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样做就能让接下来的事情显得不那么丑陋。
到最后他们才会一层一层地剥下伪装,暴露出最真实的目的。
就连耶律休哥同样如此。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是那么直接,那么毫不掩饰,就是单纯的想要,连客套和伪装都懒得做。
梦女没有回绝,也没有资格回绝。
她膝行着挪到朱骁身前,伸出手,开始替他解开腰间那条盘龙玉带。
她的出身便决定了她知道该如何取悦男人。
“嘶——!”
朱骁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仰起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成为最英武的男人。
不仅仅在战场上征服了契丹,还征服了这片草原上最诱人的战利品。
没一会,老朱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错愕,低头看着正在吞咽的梦女。
似乎是太久没有那什么了,这次发挥得有些......不尽如人意。
他面无表情提了提裤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问道:“大明比之契丹如何?”
梦女用指尖轻轻擦了擦嘴角,道:“明朝乃天下共主,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女子却未必是最好的。”
朱骁被这句话勾起了几分好奇:“何意?”
梦女自得道:“天下最美的女子,乃是大辽的承天皇后。其艳冠寰宇,非任何汉女可以比肩。”
她来到这座深宫之后,并非真的终日被关在偏殿里。
宫里的妃嫔们似乎从未见过契丹女子,对她的来历和相貌都充满了好奇。
为此专门办了一场小型的宴席邀她参加。
无论是皇后、花蕊夫人、还是周娥皇,都曾经是名动天下的美人。
可她们都不再年轻了。
岁月已经在她们脸上刻下了属于各自的痕迹。
符贵妃倒是很美。
不过年岁过三十,且生过子嗣,在梦女眼里最多与自己相仿,甚至隐隐不如。
皇宫最美的妃子应是周嘉敏,可对方依旧不如大辽国的皇后。
单纯论五官相貌,或许两人在伯仲之间,可论气度,却是天差地别。
朱骁好奇道:“你见过萧绰?”
他至今都没有见过萧绰,甚至连画像都没有见过。
当年萧绰待字闺中时,被萧思温护得像眼珠子一样。
谁敢多看她一眼都是亵渎,更不用说画她的画像私下流传。
后来她成了皇后,便更加无人敢有龌龊心思了。
即便有,也绝不敢在面上展露出来。
故画像一直没有流传出来。
梦女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憧憬和羡慕:
“妾身曾随耶律休哥参加过皇室的除夕宴席,在大殿中亲眼见过皇后。”
“当真是人间国色,世所罕见。”
“她穿着紫袍坐在那里,满殿的烛火都像是只为了照在她一个人身上。”
朱骁心里的好奇愈发浓烈。
在他眼中,梦女已经是极其貌美的女子。
能让一个如此貌美的女人由衷地、发自肺腑地赞叹另一个女人的容貌,那个萧燕燕究竟要美到什么程度?
他淡淡一笑,拂袖道:
“迟早有一日,朕会让萧绰到这深宫里来,与你一同伺候朕。”
梦女愕然抬头。
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并非是在说大话撑场面。
不是在床笫间随口吹嘘的那种男人式的夸夸其谈。
而是真的打心眼里认为这件事能做成。
这种霸道至极的意志,让她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想要臣服的冲动,想要匍匐在他脚下,极尽所能地伺候他,让他满意。
梦女抿嘴一笑,那笑容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妩媚。
她再次缓缓匍匐到朱骁脚边。
......
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各不相同。
李府,素幡低垂,被冬日的朔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肃的灵柩停在正堂中央,漆色乌沉,盖着一方素白的细绢。
绢上压着他生前写的那篇《吊幽忧子文》。
那是他为了纪念初唐四杰之一卢照邻而写的。
卢照邻晚年因患风疾而手足残废,痛苦不堪,自号‘幽忧子’,最终在颍水投水自尽。
李肃写这篇文章时才二十出头,文采飞扬,被当时的文坛前辈誉为有古人之风。
谁能想到,他自己却英年早逝。
灵前没有过于繁复的祭品。
只有一壶清酒,杯盏倒扣,未斟。
烧纸的老仆蹲在火盆前,一边往里添纸钱一边自言自语:
“榜眼公好饮,到了那边,怕还要用的。”
“老爷在那边若是短了酒钱,记得给家里托个梦。”
火舌贪婪地舔过黄纸,灰烬在热气中旋起,又被门缝里灌进来的寒气打落,飘了一地。
由于李肃已经成年且入仕,故与吏部侍郎李穆已经分家。
不过前来吊唁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门前的车马停了半条街。
这些人大多是因为李穆的权势而来的。
吏部侍郎的面子,谁能不给?
真正来吊唁李肃本人的人反而很少。
李肃生前以才名著称,却因嗜酒疏懒,交游不广。
同科的几名进士到了,站在廊下,彼此也不多话。
内阁学士刘察潸然泪下:“季雍七岁诵经、十岁作诗,我等望尘莫及...不意竟止于此......”
他悲痛至极,哽咽无语,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说实话,在刘蒙正与李肃纷纷被任命为府尹时,他的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同样是内阁学士出身,凭什么别人都能外放封疆,自己却还在宫里当这个六品小官?
但他是真心为李肃感到高兴的。
当初他以寒门之身及第时,满朝朱紫没几个人正眼看他。
唯有李肃真心待他,不仅时常指导他熟悉政务,还亲自把他引荐给了李穆。
没私心是不可能的,但这份情谊他一直铭记于心。
谁料天不假年啊!
“李兄啊!”
刘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吊唁的宾客纷纷侧目,心中暗暗嘀咕:
这厮和李肃的关系竟然这么好?
一身素白的李穆眼神阴郁的看向刘察,冷哼一声。
说来也可笑,李肃的死,完完全全是自作孽。
他才华横溢,却嗜酒成性。
皇帝任命他为云州府尹的诏书一下达,他欣喜若狂,当夜便摆了宴席招待亲朋好友痛饮庆祝。
觥筹交错间,他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谁劝都不听,还笑着说‘今日不醉不归,醉了正好做个好梦’。
结果这一醉,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历史上,这哥们确实是这样死的。升任保静军节度推官时,高兴的直接给喝死了)
李穆当时因为手头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并没有参加那场宴席。
得知消息,他肝胆俱碎,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他没有立刻操办丧事,而是先派人去开封府请了最好的仵作前来验尸。
他甚至都怀疑起刘察。
毕竟,刘察此番并没有被擢升,要是李肃暴毙,接任云州府尹的人选,大概率会是他。
而且,当晚宴席中就有刘察。
无论是从既得利益的角度,还是从具备动手条件的角度,刘察都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前内阁学士,新任云州府尹暴毙,这件事影响很大,开封府尹秦宣亲自来探查。
经过数波仵作验尸,得出的结论都一样。
李肃确实是喝死的,没有丝毫被下毒的痕迹。
唯一身上有些淤青,那还是喝醉自己跌倒的,在场的人都能作证。
然而李穆依旧怀疑刘察。
就算他没有下毒、没有动手脚,劝酒总是事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