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尚在长身子中,再多吃点。”
周娥皇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周嘉敏碗里。
案上摆着几样小菜,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糟鱼,一碗鸡汤,还有两碗白米饭。
周嘉敏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两腮鼓得像小仓鼠。
她含糊不清道:“够了,够了,真吃不下了。”
她拍了拍胸脯,努力咽下食物。
抬眼看了一眼殿外,压低声音道:“阿姐,咱们是真的没事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殿外的侍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些金吾卫的士卒站在门口,甲胄整齐,手握刀柄,目光如炬。
要是她们姐妹真的没事,怎么会有金吾卫的人日夜看管?
周娥皇笑道:“放心,陛下说宽恕,那就一定会宽恕。”
她心里很感激朱骁。
明军占据江南后,对周氏族人秋毫无犯,甚至很礼遇。
她心里门清,这是朱骁提前打过招呼,否则,谁认你周氏是谁?
越是大族,在亡国之际,越是危险。
天下人谁不知道,大族家里有钱有粮,抢掠之后,能暴富很多人。
周嘉敏松了口气,忍不住道:“阿姐,以后,你是不是就是陛下的妃子了呢?”
“你......你不用管。我会照顾好你的。”
周娥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话虽如此,但从小妹嘴里说出,她心里还是很郁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很害怕,自己的行为,会让小妹觉得,自己是一个荡妇。
周嘉敏握着她微凉的手,展眉一笑:“阿姐,我没有怪你。你开心就好。”
“拜见陛下!”
就在姐妹二人说话之际,殿外响起金吾卫高呼声。
周娥皇急忙拉着周嘉敏跪地行礼。
“朕安,都起来吧。”
朱骁踏入宫殿,目光落在周娥皇身上。
烛光下,她跪在那里,身姿婉转,罗裙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蓝色花朵。
他忍不住会心一笑。
除了对方的貌美外,更多的是一种占有欲。
天下最美的女子,本就应该属于皇帝!
他伸手将周娥皇扶起,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臂:“娥皇,莫要多礼,朕不在乎这些。”
周嘉敏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阿姐真的好命,从出生起,便是众星捧月。
先为郑王妃,继而皇后,如今更是被大明皇帝恩宠。
她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如明主这般的夫婿呢?
灵巧的手指不停在掌心摩擦,周娥皇一脸羞涩,低着头,不敢看朱骁的眼睛。
她轻声道:“陛下。”
那声音软得像春天的风。
朱骁恍然,说道:“嘉敏,你先出去,朕有事与你阿姐商议。”
周嘉敏嘴角微微扬起,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懂吗?
她行了一礼:“妾身告退。”
“砰——”
沉重的殿门关闭。
朱骁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周娥皇揽入怀中。
他贪婪地吮吸女子身上的清香,那是江南女子独有的气息,混合着花香和体香。
手掌在她背上疯狂游走,隔着薄薄的罗裙,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
几个月的和尚日子,早就憋得难受。
此刻,他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想尽情释放。
周娥皇很配合。
琉璃罗裙缓缓退下,滑落在脚边,堆成一圈。
她死死抱着朱骁健壮的身躯,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体内般。
烛火摇曳,映在窗纸上。
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慢慢倒下。
第465章 让钱弘椒来见朕!
“都他娘的快点,手脚麻利些,陛下一会便到!”
江边,汉子们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流淌,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们将密密麻麻从南昌府搜刮来的钱粮运上战船。
粮袋沉甸甸的,压得跳板嘎吱作响;铜钱一箱箱垒起来,几个人抬着都费劲。
战船吃水越来越深,船舷几乎要与江面平齐。
“指挥使当真力大无穷啊!”
几个军士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不远处那个身影,满脸羡慕。
荆嗣手脚并用,左腋下夹一袋,右腋下夹一袋,脖子上还挂一袋,双手各提一袋,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大步流星走上跳板,跳板被压得弯成弓形,嘎吱嘎吱直响。
走到甲板上,他一抖肩膀。
六袋粮食“砰砰砰”落在指定位置,码得整整齐齐。
他拍了拍手,笑道:“哈哈,莫要多言,速速干活!咱们还得去平定江宁府呢!”
朱骁在南昌府待了半个月,稳定地方后,便立刻出兵北上。
路线很简单,从南昌府北上江州,然后顺江一路东行,直接抵达江宁府。
吕蒙正捧着一本文书,站在岸边一处阴凉下,一边看着战船上的钱粮,一边低头记录。
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得飞快。
吕端走来,探头看了一眼册子:“如何了?”
“回禀侍郎,此番共计得粮四百二十万石,钱财三百万贯,丝绸锦帛、绢共计五万两千余匹、火油三百桶、甲胄两万两千余具......”
“还有各色兵器、旗帜、帐篷无数,尚未清点完毕。”
吕端颔首道:“不错,与某算的无误。”
这两万两千余具甲胄,主要是一路俘虏缴获、裁兵所得。
南唐经营江南数十年,积攒的家底,如今全归了大明。
明军来的时候,是六万军队(五万禁军+一万淮南军),回去的时候,则是八万余军队(禁军+南唐入禁军)。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只能将三万士卒选拔出来。
至于训练、选拔将领,还得等回到开封再定夺。
原本杨业建议朱骁,直接从南唐军中抽调士卒,补齐禁军此番战役的伤亡。
但朱骁觉得,此番损失七八千人,分摊到各军,也就一两千人。
这批人直接分到各军,很容易受到打压、排斥,于日后北伐不利。
跋扈的禁军汉子,是很瞧不起降兵的。
尤其还是南边的军队。在他们眼中,这群人就是只会嚎叫的小儿,根本不行。
虽然实际上,的确如此。
故朱骁决定,禁军损失的缺额,还是从开封各地招募青壮补齐。
至于三万选拔出来的南唐军,则直接成立新军,比较纯粹,且容易统治。
吕端拍了拍吕蒙正肩膀,笑道:“你很不错,日后必会重用,需好生勉励。”
此番南征,他二人陪侍皇帝左右,协助处理军务,风头无二。
一时之间,有人称他们为‘二吕’,皆为宰相之才。
吕蒙正不敢托大,躬身道:“全赖侍郎提点。”
“陛下来了!快,快放下东西行礼!”
不知谁喊了一声,江边瞬间忙碌起来。
一群人麻溜放下手中物件,抱拳行礼高呼:“拜见陛下!陛下圣躬万安!”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开。
朱骁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将领。
他坐在马上,含笑回应:“朕安,众将士免礼。”
马蹄踏过江边的沙土地,留下一串深深的印痕。
在诸将的簇拥下,他登上那艘独属于皇帝的龙首大船。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那股缥缈、虚浮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不过朱骁此时并没有害怕,内心十分踏实。
每次只要与军队待在一起,他就很安心,就像是待在母亲的肚子中,十分安逸。
这或许,就是暴力带给人的滋味。
朱骁转身,看向诸将:“尔等各司其职,三万南唐军刚刚选拔出来,人心不稳,莫要生乱。”
“得令!”
诸将拱手行礼,声音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