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收辽朝是彻底指望不上了,但秋收绝不能放过!
这么富庶的地方,整整一年朝廷颗粒无收,压力真的很大。
反观明朝,虽说朱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占领区大规模征收赋税,但那是因为朝廷还有余粮,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一旦战事拖久了,明朝的粮草也开始吃紧,你看他征不征?
长此以往,辽朝会被拖垮的!
耶律斜轸沉吟道:“最迟半个月,肯定能抵达居庸关。”
守将早已等候多时,上前恭敬道:“末将拜见三位大将军。”
第590章 我猜你娘个腿!
耶律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没有多说什么。
休哥和斜轸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玩味的眼神。
这守将还是很有政治头脑的嘛。
知道他们三个人暗地里争权夺利谁也不服谁,先称呼谁后称呼谁都不妥当。
索性来一个统称,谁也不得罪,谁也挑不出毛病。
怪不得能被耶律哒烈亲自点将调来镇守居庸关,果然是有点东西的。
在韩德枢提出诱敌深入、分而击之的战略后,守将便被调到居庸关。
不止如此,还带了一万兵力入关。
此刻关内,足足囤积了一万五千重兵!
别看只有一万五千人,但依托天险,能以一敌十!
便是十万大军来攻,亦得铩羽而归!
城头上的士卒们三三两两地挤在垛口后面,伸长脖子好奇地往下张望。
“哪个是大总管?居中那个吗?”
“不是,居中的是南院大王,左边的是大总管,是咋们契丹最勇猛的勇士!”
在士卒们的心里,耶律休哥的份量明显比另外两个人重得多。
不单单因为他是幽云十六州大总管,他们这些人名义上都归他管。
更重要的是,人家的军功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在面对大明皇帝御驾亲征的巨大压力下,亲率三万铁骑出幽州城千里奔袭。
在云州城下一口吃掉了明军两万精锐,又追着潘美的溃兵一路碾到恒山脚下。
这等胆魄和手腕,怎么能不让人敬佩?
耶律斜轸的威望也不算低,但他上位的路径毕竟不太光彩。
是靠兵变起家的。
士卒们嘴上不说,心里多少犯嘀咕。
没人会喜欢兵变上位的人,武夫还是更喜欢实打实的战功。
至于耶律沙,嗯......是个人。
对方虽有战功,但为人跋扈、桀骜、嚣张,谁会喜欢这样的人?
感受出士卒更加拥戴自己,耶律休哥嘴角扬起,怎么也止不住。
他勒了勒马,扬起马鞭朝关门一指,声如洪钟:
“入城!”
十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居庸关。
前队已经进了关城,后队的尾巴还拖在峡谷外面。
关城本身并不大,根本塞不下十几万人,绝大部分士卒只能在关城外面的山谷里露天扎营。
没人抱怨。
他们都知道,这也许是人生中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了。
过了这道关,前面就是良乡,就是那场谁都绕不开的决战。
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事,沉甸甸的,哪还有心思去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议事厅里,萧蒲奴把三位主帅迎了进去。
他显然是做足了攻克,是打听到三人在云州的事情,故座位都是平等的。
萧蒲奴重重一刻,指着舆图正色道:“大将军请看,我军如今囤积于居庸关。”
“明朝东路军囤兵良乡,中路军则开出蔚州,此刻就在关外二十余里外驻扎。”
事关军国大事,三人不再争权夺利,神情肃穆。
耶律休哥问道:“良乡明军有多少兵马,可探查出?”
萧蒲奴回道:“没有。明军的斥候放得太多太密,把良乡外围裹得密不透风,我们的斥候根本靠近不了。”
“就连幽州那边也探不到消息。”
“明军在良乡和幽州之间彻底拉开了阵线,到处都是人,什么消息也穿不过去。”
他说的这些,自己心里也坦然。
居庸关斥候确实尽力了。
十队人出去能回来五六队就不错了,剩下的全撞在了明军外围的斥候手里。
总不能指望斥候能在十余万人的眼皮子底下,将情况探查的一清二楚吧?
