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低武世界,修行锦衣力士经需要时间来熬,但是在如今的大明,只要资源足够,就能够省下许多时间。
大明这个世界,原本只是末法世界,修行资源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是占了身份的便宜,一开始修行的时候,是有足够的资源的,毕竟修行初期嘛,给你一颗九转金丹你也不敢吃啊!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地灵机的活跃,实力的提升,所需要消耗的资源也开始几何级数的增长,前期宫里的积累消耗的都差不多了,而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修行,下面还有一帮子人,指望他们去弄资源,是不现实的。
原本的锦衣力士只有十八位,他还能花的起,但现在,他周围的几个太监,陆绎带回来的人,再加上将来的宗室子弟的修行,这些,都是需要资源的!
光凭着前期的积累,根本就经不起消耗。
好在现在,这些人都是处于入门的状态,勉强还能维持的住,可是未来呢?
“修行所需的药材,先从宫里出,先保证他们都能够进入第三层,至于未来所需,我来处理吧。”
“谢陛下。”
“另外,关注各地的动向,特别是消息完全传出去之后,地方上的反应以及士林的反应,昨日之事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等到他们缓过劲,回过神来,发难的源头,一定是地方上。”
第180章 搁车
自正月初二两道圣旨颁下以来,一开始还算平静,十九颗人头挂在菜市口,六科给事中的血还没干透,整个京城官场噤若寒蝉,仿佛都被吓破了胆。
可到了正月初八,嘉靖便察觉出不对了。
先是通政司送进来的奏疏,比往年少了将近三成。
不是没有人上疏,是那些本该递上来的寻常政务信息,如地方上的钱粮核销、驿站勘合、卫所军屯的年度呈报……忽然之间都慢了下来。
通政使赵贞吉早就察觉到不对,把能够催的都催了一遍,可催上来的东西仍然零零落落,像被什么东西在源头处截住了。
内阁,亦是如此。
所谓内阁,阁臣也就是那几个,但并不意味着内阁里只有那些人,就好像后世的政务院一样,这是一个庞大的机构,除了阁老这些领导之外,还有数十名中书舍人、百余名书吏维持着内阁的日常运转。
因为新立了真理部,严嵩和张居正两个平常都在真理部编书,内阁只有高拱与李春芳常驻,从正月初八开始,他们便发现了不对,底下那些年轻的中书舍人,往日半天能拟完的票拟,这两日要拖到次日黄昏才能送到他案头。问起来,人人都有理由,年节刚过,人手不齐,某位同僚告了病,某位书吏家中老母病重回去侍疾了,某位侍读学士正在校勘一部《大明会典》的旧稿,分身乏术……
即使被训斥一通,垂着头出去,第二天还是老样子。
后来高拱发火了,派人去查,发现不仅仅是内阁,京城各衙门里头告病的人越来越多……
六部衙门里,侍郎以下的官员,请假条子堆得比平日多了两三倍。
有人是真病了,正月的倒春寒确实撂倒了不少人,可更多的人,只是风寒咳嗽便告了长假,一副“我身子实在撑不住”的模样,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下面的那些书吏倒是正常,可是没了主官,上官,很多事情,他们也做不了主,反而愈发的悠闲起来。
正月十三,高拱坐不住了。
他端着药碗,就是嘉靖去年赐的那副龙胆泻肝汤,以前他不常喝,但是最近这几日,他每天都喝,就是为了把自己的火气压下去,坐在椅子上,翻着户部这几日递上来的公文,越翻面色越沉。
国库的钱粮核销,往年这时候都该报齐了,但是今年,报上来的漕运账目缺了二成,湖广的盐引折银到现在还没到,山西的田赋汇总也少了不少。不是地上方没有报,而是六部下面的人靠假的太多了,主事病了,没人签字,下面的书吏谁也不敢做主。
他深吸一口气,把药碗放在桌上,低骂道,“这些家伙,疯了吗?”
李春芳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的放下手里那卷稿纸,慢悠悠的道,“高大人,这不是一两个人的事,朝堂上的怨气现在是越积越重了,总不能把告假的几十上百号人全抓起来吧?”
说到这里,他又轻叹了一声,“还有内阁,你也看到了,现在一个个的看折子都仔细的很哪,不看个十遍八遍的,都不敢送过来,人家的理由也很充足啊,害怕疏忽误事,陛下降罪,所以,更用心做事了……”
“那就拖着?”高拱的语气之中透着不满,“年节前后地方上要报上来的东西堆得像山一样,若再拖半个月,春天漕运的调度都要误了。漕运误了,九边军饷怎么办?北边春汛之后边墙修缮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把通政司送过来的东西全都拿到这里,我们自己看?看的完吗?”
高拱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底下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满嘛!
陛下最近乾纲独断,杀言官,解藩禁,完全不听取朝堂的意见,也不在意群臣的反应,这让他们很不满,让他们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被羞辱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虽然从不宣之于口,但是在这些文官的心里却是奉若圭臬……
君择臣,臣亦择君!
你不重视我们,那我们自然不愿意跟着你干喽!
一个个的又不敢明着上疏,所以用了这种方法。
写奏疏会被砍头,可告病假是《大明会典》明文允许的,你让一个咳嗽不止的人坐在值房里批公文,批坏了算谁的?
用心任事,做事仔细那也是为了朝廷的事情负责嘛,粗心大意的,坏了事怎么办?
这个叫什么,叫搁车!
就是车子走了一半停下来,不向前了,让你不上不下的心焦!
