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怎么回事,莫非你的骨头出了问题?”
听到这话,尼古拉脸色一变!
上次拜见乾熙帝,被他当成奇耻大辱,最不愿提起。
此刻被沈叶翻旧账,心里虽然不爽,却还是压下戾气道:
“不是尼古拉的骨头出问题,而是今非昔比了!”
“太子殿下弑父夺权、强行逼宫,这皇位来路不正!”
“忠于那位陛下的将军,还有您的八弟,已经得到了我罗刹帝国的支持!”
“实话告诉太子,十日之内,百万大军就会呼啸而来!”
“到那时,这天下,就会重新回到八皇子手中!”
“而你,只会落得个弑君的千古骂名!”
“试问,我又何必向一个没有多少时日的弑君者下跪呢?”
这番狂妄的挑衅,让一旁侍立的索额图瞬间震怒,厉声呵斥道:“放肆!”
“来人,将这狂徒拿下!”
殿外值守的侍卫闻声而动,上前就要擒拿尼古拉。
换作寻常使臣,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可尼古拉不但不怕,反而仰头大笑,猖狂至极:
“太子殿下,这就是大周的待客礼数?”
“你今日若敢擒我,便是彻底断绝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索额图本意就是震慑施压、敲打对方,可尼古拉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这一招根本不管用了。
他当即转头看向沈叶,静待太子定夺。
沈叶示意侍卫退下:
“不知者无罪。”
“想来,你也是被老八的一派胡言所蒙蔽,孤不怪你。”
“孤的父皇还好好的,正在乾清宫休养。所谓弑父夺位,纯属无稽之谈。”
“而且这天下,自有天道正统、朝臣民心,也不会落入乱臣贼子的手中。”
“说说吧,你口中所谓的大周唯一生路,究竟是什么?”
“孤只给你三分钟。”
尼古拉心底一沉,莫名生出几分压迫感,却故作镇定道:
“太子殿下,你们皇帝什么情况,我可以不管。我就讲一下我们陛下的恩德。”
“你们的书上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们陛下同样不愿见你大周兄弟刀兵相见、骨肉相残,更不愿万千百姓死于战火。”
“所以,给太子你一条生路!”
“那就是,从今日起,你们兄弟都当皇帝!”
“八皇子占据大江以北当皇帝,太子殿下则在大江以南做皇帝!”
“兄弟二人各守一方,既免骨肉相残,又止天下战乱!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听完这天方夜谭般的荒唐提议,沈叶冷冷地道:
“这样分开,你们罗刹帝国,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们罗刹帝国将和两位皇子的国度结为父子盟国,世代交好、永不征伐!”
“既能平息边境战火,又可庇护两国,抵御日不落帝国入侵,保大周南北安稳无忧!”
“太子殿下务必慎重抉择!”
“据我所知,你们京师兵力空虚、守备薄弱,根本没有多少大军!”
“一旦我们的百万大军,联合八皇子的三十万绿营兵大举南下的时候,那就是是玉石俱焚!”
“而您,也只有死路一条!”
“虽说江南半壁比整个天下少一半,但是太子殿下,这至少比您身死强得多!”
“说实话,我们罗刹帝国开出此等优厚条件,已经是仁至义尽,也是真心为太子谋求生路!”
看着尼古拉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沈叶眼里只剩一片冰冷。
“尼古拉,你听过一句古话吗?”
尼古拉微微皱眉道:“什么话?请太子爷指教。”
沈叶一字一顿道:
“我们自古都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尼古拉心头猛地一颤,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强装镇定道:
“这话我自然知道,而且我罗刹帝国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似乎想提醒沈叶,我们都遵守的规则,你们也应该遵守。
可沈叶接下来的话,直接打破了所有规则:
“从前,孤一直信守此规、礼遇来使。”
“但今日,孤不想再讲规矩了。”
话音落下,他厉声喝道:
“来人!将尼古拉拖下去砍了!”
“还有,传孤口谕!自此之后,对罗刹开战,敢言投降议和者,杀无赦!”
殿外侍卫一拥而上,伸手就去拖拽尼古拉。
一众侍卫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这家伙如此的肆无忌惮,还妄图分裂大周江山、逼迫朝廷做附庸,简直是欺人太甚!
恨不得立马把这狂徒拖出去正法!
一看这阵势,尼古拉彻底慌了,歇斯底里地大喊:
“太子,你不能杀我!”
“你要是杀了我这个使臣,我罗刹百万大军一定会踏平京师!”
“到时候,全城百姓、满朝文武都会为我陪葬!你们根本抵挡不住罗刹帝国的百万大军!”
他声嘶力竭、语无伦次,满是恐惧与疯狂。
可沈叶神色冷漠、充耳不闻,只是淡淡挥手,示意侍卫速速带离、不必多言。
关键时刻,索额图连忙躬身劝谏:“太子爷息怒!”
“此人狂妄该死、罪无可赦,但不宜即刻处斩!”
“不如暂且收押入狱,就算斩首,也要让他交代一下遗言!”
沈叶知道索额图还有其他意思,当下挥了挥手。
侍卫当即押着惊慌失措的尼古拉,连拉带拽拖出大殿。
待外人退去之后,乾熙帝大踏步走了出来。
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划江而治,还要和罗刹帝国结成父子之国,气得他胸口剧烈起伏、怒火难平。
“一派胡言、其心可诛!”
“这哪是什么生路!这就是要分化朝廷,割裂山河,从而达到他们的目的!”
“借兄弟阋墙之机,行蚕食瓜分之实!这种辱国的条件,太子,你绝对不能答应!”
索额图也神色凝重,沉声进言:
“陛下、太子爷明鉴!”
“八皇子已经与罗刹结成联盟,那么咱们一旦拒绝,他们必定即刻起兵、大举南下!”
“据边关探报,罗刹此次南下兵力至少三十余万,叠加八皇子三十万绿营兵,联军足足六十万之众!”
“六十万大军压境,兵力悬殊、差距巨大,朝廷该如何抵御啊!”
这番话,瞬间让乾熙帝脸色一冷。
乾熙帝半生戎马、久经战事,比谁都清楚兵力差距意味着什么。
空口白牙,是挡不住百万大军的!
他不由得看向了太子。
此时此刻,乾熙帝满心忐忑。
他只想知道,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算无遗策的儿子,到底还有没有破局的良策!
? 第九百三十九章 朕
面对乾熙帝的目光,沈叶笑了笑道:
“父皇,八弟勾结罗刹,五六十万大军听着声势滔天,兵力是不少。”
“但打仗从来不是简单的比人头、拼数量。”
“真正的打仗,拼到最后,还是综合国力。”
乾熙帝听了,心里依旧没底。
“父皇,儿臣这一次的登基大典,要办得不一样了!”
乾熙帝不知道太子是何用意,只知道眼下他手里皇权旁落,早已没了插手的资格。
即便满心焦急,也只能轻叹一声,摆摆手道:
“朝廷诸事,你看着处置即可。”
无奈之下,乾熙帝转身离开了毓庆宫。
沈叶沉声道:
“周宝!即刻传召所有大学士入宫议事!”
随即转头看向索额图、高有臻二人:“两位大人暂且休整半个时辰,稍后朝堂议事。”
二人连忙躬身领命,退出毓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