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也想要皇位,他和太子联手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让他在自己离京期间入值南书房,帮着自己看着太子,似乎更合适。
至于老四,他是留还是带?
越想越乱,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涌上来。
好像有些东西,正在悄悄脱离他的掌控一般。
这种感觉很糟糕,却又挥之不去!
沈叶并不知道马齐中途返回的事情,回到青丘亲王府的他,对于顺手摆了马齐一道的事情,并不怎么放心上。
不过这采金的差事,他觉得还算不错。
只要运作得好,一年挣个上百万两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乾熙帝给了自己一个甜枣,却也没有收拾马齐,这充分说明了自己这个老爹,还是希望有人在他离去的时候牵制自己。
马齐就是老爹一个重要的棋子,所以他不舍得收拾啊!
“太子爷,刚刚年羹尧来给娘娘送吃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说佟国维因为舜安颜口误,对舜安颜执行了家法。”
“舜安颜被打了五十大板,打得他整个人都下不了床。”
沈叶一听就笑了!
这哪是教训孙子?分明是做给我看,更是做给皇上看:
划清界限,不让舜安颜和太子府有什么太深的牵连。
想到这其中的弯弯绕,沈叶笑了笑道:“周宝,你带上药材,去探望一下舜安颜,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咱们府上的人。”
“挨打了,自然要探望一番。”
周宝听沈叶如此安排不由得撇了撇嘴,心说人家舜安颜未必承认自己是太子府上的人。
但是太子吩咐,他怎么能够不同意,当下就恭敬的道:“那我这就去办。”
“对了,你顺便告诉佟国维,教训孙子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他帮忙到底的。”
和乾熙帝的出征相比,马齐这次的告状,就好似一个小的波澜,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伴随着承包的各方将银两快速的运入内务府,偌大的朝廷开始快速运转,为乾熙帝过了十五出征做准备。
已经得到出征命令的勋贵和军兵,都已经没有心思过年了,他们都忙着修整盔甲,为自己能够在这次的征战中活下来,做着最大的准备。
而朝廷的重臣们,则将目光落在了乾熙帝离开之后的朝廷安排上。
随着乾熙帝亲征,偌大的朝廷将会迎来新的局面。
太子监国!
大学士留守!
还有一位大学士带着部分朝臣跟随乾熙帝出征,这些朝臣在大学士的带领下,同样能够快速的组建一个新的朝堂!
谁随驾,谁留京!
这都关系到朝堂未来的走向!
而这一切,都将在正月十五的这一场大朝会上做出决定。
以往,这场大朝会就是一个摆设,毕竟不过正月,基本上朝廷不办正事。
可今年不同,过了十五皇帝就要御驾亲征。
风暴将至,暗流汹涌。
而正月十五这一天,转眼就到。
? 第五百三十六章 全是制衡 皇子入值南书房
正月十五,乾清宫外。文武百官从四面八方赶来,黑压压站了一地。
只不过,今年这太和殿外的气氛,和往年相比可太不一样了。
往年都是热热闹闹过节,今年却是惴惴不安地“过劫”。
凝重得像是暴雨前的天儿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这是为啥呢?答案很简单:因为皇上要御驾亲征了!
这下朝堂上虽不至于全员大换血,但一场大地震怕是免不了的。
太子监国!皇上远征!
这不等于太子要当半年多的代理皇帝么?
虽说天下还是皇上的天下,可太子的分量,那也是挡不住地噌噌往上涨啊。
三品以上的大官,乾熙帝肯定还是在自个儿手心里紧紧地攥着,半点权都不会放。
可三品以下呢?
别小看那些位置,官阶不高,油水、实权可一点不少,算是位卑权重的典型。
这位存在感越来越强的太子爷,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姿态,来完成自己最少半年的监国呢?
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还是大刀阔斧,一顿操作猛如虎?
底下的小官们早就按捺不住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上头的大佬们也没闲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比如太和门外,陈廷敬就悄悄地凑近张英,压低声音问道:
“张兄啊,这次陛下离京出远门,您老有什么安排没有?”
张英摇摇头,一脸淡定:
“陛下没明说,想必心里早就有谱了。”
“咱们呢,只管听上边安排就是了,多动多错、不动不错。”
陈廷敬“嘿嘿”一笑,而后淡淡地道:
“张兄啊,话虽这么说,可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规划,未雨绸缪比较稳妥。”
“总不能真等到瓢泼大雨了,咱才慌里慌张地想起来抱瓦片补屋顶吧?”
“太子对江南……可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对,他也不是光对江南,而是对咱们这些读书人,都没什么好感!”
“要不然,他前阵子能费那么大的功夫,对孔家下那么狠的手?那可是圣人后代!”
“连圣人的面子都不肯给,要是让他掌权久了,咱们还有脸去见孔夫子吗?”
张英一听,脸色微微一变。
他向来以“当代大儒”自居。
当然了,这称号他也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镜子自己偷偷过把瘾,从来没有在外面嘚瑟过。
但此刻,他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脸上却还强装镇定。
陈廷敬趁热打铁,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张相,要想压一压太子,咱们得扶一位皇子起来。”
“前些日子,我见了八皇子,他觉得江南赋税太重,朝廷对江南应该更多一些宽容……”
“特别是江南文教鼎盛,堪称冠绝天下,这等情况下,进士、举人的名额,怎么也该提一提吧?”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落到张英耳朵里却犹如一道惊雷。
朝廷防着江南那是公开的秘密,所有人对这一点都是心照不宣的。
八皇子居然拿这个当筹码来做交易?看来,这位爷的底线……也挺灵活的嘛。
由此也看得出,八皇子真是被太子逼得急眼了。
张英沉吟片刻,缓缓地道:
“江南的事,说到底,不是你我能拍板决定的。”
“眼下最当紧的,还是把江南的‘屁股’擦干净。”
“太湖里那些人……还是得尽快处置,别留尾巴,省得一不留神被人当了把柄。”
陈廷敬笑眯眯地点头道:
“张相尽管放心,您的话我已经带给玉书兄了,他说他心里有数,一定会办得妥妥的。”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佟国维前呼后拥地晃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亦步亦趋的马齐。
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亲密得很。
张英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低声对陈廷敬说:
“有佟相在朝,你以为咱们真能捞着好处吗?”
陈廷敬笑得像只老狐狸:
“哼,他佟国维当然不想分给咱半口肉吃,可是,他也不想输得连汤都没得舔哪。”
“你想想,他本人不看好太子,而皇上呢,明显也不想让他跟着太子混……”
“他早就被架上独木桥,硬着头皮也得往前走,已经回不了头了!”
话音未落,佟国维已经晃到了跟前,拱手一笑,声音爽朗:
“张相,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张英连忙躬身回礼,恭恭敬敬地道:
“劳佟相关心,下官惶恐,一切如常。您老气色才是真的好啊。”
两人你来我往,又客套几句,佟国维忽然正色道:
“陛下远征,朝廷又逢多事之秋。”
“咱们南书房可得和衷共济,同心协力,不能让陛下有一丝一毫的后顾之忧啊!”
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冠冕堂皇。
张英赶紧接话:
“佟相说得太对了!”
“张某虽能力有限,却也会紧跟佟相步伐,为陛下、为朝廷鞠躬尽瘁,绝无二心!”
两个人嘴上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全都是滴水不漏的场面话。
可那眼神一碰,心里却都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就在这时——“啪!啪!啪!”
净鞭三响,声音清脆得像是抽在每个人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