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的守兵则是从河中府募集,两方分别驻守,避免内乱。
毕竟家眷不在跟前,想要谋反就得掂量掂量。
禁军是职业武夫,不可能待在潼关等地驻守,必须得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呆着。
待李处耘离开后,朱骁在伏案上坐着,笔尖上写着几个名字:童俊、卫敢、薛飞、苏信厚。
童俊是威胜军节度使,在奉天开城归顺明朝;薛飞是同州防御使,同样主动开城归顺;苏信厚则是河中军大将,在郭氏父子战死后,率领溃兵开城归顺。
此四人皆是在关中为将多年,或多或少有些威望,这四人对明朝的统治还是有帮助的。
这其中朱骁最满意的便是卫敢,此人燕赵人士,性豪迈,识大体,可委蛇重用。
只要明朝一直保持着进取之心,他就不可能背弃明朝。
朱骁的目光移到军队编制上,这才是重中之重。
原本在成都时,禁军便扩兵成六万五千人,如今显然不够看了,起码得扩兵到十万。
虽只是增加三万五千人,但朝廷的财政压力瞬间就上来了,所幸成都府国库还有近两千万贯铜钱,能够维持十万规模。
此番东出,事实上压根没抢多少钱,中原即便富庶,连年征战下,各州府库都不会有什么积累。
朱骁俘获最多的,也就是在奉天、咸阳、同州、长安,也不过几十万贯铜钱和近百万石粮食。
打下这么大的地盘,缴获的都不如兴元府当时的缴获。
所获的钱财甚至都不如南汉与南唐上贡的了。
他现在莫名的感激孟昶,要不是这厮爱财,攒下来海量的财富,自己早就被军备拖垮了。
朱骁又想起了南唐,除了蜀国外,最富裕的便是南唐了,江南之地向来是鱼米之乡。
他很快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如今平定中原才是首要之务,不能惹人围攻了。
朱骁这边能维持十万兵额,赵匡胤那边就够呛了,本身国库就穷,还丢失了关中等地,淮南和中原又打了一仗,起码明年夏税是收不上了。
若是赵匡胤还想要维持十万禁军兵额,就必须得想办法朝地方节度使要钱。
一旦要钱,内乱自生。
朱骁在纸上将蜀地划成三份,治所为成都的西川节度使、治所剑州的剑南节度使、治所兴元府的山南西道节度使。
他沉吟良久,最终将剑南节度使与山南西道节度使划去,只保留了西川节度使,并在其旁写上折德扆的名字。
折德扆作为自己的老丈人,没有理由会造反,除非他是得了失心疯。
当初折从阮在病榻时,就对朱骁说过,折德扆善兵,却无志气,不堪大用。
折德扆若是不谋反的话,剑南与山南西道就不必再设立节度使。
在明朝拿下关中后,蜀地就彻底沦为了粮草钱财的供应之地,为了稳定后方,朱骁决意将蜀地吏治彻底改革。
全部都采用刺史、通判的分权制度!
任用折德扆那也是为了避免真的有人造反,能有人临时阻止其兵力镇压。
朱骁很快在纸上将各地节度使的名单写完:折德扆为西川节度使;罗茂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下辖襄州八州;冯牧为凤翔节度使,下辖凤翔府、陇州。
关键的秦州是不能给冯牧的。
郑学义调任为永安节度使,治所府州(折德扆之前的官职);袁英武为荆南节度使,治所江陵;王宣为静难节度使,治所邠州。
加上在湘地的武贞节度使张建本,朗州的武平节度使李廷圭,大明的各地节度使加起来足足有八人。
即便是八人,朱骁心中都很厌烦,要找他来说,一个都不应该给。
可没有办法,天下未定,节度使制度没法废除,起码得保证边境能有兵力维持。
如武贞军、武平二军便是防备南汉、荆南、山南东道二军便是防备南唐与宋朝;凤翔军则是防御汉中等地谋乱;静难、永安二军则是防备冯继业与李彝殷。
除了边境外,朱骁实际上内部任命的节度使也就西川节度使折德扆一人而已。
朱骁继续在纸上书写:
西川军可设立两万人;山南东道两万人;凤翔军万人;永安军五千人;荆南军万人;静难军万人;武贞军五千人;武平军五千人。
如此,地方节度使的兵力足有八万五千人,加上十万禁军,以及潼关、河中府等地的守军,总兵力高达二十余万!
这还并不算没节度使的各州乡兵。
除非是灭国之战,否则朱骁是不愿意召集乡兵打仗,顶天就是让他们运输粮草辎重。
朱骁在圣旨上盖上玉玺,朝魏泰道:“李昊尚未来,去给李昉。让他盖章,让各地节度使该移镇的移镇,该外镇的外镇!”
大明的制度中,若是皇帝有旨意,政治的事便下发到政事堂,然后宰相阅罢,若不同意,则返回给皇帝。
盖章便是表示同意,就能按照类别下发给六部处理。
军事上的事情同样是下发到枢密院。
当然,自朱骁称帝后,还从未有圣旨被退回来的例子。
......
几名衣衫褴褛的汉子迎着大雪,艰难的行走。
城门守军瞪圆了眼睛望着为首之人,震惊道:“张.....张虞侯?!”
......
朱骁麻溜的从伏案中起身,上前将面前蓬头垢面,浑身血痂的汉子扶起,沉声道:“将军辛苦了!”
张英两行浊泪流下,嚎啕大哭:“陛下,一千兄弟......死的只剩下五人了!”
朱骁沉默的抚其背,在当初自己下这道命令时,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结果。
面对数万宋军,能活下五人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他沉声道:“将军放心,朕不会亏待壮士的!”
