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府护卫皆从近卫军中遴选,共两千人分二十都,每十日轮换一期,皆由朱骁亲自指定,以确保万全。
故袁英武平日无事,常来府中巡视,防患于未然。
朱骁笑道:“让她们都出来吧。”
袁英武脸色有些古怪:“宋府尹说,国公最好一个接一个掀开轿帘挑选,这样的感觉最是美妙。”
“哈哈哈!宋琪是个妙人啊!”朱骁大笑道,“好,那本公就遂了宋府尹的意。”
望着眼前十五顶轿子,他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悸动,恍若当年迎娶折赛花时那般意气风发。
一顶轿中,妙龄女子听闻渐近的脚步声,紧张地攥紧拳头。
家人再三叮嘱,定要设法吸引朱骁注目,只要能得他青睐,纵是为妾,亦贵不可言,不逊于刺史正妻。
其实她并不想来,和那么多女子为一个男人争宠,简直不要无聊了。
要她说,干脆不嫁人是最好的,每天侍奉父母膝下不好吗,只是迫于家里人苦苦哀求,她才没办法坐上轿子,只希望对方不要挑选上自己。
当昏黄光影漫入轿内,女子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长靴,这就是兴元府最有权势的男人......的脚吗?
“抬起头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女子缓缓抬头,映入美眸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
他似乎很忙,胡须都没有刮掉,皮肤还不好,好像征战沙场的将军都是这样子。
当对上男人的眼眸时,女子好奇的看了几眼,旋即想到什么,惊慌的垂下脑袋,暗骂自己怎么能直视人家眼睛呢。
就和皇帝一样,只能皇帝看你,你却不能看皇帝。
朱骁轻笑道:“你叫什么?”
女子一张圆脸,眼睛很大,身着合体的浅粉罗裙,兼具川蜀女子的娇俏与一丝泼辣气质。
没想到头一个女子就让自己心动了。
这天下的女子当真是千姿百态,怪不得皇帝要有那么多的嫔妃,这就是男人心底处最原始的渴望。
“我叫黎薇,将军......问我名字,是选了我吗?”
朱骁失笑一声,他本无意草率决定,毕竟尚有十四轿未看,谁知其中是否有折赛花、符二妹那般绝色?
但听黎薇这般大胆直率,他颔首道:“你被选上了。”
黎薇眼眸低垂,幽幽叹了口气,自己终究是沦落到要与众女共侍一夫的下场了。
不过爹娘听到消息后,应是会开心的吧。
第195章 山南‘双珠’
朱骁又接连掀开七道轿帘,这些女子各有姿色。
豪门大族纵使男子相貌平庸,所纳妾室却多为美人,生养的子女自然少有庸脂俗粉。
然而她们都未能给他如黎薇那般心动的感觉。
当第九座轿帘掀起时,眼前景象令他眼前一亮。
轿中竟端坐着两位容貌酷似的少女,宛如两株被春雨浸润的棠梨花,清丽脱俗中带着几分易碎的娇柔。
“怎么是两个人?”
只见轿子里坐着两位貌美女子,细看之下,二人容貌别无二致,但气质却泾渭分明。
细看之下,二人虽容貌别无二致,气质却泾渭分明。
一个眼眸清亮如山间未染尘俗的溪水,带着三分怯意与好奇偷偷打量;另一个则眼帘低垂,神情冷静疏离,宛若失去生气的提线木偶。
袁英武忙解释道:“这是段家送来的一对嫡生双胞胎。属下先前也觉诧异,但规矩确实未明言不可送两位女子。”
朱骁微微颔首,那段家家主还说自己女儿仰慕自己已久,看着样子压根就是害怕自己。
“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那偷眼打量的女子怯生生答道:“我们不曾取名,家中唤我姐姐段娘,叫我段小娘。”
袁英武补充道:“送她们来的人说,她们的父亲为二人取了名:姐姐段凤娘,冷峻如秦陇险关;妹妹段元娘,温婉似汉中沃土。”
他意味深长地笑道:“得此双姝,寓意国公将尽掌山南河山!”
“哈哈哈,有意思,那就选她们了。”朱骁朗声大笑。
既已选定,朱骁不再查看余下轿中女子,扬声道:“孟家送来的是哪一位?”
最后那顶红轿中走出一位身姿修长、面色沉静的女子。
朱骁打量两眼后,说道:“三家妾室已经选好,让剩下的人回去吧。”
四位中选的女子被侍女引去梳洗打扮,静候朱骁的临幸。
......夜幕低垂,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房内的姐妹紧张地握紧了彼此的手。
朱骁肆无忌惮地审视着床榻上的两位佳人。
沐浴更衣后,她们宛如出水芙蓉,未施粉黛的面容更显清丽。
明明她们的容貌不及黎薇,可他却忍不住想来她们的房间,这辈子他权势到这个地步,也是头一次面对两女......
感受到朱骁炽热的目光,元娘瑟缩着躲到姐姐身后。
凤娘声音微颤:“阿郎,妹妹她身子不适,今夜可否由我一人侍奉?”
