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中原有了兴盛的气象后,便立马叫停,直到如今,足足荒废二十余年。
这一点,还是郭威、郭荣的带来的。
毕竟,这两位帝王皆英明之主,周朝确实有一统之象。
可谁叫这两父子死的那么早,没有被任何人所能预料,惹人唏嘘。
这座大殿的规模不算小,但比起开封的宫殿,差了不止一筹。
辽国的排场,到底不如中原。
第662章 耶律隆绪
姜嘉树走出大殿,在皇城里面转了一圈。
皇城的范围大致呈方形,南北长约二里,东西宽约一里半。
四面都有城墙围着,但城墙已经很旧了,有几处已经坍塌,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皇城内部大致分为三部份:前朝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有大殿和左右配殿。
中间是寝宫和内苑,有几座还算完整的殿宇;后面是仓廪和宫署
整个皇城的地势北高南低,北面有一道土岗作为屏障,南面正对着幽州城的南大街。
姜嘉树站在土岗上,往南望去。
整个幽州城尽收眼底,街巷纵横,人流如蚁。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如果把皇城留在原处,把南面的民居和街巷迁走一部分,腾出空地来扩建前朝的大殿,再把东西两侧的城墙往外推一推,皇城的规模就能扩出好几倍。
“姜侍郎。”道士走上土岗,手里托着罗盘,
“贫道方才在皇城内走了一圈,看了各处殿基的朝向。”
“此处坐北朝南,背靠土岗,前望南大街,来龙去脉清晰,气口端正。若在原址扩建,格局可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北面那道土岗太矮,挡不住北风。若在此建宫,入冬后殿内必定寒冷。”
“若要挡风,须在土岗后面再加筑一道更高的屏障,或在宫墙外广植松柏,以御风势。”
姜嘉树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个道士。
同行都这么卖力表现了,你不说点啥?
他这个人就是这般性格,要用,就真的用,而不是真当摆设。
户部的钱不是钱吗?
说到底不都是百姓的税收嘛。
拿着百姓的税收,不干事,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答应!
那道士见姜嘉树看过来,才开口:“贫道以为,此处虽然是旧宫,但皇气尚存。”
“辽人经营数十年,宫址已经定下了地脉。若弃此处另寻新址,等于从头开辟,耗费十倍不止。”
“不如就在旧宫基础上扩建,既省民力,又承前朝余脉。只是。”
“又只是什么?”
姜嘉树是真的服了,每次话都说一半,非得他主动询问才说下面的话。
难不成这样就显得有逼格?
纯纯大傻逼吧!
“只是宫城的规模要重新规划。旧宫太小,塞不下政事枢密、太庙社稷、六部内阁。”
“须得把宫城往东西两侧各扩出一里,南面也要往前推一推。这样一来,南面那些民居就要迁走。”
姜嘉树又看向那个和尚。
普济和尚一直站在土岗下面,没有上来。
他见姜嘉树的目光落下来,双手合十,声音平和:
“姜施主,贫僧不通风水。方才在旧宫各处走了一遭,见殿基坚固,地基干燥,未见渗水之痕。”
“此乃吉兆。若在此建宫,殿宇可保长久。佛经有云:‘地基坚固,则宫殿安稳。’”
姜嘉树站在土岗上,望着南面那片密密麻麻的民居,沉默了很久。
迁走南面那些百姓,需要多少银子?
安置他们又需要多少土地?
这都是要算进去的。
但他也清楚,如果另选新址,耗费会更大。
开封的皇宫用了多少年才建成?
