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朱骁走到了一座花园内,其景美如画。
两岸芙蓉与蜀葵竞艳,织就一片云蒸霞蔚的锦绣,湖心那座殿宇,在日光下剔透生辉,宛如神仙宫阙。
水中漂浮而起的蒸汽将一切笼罩的若隐若现,隐隐能看到娇美的宫女们在湖边嬉戏玩闹。
魏泰趋前低语:“大王,此乃华清池。王蜀时修建而成,孟蜀时更是达到极致,取天下珍奇玉石修缮。每逢夜色,更是绚烂夺目。”
“宫人点亮琉璃灯,灯火倒映水中,与星河争辉,教人分不清天上人间。”
这时,一声清雅歌声率先响起,紧接着便是悠扬的琴声伴随而来。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朱骁细细品味,这是白居易的长恨歌,配上此景的倒是相得益彰。
半响后,当此恨绵绵无绝期唱罢时,魏泰大声道:“汉王驾到——!”
池畔传来女子的惊呼声与窸窣声,旋即十几名女子快步迎了上来,屈身道:“奴婢拜见汉王——!”
朱骁的目光落在为首的女子身上,她很年轻,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一袭白衣在水雾的衬托下如同天上走出来的仙子。
魏泰低声道:“大王,此女是才人,广政十八年入宫。因孟昶妃子太多,并没来得及被宠幸,故未限制其自由。”
朱骁颔首道:“抬起头来。”
女子闻言,身躯一颤,缓缓抬起面容,朱骁眼神微微一亮。
此女明眸皓齿,如同天上的白玉般清新脱俗,仿佛不沾世事般。
“你叫什么名字,还不快快告诉大王。”魏泰声音急促道。
那女子声音很清脆,像百灵鸟般:“奴婢裴氏。”
朱骁温和道:“刚刚的长恨歌是你唱的吗?”
裴氏紧张道:“是奴婢唱的。奴婢并没有暗讽大王荒淫无度,贪色误国,只是觉得写的很好。”
“你大胆!”魏泰气的尖叫出声,急忙替她开拓,“此女年轻,若是冲撞大王,还望恕罪。”
朱骁打量魏泰几眼,这厮还以为自己没察觉他俩认识。
他朝裴氏道:“你唱的很不错,孤喜爱,今夜由你侍寝,再唱与孤。”
魏泰大喜,见裴氏发呆,恨铁不成钢道:“还不快谢恩!”
裴氏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行礼道:“奴婢谢大王恩宠。”
......
宦官有官职区分,宫女同样如此,设有六宫,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
地位最高的便是尚宫,统管所有宫官,负责引见妃嫔、发放俸禄,并掌管宫闱文书与印信。
李尚宫注视着面前的裴氏,淡淡道:“你能被汉王看上,是你的幸运。今夜至关重要,若你能有王嗣,或者服侍周到,未来说不准能当贵妃。”
裴氏低声道:“奴婢知道。”
李尚宫如死水般的脸庞浮现一抹笑容:“不必客气,职责所在。若你能成贵妃,以后我见你就得行礼。”
裴氏道:“那我该如何呢?”
李尚宫挥了挥手,身后数名宫女迎了上来:“你先洗漱一番,换上干净的衣裳。大王应不喜浓妆,你画淡妆即可。之后我再教你一些床榻之事。”
裴氏小脸通红的被宫女脱下衣饰,连李尚宫都赞道:“好一个白玉无瑕,若我是男人同样会喜爱。你生的如此,是最大的幸运。”
......
朱骁依靠在水池,温暖的液体将他的全身包裹,近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竟昏昏睡去。
窸窣的动静在耳边响起,出于武夫的本能,朱骁骤然睁开双眼,浑身肌肉紧绷,冷冽的目光将身后的宫女吓的瞬间面无血色,脑袋发晕,就那么呆愣在原地。
朱骁看见宫女手中捧着一块毛巾,松了口气,淡淡道:“是孤紧张了。”
那宫女这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脱下衣裳,哗溜一声钻入水池,低声道:“奴婢为大王擦拭身子。”
朱骁嗯了一声,转过身子将后背露出。
冰凉的玉手在后背轻轻划过,似挑逗,似希熠,似渴求。
朱骁一时之间有所感叹,这就是皇权吗?皇宫内的任何女人,只要有机会,就恨不能扑到自己身上。
宫女擦的很仔细,拿毛巾从脖颈开始缓缓往下面擦拭,朱骁肌肉紧绷,酥酥麻麻的竟让他有些紧张,甚至都不好意思说话。
过了良久,宫女清脆的声音响起:“请大王转一下身子。”
朱骁听话的转过身子,目光落在宫女的小脸和稚嫩的眼睛,骤然大变。
刚刚因为水雾弥漫,并没有看清楚其具体样貌,可现在他看的真真切切,脱口而出:“你有十三没?”
宫女胸前虽然微微隆起,可压根就是小孩子模样。
宫女脸色煞白,忽然扑到朱骁怀里,急促道:“奴婢十二,可依旧能为大王生子,求大王宠爱。”
朱骁一把将宫女推开,喝道:“你如此幼态,岂能如此?”
他自认为算是好色,却不至于对一个十二岁的女子下手,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出去!”朱骁强压下身的火热,催促道。
他是真怕自己一时之间忍不住,男人上头的时候,可不会顾及太多。
宫女泣声的走出水池,衣裳与湿润的身躯相碰,将那幼态的身躯更加展露无疑。
李尚宫冷眼盯着她的下身,平静道:“大王宠信你没?”
