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吕蒙正,几乎是板上钉钉。
老朱继续翻阅举荐名单,将其余各省三司高官逐一敲定。
河北省左布政使吕修为(大名府府尹)、吕蒙正擢升大名府少尹。
河东省左布政使魏涵(晋阳府府尹)、毕彬擢升晋阳府少尹。
山东省左布政使苏玉山(青州府府尹),鲁俊生擢升青州府府尹。
湖广省左布政使田淳(江陵府府尹);徐锴擢升江陵府府尹。
江淮省左布政使周高逸(扬州府府尹)。
...
右布政使,朱骁基本采纳户部的举荐,按察使采纳御史台的举荐。
至于左右参政、左右参议等官员,则根据履历和政绩择优擢升。
朱骁不是很在乎派系。
以他的威望,这天下根本乱不了。
他只在乎谁能办成事,谁能将一行省治理的经济繁荣、百姓安居。
大不了他晚年的时候,再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派系清算!
由于国祚稳定,吕蒙正三人并没有如周高逸那般,直接外放成府尹。
这就是运气问题。
但凡他们早入仕几年,那时候大明缺官员缺到疯,保准府尹之位。
通过这一系列安排,大明地方三司、禁军主要官员、武将皆安排完成。
接下来,便是将各级官员派到任所治所,正式实行行省制。
吕蒙正握着厚厚的任命文书,眼眸失神。
大名府少尹,从四品。
从正六品的内阁学士,一跃成为从四品高官,官升三级都显得那么寒颤。
毕彬、鲁俊生先后接过任命文书,急忙查询自己的官职。
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会心一笑。
虽说不上府尹,但少尹也很不错了。
文官的任命,自然是要送往政事堂。
沈义伦看着章通的官职,幽幽一叹,不知作何想法。
不过他又看到昝居润的官职,嘴角扬起。
宋琪显得颇为高兴,抚须大笑。
他本来的想法,章通能擢升右布政使已经极限了,没想到竟是四川省一把手。
魏仁浦与鱼崇谅也很满意。
他们一派的人,大部分都举荐成功。
如此,他们的权力真正的渗透到地方。
其实也很正常,地方官员想要办事,还是大事,必须得经过政事堂同意。
如何让政事堂快速同意呢?
不就是成为‘自己人’吗?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是历朝历代心照不宣的规矩。
这也是历朝历代宰相基本出事概率高的原因。
你不死,皇帝不安心啊!
汉武帝时期,十三位丞相中,六位死于非命,非正常死亡率高达46%。
武则天时期,共任命75位宰相,杀了23位!
唐玄宗李隆基,单先天政变就一口气杀了四个!
后世的朱元璋,更是达成大满贯,只要担任宰相,都死于非命。
沈义伦道:“官职任命已毕,是否让三司主官入京呢?”
“理应如此。”宋琪道。
都是绯袍、紫袍高官,还是头一次任命,怎么都得入京来一趟。
一方面是见见皇帝,另一方面,是得他们知道,老子举荐你是废了很大的功夫。
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沈义伦看了下日期,说道:“现在是二月初,马上新春,赶不及了。”
“我提议年后,礼部筹备一次国宴,让地方高官、中枢官员都来参加,相互见一见,认一认。”
“新岁新气象嘛。”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其余三人的同意。
并没有禀报皇帝,这种事情,政事堂自己就能做主。
而且皇帝肯定不会拒绝。
......
朝外朝内,各级官员已基本定下,张氏很着急。
贺雨不仅仅是她曾经的侍从,更是她如今迫切想抓住的希望。
历经三朝更迭,张氏很害怕、很担忧,未来明朝也会被取代。
但只要贺雨在外为官,来日她就能有回旋的余地。
若朝廷稳定、国祚绵延,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贺雨能时不时送些东西入宫,能让她的日子过的舒服点。
她真的很穷,连给贴身宫女赏赐的东西都拿不出手。
皇帝偶尔赏赐点礼品,全被她拿去孝敬皇后,避免被打压。
张氏斟酌许久后,最终决定亲自去求朱骁。
这一路上,她看着周围的一切,显得很新奇。
她已经很久没来前宫,出过皇宫,甚至连皇后、贵妃生活的一带宫殿都没有去过。
皇帝的妃子不多,但也不算少,自然有小圈子。
她一个前前朝贵妃,又不是多受皇帝宠幸,平日里宴席根本不叫她。
明明已经过去十余年,可宫殿模样还与从前一模一样。
或者说,更加凋零,朱红色的圆柱漆面掉落,墙皮也好不到哪里去。
堂堂洪武皇帝,就这么节俭吗?
不说扩建宫殿,就是修缮都不修缮吗?
“您是?”
宣政殿外,一个宫女迎了上来,疑惑道。
张氏眼中闪过一丝暗淡,低声道:“劳烦禀报一下,张氏求见陛下。”
宫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没有讥讽、瞧不起的举动,转身小碎步踏入宫殿。
不一会,魏泰走了出来,问道:“张贵人来此,所为何事?”
张氏心里清楚。
要是她不说清楚来由,肯定见不到皇帝。
后宫妃子不得参政,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她说道:“妾身想举荐贺雨。”
魏泰似乎知道贺雨是谁,微微一笑:“贵人回去吧,此刻殿内有人正在举荐贺雨。”
见张氏好奇,他淡淡道:“后妃不得议政,就连皇后都谨言慎行,咋家是为您好,快回去吧。”
“要是被皇后得知,说不准要惩戒您呢。”
张氏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魏泰回到殿中,听到皇帝的声音:
“贺雨?朕记得他,守城灵州杀了几个党项人,立了些功劳。”
卢昭朗声道:“正是,臣当时碍于对方身份,多次要求贺雨离开,可他却说愿与朔方共存亡。”
“若非有其鼓舞士气,恐灵州无法坚守十日。”
他顿了顿,尴尬道,“当时军中上下得知党项来袭,惊恐不安。”
“是贺雨提出让臣佯装南下,实则埋伏苦水河,方胜党项,赢得禁军北上时间。”
朱骁颔首,微微思索。
实际上,他并没有对宦官有什么歧视的念头。
若非世道纷乱、活不下去,哪个男人会割掉命根子跑进皇宫当太监?
甚至绝大部分人,都是小时候家贫,被父母卖到皇宫。
宦官是低人一等,但并非没有能力。
东晋张蚝,被誉为‘万人敌’的猛将,力能扛鼎,曾单枪匹马冲入敌阵,勇猛如关羽、张飞。
唐朝杨思勖,曾统兵平定越南、湖南等多地叛乱,战无不胜。
杨复光,平定黄巢起义立下赫赫战功。
北宋秦翰,多处任边防指挥官,一生征战受伤49处,深得士兵爱戴,是一位难得的温良谦谨的将才。
李宪,活跃于北宋与西夏的西北战场,战功赫赫。
童贯,史上唯一被册封为王(广阳郡王)且掌握全国兵权的宦官。
明朝郑和,七下西洋。
能打的不少,祸乱朝政的同样不少,只能说是一柄双刃剑。
宦官被文武百官排斥,天然的就是皇帝最忠诚的鹰犬。
当然,宦官的私德向来是不堪一提。
人的一生,所追求的无非名利二字。
宦官没有那玩意,最要命的女色便不再重要,故极其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