异想天开也有个限度。
我多少人,他多少人?
耶律休哥没有为难萧蒲奴,只是沉吟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本总管离开南京之时,城内尚有七万步军,韩德枢已经成功稳住了城中百姓,没有破城之虞。”
“明军若想在良乡与我军决战,就必定要在幽州城下留下相当规模的兵力,以困死城内大军。”
“按兵法常识,围城兵力至少要与守军兵力持平,七万守军,你总不至于只放三四万人去围吧?”
“韩德枢又不是酒囊饭袋,见你围城兵力薄弱,他一定会出城反击。”
他用手指在舆图上比划了一下,“东路军拢共就十五万人,去掉围城的,能拉到良乡的至多十万,甚至更少。”
耶律斜轸摇了摇头,反驳道:“大总管莫非忘了明军的厢军?”
“朱骁此番北伐,可是调动了江淮、河北两省的厢军。”
“本王猜测,围在幽州城外的兵力中,极大概率会有厢军。”
“用厢军凑人头围城,把精锐省下来拉到良乡打野战。”
“所以本王判断,良乡的明军应当在十万到十二万之间。”
平心而论,在没有确切情报的条件下,他的判断确实合情合理。
可斜轸没有想到朱骁的谨慎,并没有将江淮厢军调到幽州。
耶律休哥沉吟片刻,颔首表示认同。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没有必要再故意唱反调了。
都马上要决战,还搞那么多做什么?
再说了,耶律哒烈即将到来,到时候都是人家说了算。
你现在争来争去,争到最后还不是白搭?
耶律斜轸又问:“中路军是什么情况?”
萧蒲奴道:“十日之前,明朝中路军便出了蔚州,一路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
“末将本以为是要进攻居庸关,但没想到只是在城外二十余里的地方驻扎起来。”
“截止到今日,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兵力呢?这你总不会又不知道吧?”耶律沙语气不善道。
萧蒲奴正色道:“末将派斥候前去探查,来回数波,绝大部分人都判断应当有七八万明军。”
“估计除了留守蔚州、飞狐口等地的明军外,中路军与西路军残兵全部抵达。”
“末将猜测,明军见居庸关雄伟,便熄了攻关的念头,转为威胁侧翼。”
“一旦大军出居庸关去良乡,便能进攻侧翼,与良乡明军配合。”
其实萧蒲奴内心深处并不是很赞同此番出关决战。
明军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已经在良乡和居庸关两个点上摆好了口袋,就等着辽军往里面钻。
按他的想法,不如就在居庸关里僵着,看谁先忍不住。
若是明朝忍不住,回师调转矛头进攻幽州,那时候,优势就在他们这边。
萧蒲奴认为,幽云十六州富庶之地虽被明朝占据,但不代表国家经济会立马崩溃。
这些年国家同样积蓄势力,在奚王族一带建造粮仓,囤积了不少的粮食。
不说一两年,再打上半年总不是问题吧?
在自家地盘打仗,运输的损耗总比明朝少的。
不过萧蒲奴位卑言轻,没办法扭转上位者的心思。
也许他们同样看到这一点,但出于各种因素,最终选择决战。
其实,萧蒲奴也能理解。
大辽看似幅员辽阔、铁骑如云,曾经威震中原不假。
可那是曾经,不是现在。
曾经的南朝是什么样子?
中原一个政权,蜀地一个政权,南边好几个小国打来打去,一盘散沙,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如今不一样了。
大明一统天下,作拥两千余万人口,数十万带甲军士,上下一心,绝非从前的晋周可以比拟。
真要比熬国力,大契丹说不准真的熬不过去。
这或许才是上头愿意决战的根本原因吧。
历史上,北宋两次北伐,辽朝都采用的速战速决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