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 第324节

  都无需掌握李昉的罪证,单凭与镇抚司私下勾连,就足够将他问罪。

  方大正色道:“李昉算什么?不过区区文人,只要有军队的支持,陛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要是有大将也如李昉那般呢?”

  气氛有些沉默,最终还是方大开口:“管他了,反正谁要造反,俺杀谁。陛下给那么多钱,那么关切咱们,就得拿命效忠!”

  “没错!谁造反杀谁!”

  众人立马义愤填膺大叫起来,让他们探查有些难,可若是杀人,那就是老本行!

  他们走得很小心,专挑僻静的小巷,绕了半个时辰才回到南镇抚司的衙门。

  进了门,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中站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着绯色官袍。

  “如何?”路宾鸿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陈五上前一步,抱拳道:“禀司使,一个时辰前,北镇抚司都头华易从侧门入李府。属下等确认无误。”

  路宾鸿转过身。

  他生得面白无须,眉眼清秀,看起来像个书生,可那双眼睛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冷冽。

  没有多说,走到院中的石桌前,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他提起朱笔,在华易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方大好奇道:“司使,咱们啥时候动手?”

  “不急,起码得将北镇抚司的蛀虫全部找出来再动手。”路宾鸿冷冷道。

  皇帝如此信任,竟然背着敢这种事情,当真该死!

  他们金吾卫来南镇抚司,不为别的,就为杀人!

第386章 宁杀错,不放过!

  李府确实阔绰。

  这宅子原是前宋大将苗训的府邸,占地二十余亩,五进五出,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无所不有。

  朱骁入主开封后,将此宅赐予李昉,以示恩宠。

  华易每次来,都要暗暗咂舌。

  从侧门到正厅,要穿过三道月亮门,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每隔十步就立着一盏石灯,灯罩是琉璃的,夜里点亮,流光溢彩。

  这样的宅子,他华易就是干十辈子镇抚司都头,也买不起。

  正厅里,李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闭目养神。

  两个侍女跪在两侧,一个轻轻捶腿,一个小心捏肩。

  香炉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

  华易在厅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这才躬身进去。

  “下官拜见李公。”

  李昉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侍女们便轻轻退出。

  “南镇抚司那边,近日可有异动?”李昉的声音很淡,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回李公,南镇抚司成立半月,除了每日点卯上值、操练队列外,并无其他举动。那路宾鸿行事谨慎,许多事都亲力亲为,底下人想打听也难。”

  李昉重重放下茶盏,震的他一个激灵,麻溜跪地俯首。

  看着属于天子的亲信,就这么跪倒在自己面前,李昉那种权力欲望仿佛达到了极致!

  权力是毒药,尝过一次,就再也戒不掉。

  政事堂的宰相有四人:李昉、李昊、鱼崇谅、沈义伦。

  按照资历,李昊当为首相,可他李昉在开封时便跟随皇帝,加之李昊的降臣,事实上成为首相。

  他含笑道:“你怕我?”

  华易擦了擦汗水,颤声道:“李公乃首相,权倾朝野,岂能不惧。”

  他已经忘记了什么时候跟随的对方,只知道那夜回府,金灿灿的黄金如小山般堆在自己床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贪欲作祟,并没有声张,昧下了这笔钱,投奔李昉帐下。

  李昉道:“南镇抚司成立肯定是要杀人。不过杀谁得由本相说了算。”

  “你派人去南郑将尹俊杀了,这人知道我太多事,不能留。”

  “还有,你给尤力强透露一些禁军的事,将这把火烧到禁军上。”

  他得意一笑:“只要涉及禁军,皇帝就会顾虑,这事就会不了了之。”

  华易迟疑道:“禁军那群杀才干的肮脏事是多,但具体要涉及到哪个级别呢?”

  他在镇抚司干了很久,对朝中的隐秘知道不少。

  文官们顶多就是贪财,圈地,那群杀才就不一样了,动骤杀人,他们不懂润色细无声的贪财,只懂抢钱。

  李昉道:“就涉及厢都指挥使一级就行。到了这个级别,皇帝就会顾虑了。”

  “毕竟......他还得指望那群武夫给他卖命,收复幽云十六州了。”

  “下官晓得,这就派人去替李谷除掉尹俊。”

  ......