宫女瞬间紧张,支支吾吾不说话。
李尚宫突然破口大骂:“你这个贱蹄子,明知道大王今夜要宠信裴才人,却还是像狗一样贴上。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扣你三个月俸,滚出去!”
她本欲挥手扇宫女,可想到了朱骁,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万一对方被看上了呢......
宫女不敢多说什么,掩面哭泣的跑出殿内。
李尚宫屏退宫女,亲自上前为朱骁擦拭身子,服侍穿衣。
朱骁瞥了一眼身前服侍的女人,问道:“你便是李尚宫吗?”
李尚宫动作一滞,希熠的抬起脑袋,声若蚊蝇:“奴婢是李尚宫,十四岁入宫,已有二十载,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朱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自己的名声到底被传成啥了?
咋是个女人都说这样的话?
他赶忙转移话题:“后宫的事情都交由王后处理,你入宫多年,需好好辅佐。”
“奴婢遵旨。”李尚宫失落的应了一声。
当朱骁走到裴才人所在的宫殿时,她已经等候多时,耳垂红的滴血,紧张却期待的看着朱骁。
朱骁快步走入殿内,拦腰将其抱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现在火气很大。
厚重的殿内被内侍重重关上,如同关上了一片春色......
.......
南唐,江宁(今南京),某酒肆雅间。
十余头戴方巾的文士聚饮畅谈。
一人满面红光道:“诸位可曾听闻?蜀地朱骁欲开科取士!”
“这有啥,咱是唐人,还能有资格去参加科举吗?”
那人抚掌道:“徐兄说对了,咱们是唐人自然没资格,可若是入了蜀籍,也就是汉籍,就有了资格。当然,三代必须清白,且族中无人在唐朝做官。这主要是确保心怀不轨而来。”
那位姓徐的士子激动道:“我父虽为官,可早早病逝。如今家中就我与舍弟,皆白衣之身。”
那人疑惑道:“徐兄,你文采出众,诗词流转唐境。听说朝中已经有招你为官的想法,缘何要去蜀地?”
徐铉道:“唐虽位于南方诸国之首,可文官贪财,武将跋扈,且随时面临周朝兵锋,非长久之地。朱骁则不然,其野心勃勃,手下文武皆有英才,又新入主成都,麾下必缺文士。”
“若我与舍弟现在投奔,必会委蛇重用。何必在唐蹉跎度日呢?”
“徐兄慎言!”那人叹道,“我认为唐虽不如周朝,却只是暂时的。太子英姿神武,连破周朝与吴越,他日必为振兴之主!”
“再说了,朱骁不过一悖逆之臣,又喜好人妻,非似雄主。如今议和只是暂时的,迟早还是要面临周朝兵锋。不妥不妥。”
徐铉不再多辩,拱手道:“既如此,你我好友一场,只希望来日再见还能谈笑风生,吟诗作对!”
“好!”
第242章 周朝又又动兵
七月一日,袁英武率军凯旋,带回了大批财物。
朱骁在昭德殿亲自召见。
袁英武身着戎装,躬身禀报:“末将幸不辱命,已斩孙放学父子及悖逆臣僚数百人。伪黎军队皆已解散归乡,令同乡互相监视,以绝后患。”
朱骁满意颔首:“善!赏百金,加封护军!”
“末将拜谢大王。”袁英武语气中蕴含一丝不舍,“末将还擒获一女子,愿献于大王!”
随着他的话音,金吾卫引一女子入殿。
那女子莲步轻移间风情万种,竟大胆地向朱骁抛来一个媚眼。
袁英武朗声道:“此女李氏,乃孙放学宠妃,姿容妩媚,特献于大王。”
朱骁细细打量李氏,微微颔首,怪不得此女能被杨良平等人争夺,一鼙一笑之间皆具独特风韵。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纳此女,最近他的名声确实有些不太好。
朱骁轻咳一声,笑道:“哈哈,袁都使为孤立了大功,此女便赏赐与你了。”
袁英武脸色闪过一丝潮红,激动的跪地道:“末将再谢大王!”
他早就看上了李氏,只是相比起霸占李氏,他更愿意献给朱骁以表示忠心。
楚昭辅出列笑道:“臣还有一喜事要告知大王。”
“哦?可是巴州有所进展了吗?”
楚昭辅颔首道:“正是,冯帅一战破巴州,擒沈勇,并五马分尸于城外。现在正带着俘虏的万余降卒回成都。”
“哈哈哈,孙放学、沈勇之辈皆是鼠目寸光,试图以弹丸之地抵抗天兵,当真可笑!”朱骁大笑两声,朝户部尚书沈义伦道,“万余降卒就交由你负责安顿。”
沈义伦出列道:“臣领旨。”
朱骁冷哼一声,现在就等董遵诲与赵崇韬大破二逆。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收拾涪州的郑明,整顿吏治了。
他朝宋琪问道:“今年科举定下在何日子了吗?”
宋琪出列道:“就定在十月十日。因各种原因,此番只举行礼部试(殿试雏形),参与的学子皆是我蜀地与各国的举人。”
科考虽由吏部最终核定任职,考试事宜却由礼部安排。
朱骁颔首道:“务必查清楚诸国来的学子清白,就算一时之间不拟用,也要确保其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