他心里有数。
“侍郎,”工部主事上前,低声道,“下官以为,就在旧宫原址扩建最妥。”
“一来省时,二来省力,三来不必兴师动众另辟新城。只是这宫城的规模,还得请侍郎定夺。”
姜嘉树收回目光,走下土岗。
他沉默半响,转身朗声道:“宫城在原址扩建。东西各扩两里,南面推至横街,北面依托土岗。”
“前朝大殿在原殿基上重建,寝宫和内苑重新规划。南面那些民居,请幽州府尽快拿出迁置方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事回京之后,再呈报陛下定夺。但大致的格局,就先这么定下来。”
幽州府随行的官员纷纷颔首。
无论扩建多大规模,他们都举双手双脚赞成,甚至还觉得东西各扩两里少了。
最好直接将整个幽州城都改为皇城,然后再重新修建内城、外城等等。
如此,日后能容纳的百姓极多,房价地皮水涨船高。
他们这些早就买房之人,就能挣一大笔钱。
不过重新扩建外城是迟早的事情,无非是先扩建完皇宫,然后再一步步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政绩。
能主持、参与皇城的修建,这份履历是很抗打的。
...
鱼崇谅的辞官很痛快,没有马彪那种三辞三让。
朱骁旋即擢升吏部尚书王佑为参知政事,兵部尚书秦宣调任吏部尚书,章通则调任兵部尚书。
此番任命,三人皆满意,哪怕是章通。
王佑总算入了政事堂为副相,了解一桩心事,算是真正的迈入核心权力。
他心里很清楚,以他的才能足以为相,但以性格来说,绝非合适人选。
这个位置本应该是章通的,奈何世事无常,翁婿二人不能同朝为相,这才轮到他。
亲族不能同朝为相,这并非是铁律,并非是写在律法上。
只是皇帝一直没有这般任命,故群臣便知道这一点,也在遵循。
当然,正常人也不会希望亲族同时为相,哪怕能力是真的出类拔萃。
秦宣刚调任兵部没多久,便调为吏部尚书,下一步就是入政事堂了,不远了。
章通虽说是平调,但实际是升迁。
仆射算什么鸟官职,半丁点权力都没有。
虽说兵部权力没想象中那么大,但好歹是有权!
他能正儿八经参与国家大事!
当然,章通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在他眼中,兵部尚书别说比宰相,就是比地方左布政使都不如。
旨意一出,天下震荡。
上到豪绅权贵,下到市井百姓,都没预料到,短短两年的功夫,朝廷变化这般大。
宰相换了两个,枢密使一死一致仕。
除了礼、刑、工三部,其余衙门尚书同样更迭频繁。
晋王被软禁,汉王上位,皇子权力格局亦如此。
至于大将,更是被杀的不知凡几。
尤其随着鱼崇谅倒台,一大堆鱼党官员纷纷上书辞官,主动伏法。
但凡换在王朝末年,这都是在自掘坟墓!
历史上,崇祯执政十七年,更换大臣的频率在中国历史上堪称罕见。
内阁大学士更换人数高达五十人!
单崇祯一朝入阁人数,占明朝全部阁臣的近三分之一。
而内阁首辅,更是换了十九人,平均任期不足一年。
至于六部尚书,地方总督、巡抚同样更迭频繁。
这并非是什么好事,是臣子无能,皇帝英明,而是纯纯的祸国之道,加速国家灭亡。
任何政策都需要时间推行。
首辅平均任职不足一年,意味着朝令夕改,官员无所适从。
崇祯曾问策于臣下,得到的回答竟是‘兵食大计,唯上裁决’,官僚系统已因恐惧而停止运转。
崇祯生性多疑,对大臣‘用而不信,疑而用之’。
官员动辄得咎,甚至被处死,导致人人自危,只求无过。
最终他发出‘文臣个个可杀’的绝望感叹。
阁臣之间党同伐异,互相倾轧。
频繁更换使得任何试图做事的官员都难以建立稳固的根基,反而陷入无休止的政治斗争。
党争某种程度上并非是坏事,与皇帝的政治手腕息息相关。
南宋就是个例子。
赵构在位36年,共任用了15位宰相,平均任期仅2年11个月。
这个平均数具有极大的迷惑性,因为秦桧一人独相长达近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