她心中暗怨父亲为了攀附权贵,竟将姐妹二人同时送给一人,还要她们共事一夫,光是想想就令她面红耳赤。
朱骁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这群女子被送来之前,都是提前算好日子的,不然朱骁真挑上了,身体不适败了兴致。
朱骁轻抚凤娘紧绷的脸蛋,很润......
望着那紧张又倔强的眼神,朱骁道:“送来的女子中不乏更貌美者,你们能被选上,当知缘由。既然没有选择的权利,便要懂得顺从。”
身旁传来窸窣的衣衫摩擦声,元娘已褪去宽大的外袍,露出精致白皙的肌肤,怯生生道:“阿郎莫要生气,我们会好生伺候阿郎的。”
......
次日清晨,朱骁神采奕奕地步出房门,舒畅地伸展四肢,他娘的,昨夜险些在这对姐妹花面前败下阵来。
“来人,取弓来!”
他决心加强锻炼。这对姐妹初经人事就让他这般吃力,日久天长,只怕要威风扫地了。
没多久,一袭红衣的女子恭敬地呈上硬弓。
朱骁仔细打量,昨日暮色中未曾留意,这女子肌肤异常白皙,甚至能看清手臂下青色的血管:“你是孟家送来的?叫什么名字?”
“妾身孟曼竹。”
朱骁微微颔首,步入练武场,全神贯注地开始射箭。
孟曼竹静立一旁,适时将箭矢递到朱骁手中。
望着他毫无防备的背影,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目光落在那锋利的箭头上——只要悄悄绕到他身后,用力刺入他的脖颈,任务就能完成,父母也就得救了。
她的手在颤抖、在恐惧,一个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弱质女流,竟要行刺权倾一方的大人物,这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荒诞。
孟曼竹深吸一口气,紧握箭矢,暗暗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他也是血肉之躯,受伤也会死。
恰在此时,袁英武的声音传来:“主公,李先生他们到了!”
孟曼竹在极度紧张中听到这声响动,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
朱骁侧目望去,见她脸色愈发苍白,手中紧握着一支箭矢,却不动声色地转头道:“让他们在议事厅等候。”
他转向孟曼竹:“给本公擦汗。”
孟曼竹回过神来,四顾寻找汗巾,才发现自己手中还紧握着那支箭矢,慌忙放下箭矢,递上汗巾。
“你来擦。”
闻着男子运动后散发的汗味,孟曼竹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动作愈发轻柔。
朱骁淡淡道:“有些事可以做,但做了就要承担后果。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宽厚待人。”
孟曼竹低声道:“妾身不懂。”
朱骁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回去歇着吧,往后这些事让侍女来做便是。”
......
李昉见朱骁进来,急忙起身行礼:“拜见国公!”
“哈哈哈!”朱骁笑着将他扶起,“与先生一别半载,真是日夜思念啊!”
李昉笑道:“在下同样思念国公已久。不过,另有他人对国公的思念,更胜于我。”
他话音未落,便听得偏室传来一个女子的轻唤:“阿郎......”
朱骁循声望去,只见高氏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他快步上前,将高氏拥入怀中,低声道:“委屈你了。”
高氏倚在男子宽厚的肩膀上,声音哽咽:“主母待我极好,是妾身自己不争气。这孩子自出生就体弱多病。”
“怎么回事?”
朱骁眉头微挑,目光严峻凝视高氏。
他的声音很大,惊醒了婴儿,顿时响起呜哇的哭声。
听着这远比朱昀出生时微弱的啼哭,朱骁心头一紧——这可是他的骨血啊。
古代子嗣的早夭率本就高,自己才刚刚有了第二个孩子,可别成为那早夭之人。
高氏一边轻拍安抚婴儿,一边委屈地诉说了自己曾经摔过一跤的经过。
“莫非是天意?”朱骁喃喃道。
在他征伐西蜀患病期间,高氏摔了一跤,而那时他正好梦见一个婴儿在呼唤他。
当时只道是思念朱昀所致,如今想来,那梦中婴孩应是高氏所生的这个孩子。
凝视着怀中再度安睡的婴儿,朱骁沉声道:“我儿降世多艰,是为父之过。从今日起,他便叫朱佑。”
安顿好高氏后,朱骁向李昉问道:“静难军中,有多少官吏辞官来投?”
李昉回禀:“共二十四人。静难军的高层几乎都来了,如判官张浩、掌书记毛远、庆州刺史俞才等。”
朱骁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如今他风头正劲,权势不输天雄军等顶级节度使,加之与折家的姻亲关系,有人来投是再正常不过。
“让他们进来......不,我亲自去见他们一面。”
张浩等人正在节度府节堂的厢房等候,见朱骁进来,急忙上前行礼:“下官拜见国公!”
朱骁笑道:“诸位请起!”
他凝视张浩,想起了折从阮的评价,贪财却善政。
张浩等人紧张的望着朱骁,毕竟当初在折府,他承诺的是一回事,能不能兑现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