......
远在府州的折德扆接到圣旨后,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几百名亲兵就准备南下成都。
折德愿提议道:“兄长,咱俩应该去拜见一下陛下。到时候再去成都。”
折德扆恍然道:“骁哥......陛下如此信任我,自然要先拜见一下。”
府州南下是要经过定难军的地盘,当初折德扆外镇府州时,李彝殷就半路拦截,试图挑战挑战周朝的威望。
原本折德扆以为李彝殷还会半路拦截,都打算绕河东南下了。
可令其疑惑的是,众人直到走到延州,都没见李彝殷派兵拦截。
......
朱骁将行宫大厅扩建了一下,起名为昭武殿。
没办法,成都与各地的官吏全部聚集长安后,行宫瞬间显得有些拥挤,只能扩建一下,不然以后朝会议事,都站不下人。
殿内,朱骁朝李昊笑道:“李相这一路风餐露宿,辛苦了。”
李昊是堂堂宰相,一路上本应该很舒适,但对方以‘天子与士卒同苦’为由,一路上吃穿住行与士卒相同。
搞得楚昭辅、鱼崇谅等人都不好意思享福了,只能学着李昊的样子艰难前进。
李昊受宠若惊道:“臣叩谢陛下关心!”
朱骁问道:“成都如今如何了?”
其实他即便要迁都,也应该回一趟成都,将事情办妥后再来长安。
可朱骁深思熟虑后,还是放弃回成都,他若回京,军队必须要跟在左右,不然岂能放心?
军队这一路上又是一笔开销,更重要的是,很多将领即便不说,但内心深处并不愿意离开成都。
只不过是碍于朱骁的威望,不敢出言而已。
长安虽是古都,可如今凋零到远逊于成都,气候差,享乐之地更是逊色多了。
朱骁怕自己回到成都后,下面的将领官吏突然联合起来,反对迁都。
还不如趁着现在自己在长安,直接把事情做了,下面的人即便再不满,木已成舟也说不了什么。
李昊出列道:“如今成都府内只有五千戍卫军,留守的靖安军右厢已经抵达长安。由于抽调了大部分官吏来长安,李相临时提拔了些官吏协助处理政务。”
“陛下在蜀地威望素高,百姓拥戴,并无祸乱之事发生。”
“甚好!”朱骁微微颔首,扫视众人,“朕欲扩兵禁军兵额至十万,诸卿可有异议?”
吕伟出列道:“陛下,臣执掌户部,对此毫无异议!”
众人的目光在其身上不停扫视,娘的,还以为你跳出来是要阻拦皇帝,原来是奉承,拍马屁了!
朱骁失笑的摇了摇头,这厮当时在兴元府就威胁魏康开城投降,血性与圆滑在一个人身上圆满契合。
他沉声道:“羽林军兵员为万人,从各军选拔最精锐之士入军,并从侍卫司脱离出来,只听从朕的号令!”
“靖安军左右两厢各增设一军,达三万余人;神武军左右两厢各增设一军,达三万人;龙骧军扩兵至四军万人!”
“镇北彰显其‘戍守北疆、震慑胡虏’的使命,设左右两厢共计八军,两万人。”
“自今日起,侍卫司下辖靖安、镇北二军;殿前司下辖神武、龙骧二军!”
殿内瞬间嘈杂起来,新增设一军,那就代表又要一大堆官职出来!
朱骁朝魏泰道,“战事结束,自然要论功行赏,念出来。”
众将更加兴奋起来,尤其是建立了功勋的将领,如罗彦环,激动的脸都发红。
第306章 洪武二年!
圣旨太长,在两名内侍的帮助下,才顺利展开。
魏泰轻咳一声,尖声道:“奉大明皇帝陛下令:李处耘为侍卫司都指挥使、镇国公、领巴州节度使,赏千金!”
“擢升罗彦环为侍卫司副都指挥使、梁干任为侍卫司都虞侯。”
“金俊良任为靖安军左厢都指挥使、韩俊为靖安军左厢都虞侯;折御勋为靖安军右厢都指挥使、黄毅为右厢都虞侯。”
黄毅原本是成都府防御使,被朱骁特意调入禁军,用来配合折御勋。
“擢升童俊为镇北军左厢都指挥使,魏康为左厢都虞侯;调任林达为镇北军右厢都指挥使、卫敢为右厢都虞侯。”
童俊本就是节度使,担任一厢都指挥使毫无问题,但朱骁还是让魏康为其都虞侯,监视其的所作所为。
至于卫敢,虽有献城之大功,但此前职位太低,提拔成都虞侯已是极限。
魏泰声音突然激昂起来:“擢升马彪为殿前司都指挥使,英国公、领延州节度使!”
众将瞬间朝马彪拱手,抱拳行礼,送上祝贺。
魏泰缓了缓,继续念道:“擢升董遵诲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领丹州节度使;封赵崇韬为殿前都虞侯。”
“擢升张英为神武军左厢都指挥使,明远侯,领泾州节度使!郑作人为左厢虞侯;擢升燕成为神武军右厢都指挥使,陈经为右厢都虞侯。”
“蒋七任为羽林军左厢都指挥使,韩泽为都虞侯;牛皋为羽林军右厢都指挥使,李汉琼为右厢都虞侯。”
“董遵诲兼任龙骧军左厢都指挥使,李敢为左厢都虞侯;章勇贞为龙骧军右厢都指挥使,苏信厚为右厢都虞侯。”
朱骁既然要提拔马彪来抗衡李处耘,郑作人与陈经自然而然要调入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