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扣除秦桧,其余14位宰相的平均任期骤降至不足2年,其中任期不满1年的就有4人。
当时人就曾批评道:“一纪之间,命相之制凡十有四下,执政遽迁者亦无虑二十余人。”
而且南宋的党争同样严重。
这个时候,便是赵构政治能力的体现。
他个人是坚定主和派,秦党是不过是他的代言人。
因此,每当主战派稍占上风,赵构便会迅速换相,以确保和议路线不被偏离。
同样,赵构也不会允许主和派真的势大难制。
一系列的罢黜任命,来确保主站、主和派维持微妙的平衡,保证皇权的统治。
崇祯就没这个手段,几乎是看谁不顺眼,就直接罢黜、弄死。
这就搞的大臣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站队,该怎么做。
当然,这与大臣们尸位素餐也有一定的关系。
......
上京的五月,风里还带着草原的凉意。
萧绰站在一座偏殿的台阶下,背对着殿门。
春风吹来,把她凤袍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动。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眉宇间甚至比平日里更平静一些,手指拢在袖中,攥着一串碧玉佛珠,珠子被她无意识地拨动着。
殿门里面传来女子的喊声,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那声音已经喊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从最初的尖叫变成了嘶哑的哀鸣,又变成了现在这种断断续续的喘息。
萧绰身边站着两个宫女,垂手低头,大气不敢出。
整座偏殿外面,除了风声和殿内隐约传来的喘息声,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萧绰担忧的不是难产。
那个宫女的身子骨还算结实,这些年在耶律贤身边伺候,吃穿用度都比从前好了许多,不至于撑不过这一关。
她担忧的是别的东西。
耶律贤与那宫女的事,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当年明朝拿下幽州、他惊惧昏厥的那段日子,是那个宫女日夜守在他榻前,端药喂水,擦拭冷汗,一刻不离。
萧绰那时忙着应对朝中动荡,没顾上后宫的动静。
等她腾出手来,那宫女已经被耶律贤纳了妃子,封了位号。
萧绰不怪那个宫女,一个端水喂药的奴婢,被皇帝看上了,能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她原本对耶律贤是有几分不满。
毕竟她是皇后,就应该如明朝皇后一般,率先生下嫡长子,稳定社稷。
奈何这些年她一直勤勉政务,实在是没精力床笫之事。
耶律贤精力也不好,每到黄昏便嗜睡,往往她下朝回后宫时,对方已经睡下。
萧绰所幸就不管,甚至还寻了一些女子伺候耶律贤,盼望能生下皇子。
无论是不是她亲生的,有名分便足够!
她需要一个名分,以名正言顺执掌朝堂。
殿内的喊声忽然拔高了一截。
紧接着,喊声戛然而止。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殿内传出来,又细又亮。
萧绰转过身来,面向殿门。
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稳婆脸上挂着笑,步子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皇后!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殿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草药和炭火的味道。
那个宫女躺在榻上,面色灰白,额头上的汗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到萧绰走进来,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行礼,被萧绰抬手止住了。
萧绰走到榻前,低头看了她一眼,转身从稳婆手中接过了襁褓。
她掀开一角,看到里面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婴儿很小,皮肤红通通的,眼睛还睁不开,嘴巴一张一合地动着。
萧绰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
婴儿的皮肤很滑,像一层薄薄的绸布绷在骨头上。
听说刚生下的婴儿,身上很脏,有一些肮脏的液体。
估计已经被稳婆擦拭干净,不能污了皇后的凤体。
“从今往后,”萧绰开口了,
“你便是朕的儿子。是大契丹的太子。”
宫女躺在榻上,嘴唇哆嗦着,眼眶里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
尽管早有预料,可真到这一刻,心中还是万般不舍与痛苦。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臣妾...能不能...往后看一眼。”
萧绰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
“朕不拦你。你是他的亲娘,想看他,随时可以来。等你养好了身子,到朕的宫中来。”
萧绰没有再留,抱着襁褓转身走出了殿门。
她站在台阶上,把怀中的襁褓递给等候在侧的乳母,又看了一眼守在廊下的亲信。
“留个全尸。就说产子难产,暴毙。接生的稳婆,一并处置,不要留活口。”
“她们的家人,厚待,莫要亏欠。”
亲信微微躬身。
萧绰并没有前往前朝,而是走了半响,抵达一间大殿前。
见女人走进来,耶律贤虚弱又兴奋:“皇后,生了吗?是皇子吗?”
萧绰轻轻坐在他旁边:“生了,男婴。”
她眼中恰当流露一抹悲伤,“可惜她产子难产,暴毙而亡,陛下节哀。”
耶律贤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最终幽幽一叹:
“死了也挺好,不然日后后宫保不齐要不安宁。”
“国家大事足够你操劳了,后宫不能乱。”
见对方如此痛快接受,萧绰笑了笑:“起个名字吧。”
“就叫......耶律隆绪。”
第663章 昭德阁二十四臣
六月初一,朱骁在宣政殿召见政事堂、枢密院、六部、三司等重臣,宣布了一件事。
“朕要设一座昭德阁,悬挂功臣画像,以表其功,让当代、后世百姓所敬仰。”
“二十四位功臣,由百官公议举荐,列出功绩与过错,朕看过之后,再行定夺。”
云台二十八将、凌烟阁二十四臣是最为出名的。
实际上还有西汉麒麟阁十一臣,汉宣帝表彰霍光、苏武等。
北宋崇德阁二十四臣,宋仁宗表彰曹彬、潘美等。
南宋崇德阁二十四臣,宋理宗表彰北宋至南宋功臣。
殿中安静了一瞬。
宋琪等人面面相觑,随即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朝堂像是被浇了一瓢热油。
设立如云台、凌烟阁这般的消息,早就有流传。
昔年洪武皇帝在第二次北伐前,就表示要根据功劳设昭德阁。
北伐结束后,皇帝不提,大伙也就慢慢忘记。
如今旧事重提,整个开封城像是被点着了一样。
...
开封城的茶馆里,每天都坐满了人,昭德阁的事已经成了最热的话题。
茶壶嘴冒着白汽,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瓜子。
客人们唾沫横飞,从早聊到晚。
一个黑脸汉子端着茶碗,嗓门大得隔壁桌都能听见:“依我看,齐国公排第一,那是板上钉钉的。”
“他是陛下的结义兄弟,从微末就跟在陛下身边,破关中、灭赵宋、讨幽云,哪一样功劳不够大?”
旁边一个瘦高个摇了摇头:“马彪将军排第一,我没话说。可第二呢?”
“宋琪宋相公,那是文臣,跟武将争什么第二?要我说,罗茂罗国公才该排第二。”
“国公战死,大明立国以来头一回,这样的功勋不排第二,谁排第二?”
角落里一个年轻学子放下手里的书卷,清了清嗓子:
“二位所言都有道理。但学生以为,昭德阁排的是功臣,不是单排武将。”
“宋相公在政事堂坐了十几年,批过的公文、调和过的矛盾、推行的新政,哪一样不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轻松?”
“若只论战功,那文臣都别上了。”
黑脸汉子瞪了他一眼:“你个读书人,懂什么打仗?”
学子也不恼,笑了笑:“学生不懂打仗,但学生知道,没有宋相公在后方运筹帷幄、统御百官,前线的仗也打不赢。”
“昭德阁要的是功臣,不是单要武将。”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
大伙只是说说,难不成还真的不知道文官的重要性?
要是啥事都由武夫做主,他们还能过上如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