  “阿郎,您轻点,妾身可扛不住您的龙精虎猛。”

  王妻听着寝房内的‘污言秽语’,一脸悲戚。

  自从王二从兴元府回来后,手笔大的很,花钱不眨眼,竟花了几百贯,不知道从哪里买回来几个女子,日夜颠到。

  她这个正妻,活得如同摆设般,连吃饭都不能一同,还得王二和那些肮脏女人吃完才能动筷。

  “咚!咚!咚!”

  不是敲门,是撞。

  力道之大,连门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外站着的是王同。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正焦急地拍打着门板。

  “弟妹!开门!快开门!”

  王妻连忙拉开门闩。

  王同几乎是摔进来的,他一把抓住王妻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收拾细软!快!马上走!”

  “兄长,这是......”

  “没时间解释了!”王同松开她,冲进院子,一脚踹开寝房的门。

  屋里一片狼藉。

  王二躺在床上大口喘气,三个女人衣衫不整地围在旁边。

  见王同闯进来,女人们尖叫着抓过被褥遮身。

  王二却勃然大怒:“你作甚?!我正在兴头,还没出来了!”

  “你他娘的才疯了!”王同冲过去,揪住王二的头发将他拖下床,“锦衣卫动手了!南镇抚司那群杀才,正在全城抓人!”

  王二摔在地上,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南镇抚司?那鸟玩意儿成立俩月了,屁动静没有。再说了,我都不是镇抚司的人了,关我屁事?”

  从兴元府回来后,王同整日担心受怕,尤其是怕王二暴露,便让其离开镇抚司。

  可没曾想到,皇帝突然成立锦衣卫、南北镇抚司。

  并将金吾卫士卒调入南镇抚司,这群人前两个月还很安稳,突然动手,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他狠狠掐着王二脖颈,直到他眼球凸出,青筋暴起才松手:“你懂个蛋!现在就是有一点疑点,就要被抓!”

  “何况你花钱如此大手大脚,早就被盯上了!”

  王二痛得蜷缩起来,嘴上还在犟:“我......我花自己的钱,碍着谁了!”

  “你的钱?!”王同气的死力将王二踹翻在地:“老子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财不外露,财不外露!!”

  “我王家就要毁在你的手里啊——!”

  “砰!”

  王妻手中的包裹下意识掉落,双手捂嘴,满眼不可置信。

  王同平复情绪,安抚道:“弟妹快收拾东西,一旦被南镇抚司那群人抓住,咱们全家都得死。”

  “我在城外埋了五十两黄金,足够咱们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快将侄儿带走。”

  “青儿......青儿还在马社练马了!”王妻颤声道。

  如同禁军士卒可以将子弟送入马社,镇抚司作为天子亲军,同样如此。

  王同眉头一皱,当机立断:“管不了那么多了。孩子没还能再生,命没了就真的没了,走!”

  王二说话间胡乱穿上衣裳,大急:“不行啊大哥,青儿是我独子,不能抛弃啊!”

  “阿郎莫要丢弃妾身啊!”

  寝房内的三名女子衣着片缕探出脑袋,焦急道。

  “啊!老子不管你们了!”

  王同猛然大叫一声,拔腿就朝房外跑去。

  就在王二与王妻惊慌失措时,冲出屋外的王同被一脚踹飞倒地。

  十余名甲士转眼之间便冲入房内,持刀冷冷盯着众人。

  最后进来的是一名金甲将领,手持一张文书:“本官乃新任锦衣卫都指挥使,尤力强!尔等有贪赃舞弊之举,全部抓入诏狱,供出同伙!”

  诏狱是专门为锦衣卫成立的牢狱,由朱骁亲自负责,刑部等任何衙门无权过问。

  “完了!这回整完了......”

  王同躺在地上,冰凉的地面远不如他内心的死寂。

  王二还想挣扎,被两名锦衣卫按住肩膀,膝盖窝各踹一脚,“扑通”跪倒在地。

  王妻和三个小妾被拖出屋子,哭喊声格外凄厉。

  尤力强冷冷道:“全部带走!”

  整个开封城,此刻仿佛被阴云覆盖。

  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谁都不会想到,皇帝竟然会对自己的嫡系,镇抚司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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