行事尿性,最喜欢的就是罗织罪名、构陷打压,动不动就把人往死里整。
魏忠贤心里一紧,摸不准朱由检是何态度,连忙躬身回话:“回皇爷,账册人证俱全,老奴绝无构陷捏造。”
听完这话,朱由检只是撇了撇嘴,没再多深究。
明末当官的,尤其这群阉党核心高官,有几个是干净的,无非就是贪多贪少的区别,根本不存在冤枉一说。
真要一个个细查,朝堂九成官员都经不起扒底。
“对了,这五户抄家下来,一共拢了多少家产?”
听见陛下没分怪罪的意思,魏忠贤松了口气,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朗声回禀:“回皇爷,此番清查黄立极、施凤来、周应秋、郭允厚、薛凤翔五府,良田、宅院、金银、古玩、绸缎、商铺粮货尽数清点折算,一共抄得白银三百七十余万两,良田七万余亩,各类珍宝商铺估值近百万两,统共折合四百七十余万两!”
三百七十万两现银!
这是什么概念?
堂堂大明朝国库,一年收上来的正税,刨除层层截留、各处挪用,真正入库的税银都没这个数!
五个臣子,藏在家里的活钱,直接干翻朝廷一年税收。
朱由检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看把.....不是大明没钱,是钱全都钻进这群当官的私兜里了!
隐约记得,李自成攻破京城之后,靠着拷打京官,抄没世家家产,得了一笔巨款,具体数额多少不记得了,但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这一刻,朱由检是真的对抄家这门“来钱快的生意”心动了。
这效率,难道不比老老实实收税靠谱百倍?
当然,朱由检也就只是心动想想。
要是真放开手脚大肆抄没大臣家产,势必引发朝野动荡,文武百官人人自危,整个朝堂都得乱套,得不偿失。
但不妨碍朱由检心里默默打起了算盘。
以后但凡国库、内帑缺钱,朝堂上谁屁股不干净,谁贪腐放肆,直接拎出来宰一批、抄一波家。
把这群贪官污吏当成养肥的猪,缺钱就宰一头,简直是绝佳的财源!
一旁的魏忠贤见状,误以为陛下是嫌少,连忙躬身小心翼翼补充:“皇爷,此番抄家老奴全程亲自盯着,每一笔账目都有据可查,无人敢私下截留!”
“嗯,很好。”
朱由检轻咳一声,随口应了一句。
之前还觉得魏忠贤做的太过,但现在....
这么多银子,可想而知这些年他们借着权位贪了多少,造了多大的孽,对付这群蛀虫,根本就不该心慈手软!
抄得好!抄得妙!抄的呱呱叫!
魏忠贤见陛下满意,连忙顺势请示:“皇爷,这批抄家银两财物,尽数归入内帑,充实私库,您看如何?”
“可以。”
朱由检微微点头,紧接着开口吩咐:“那些古玩玉器、珍玩字画,照旧按之前的规矩处理,全部折现,换成现银入库。”
珍玩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没点用,堆在内库里头就是一堆摆设,关键时刻换不来粮草,抵不了军饷。
这年头,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老奴遵旨!
“行了,下去忙活吧。”
魏忠贤见状,恭恭敬敬躬身告退,轻手轻脚退出殿外,转身着手处理后续折现、入库的一应事务。
第82章 小冰河期?
坤宁宫。
正值正月隆冬,宫外北风呼啸肆虐,天寒地冻,但殿内地龙早就烧得正旺,满屋热气翻涌,暖得人浑身发燥,久坐下来甚至微微发汗,里外堪称两个天地。
闲来无事,朱由检就和张嫣、周皇后、田氏、袁氏这几日常凑局的老牌搭子,围桌打起麻将来消遣。
“说起来,今年这冬日,比去年寒多了,方才开窗透了下气,冷风直接扑脸,刮得人面皮生疼。”
张嫣伸出纤手摸起一张牌,指尖摩挲着牌面,没有急着打出,随口闲聊出声。
“的确如此。”
周氏手里捋着牌张,闻言轻轻点颔首附和:“往年正月虽说也冷,却不至于于此,还记得前些年,这个时候偶尔还能遇上几日暖和天,今年寒风就没怎么断过。”
“可不是嘛!”
一旁的田氏紧跟着搭话:“臣妾方才就探头往院子里望了一眼,冷风直接钻到衣袖里头,冻得胳膊都发麻!”
朱由检手里捏着牌,本来没把这些闲话当回事,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天冷,手上动作忽然一顿。
隐约有点印象,大明最后落得国破的下场,不光是朝堂腐败,党争扯后腿这些人祸,还有躲不开的天灾在背后推波助澜。
好像那个阶段叫作小冰河期来着。
严寒一波接着一波,各种灾荒轮番冒出来,田地颗粒无收,国内流民遍地,造反的队伍越滚越大,大明被内乱耗得元气尽失,反倒让关外的后金捡了现成的便宜。
实际上,这种变冷,并不是崇祯朝才突然冒出来的,早在万历中后期,天下的气温就已经在慢慢往下掉,一年比一年寒。
只是那时候还没有爆发毁灭性的大灾荒,大多数人只当是年岁寻常的寒冬,并未放在心上。
“陛下,怎么了?”
张嫣心思细腻,一眼就瞧出朱由检的异样,抬起一双清亮的眼眸,柔声开口询问。
“没什么。”
朱由检回过神来,打出手里一张牌,随口道:“就是忽然想到一些朝堂上的事。”
这话根本没法往外说,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再说了,关于所谓的小冰河期,他也就只记得天会越来越冷这么个大概,其中的来龙去脉,后续的灾变细节,他一概不清楚,完全说不上门道。
咋的,你指望一个普通人懂什么小冰河期?
算了。
提醒下边的人留心各地灾情的奏报,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嫣眨了眨一双美眸,心中一动,轻声道:“陛下,莫非还在惦记那几位阁部大臣的事?”
五位大臣请辞反被拿下的事,这么大的动静,风声早就飘进后宫,只不过后宫有不得干政的规矩,才没有开口多问。
“嗯。”
现成的借口摆在眼前,不用白不用。
张嫣闻言,柳叶细眉下,那双莹润的美眸闪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嫂有话但说无妨,此处没有外人,不必顾忌。”
得到准许,张嫣抿了抿水润的粉唇,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那几桩贪腐的案子,陛下还需仔细分辨,莫要被底下人蒙蔽了才好。”
虽然目前看来,陛下是收服了魏忠贤,但她对于魏忠贤的成见一直都在。
这类罗织罪名构陷官员的手段,她见得太多,说不定又是厂卫刻意栽赃。
“皇嫂放宽心。”
朱由检轻笑的摇了摇头:“从他们家中抄出来的银两就有四百多万两,寻常做官的,哪里能攒下这么一笔巨款。”
张嫣闻言柳眉微蹙,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诚然,自己固然对魏忠贤存有很深的成见,可也清楚朱由检不会拿这种事哄骗人,要是真抄出这么多银子,那事情就不是单纯的构陷那么简单。
一旁的周皇后眼珠轻轻转了转,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口。
虽说自己是中宫皇后,可后宫不能干政,张嫣有着皇嫂这个身份,说话尚有几分余地,自己还是不要随便掺和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