“肃卿啊,现在朝野上下的怨气很大,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我们两个能处理的了,上奏吧!”李春芳说着,把手边几份已经批好的奏章挪到一边,拿起那一叠手稿,眯着眼睛欣赏了起来。
嘉靖四十一年正月十七
嘉靖在玉熙宫召见内阁与六部堂官
时间不长,不到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内阁与各部堂官出来的时候,面色都有些凝重,又一道圣旨,随之而出。
“……凡天下官员,不论京官外官,每年年终须行一次考功。京官由各衙门长官初核,内阁复核,司礼监备案;外官由各布政使司初核,巡按御史复核,吏部终核。考功结果分三等:上等为‘优’,中等为‘平’,下等为‘劣’……”
“……考核内容分为三项,一曰政务,核计该官全年经手之钱粮、刑名、工程、军务等事项之数量与成效;二曰德行,考核该官在任期间有无贪墨、枉法、怠惰、虐民之事;三曰才具,考核该官对朝廷新颁政令之理解与执行能力……
……凡考功结果为‘劣’者,当年俸禄减半,次年不得升迁;连续两年为‘劣’者,降职一级;连续三年为‘劣’者,革职罢官。凡考功结果为‘优’者,当年俸禄加一成,次年优先升迁;连续三年为‘优’者,破格擢用
……凡遇朝廷大政新颁、或地方有灾异变故之时,内阁可临时下旨,对相关官员进行专项考核。考核结果与年终考功同等效力。”
与此同时,宗人府宗正代王朱廷埼着手安置从全国各地入京的宗室,而裕王朱载坖则开始张罗着对已经入室的宗室人员的第一次考核,并着手皇明宗学建立之事。
正月初二十一,玉熙宫
嘉靖看着御案上明显比前几日增加了的奏章,心中冷笑,搁车?玛的,还治不了你们了,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想当官的多了去了!
如果放在以前可能还有些头疼,可是如今京里师可是聚集了上万宗室成员,矮子里头拔将军,总能有一两个出类拔萃的吧,到时候,拔掉几个官员,让这些宗室顶上,我看他们急不急!
就问你,还想要官位不?
心中正得意间,忽的,他的面色一变,猛的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目光落向内阁的方向,一开始表情有些迷茫,紧接着是讶然、错愕,片刻之后,便化为了一种微妙的怒意,最终,发出一声怒喝!
混账东西!!!
第181章 这是哪家的圣贤?
“搁车”这玩意儿,说到底不过是赌一口气。
可赌气归赌气,当他们发现饭碗都要被端走的时候,那些风骨、气节,便如同沙塔一般,潮水一冲,就倒了。
嘉靖四十一年,正月二十一
内阁值房内,暖意融融。铜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偶尔爆开一点火星,发出“噼啪”的轻响。
高拱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将手中那份经过“认真复核”的漕运账目放到批好的那一摞上。抬起头,目光透过半开的隔扇,看向外间那些正埋头奋笔疾书的中书舍人和侍读学士们。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提笔落墨,那专注的模样,仿佛手底下批的是治国安邦的万世良策。
高拱的嘴角抽了抽,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
也就这么点本事了啊!
之前还一个个告病,一个个的拖延,事儿也不干了,奏疏也压着不发了,装得跟大明朝没他就不转似的。结果考功法的新规发下,宗人府那边遴选宗室入仕消息一传,这帮家伙的屁股底下就跟长了针似的,火急火燎地都从病榻上爬了起来,比谁都勤快。
说到底,不就是怕被那帮平日里当猪养的宗室子弟顶了位置去吗?
官位啊!
的确是这世上最灵的良药!
什么稀奇古怪的病都能治!
高拱无声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从案头拿过下一份奏章,专心的批阅了起来,值房外,廊下传来书吏们压低了嗓音的交谈和零星的脚步声……
一切如常!
直到……
“嘤咛~~~”
就在他的朱笔即将落定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奇异的声响。
这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奇异的挠人心肺的尾音,仿佛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从他的耳廓上拂了过去,让人心痒痒的!
高拱的手一抖,朱笔在奏章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心中恼意顿生,这内阁值房,何等庄严肃穆之地,岂容如此放浪形骸之声?
不对!
谁特么把青楼女子带到值房里来了?
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李春芳。
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案上,滚了两滚,在尚未批完的奏章上留下几道散乱的墨迹,他却浑然不觉。
只见那李春芳正端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书案后,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之中。
他面前的稿纸摊得老开,手中的细狼毫笔疾走如飞,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见一道残影,那专注的神情,比外间那些怕丢了官位的中书舍人还要投入十倍百倍。
而真正让高拱破防的是,是李春芳周身的变化。
一层淡淡的、带着几分暧昧意味的粉色光晕,正从那老家伙的身上蒸腾而起,仿佛一层流动的烟霞,将他包裹其中。
那光芒非但不刺眼,反而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只是那颜色……实在太不正经了些。
紧接着,李春芳头顶上空,一幅画卷,徐徐展开。
起初只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虚影,如同被水汽模糊了的镜面。
但很快,那虚影便迅速凝实、放大,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便变得足有桌面大小,悬在半空中,纤毫毕现。
那是一幅活色生香的场景图。
花园之中,葡萄架下。一架青石凉榻被繁密的藤蔓半遮半掩,夕阳的余晖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落,在榻上那具半遮半露的丰腴胴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女子云鬓散乱,面颊酡红,那勾魂夺魄的娇吟声,正是从这画中传来。
而画中显然不止一人。
那女子的身侧,被一只粗壮的手臂紧紧环住,从手臂的姿势和阴影的轮廓来看,正有人伏在她身上,做着那极尽缠绵之事。
画面虽未露骨到不堪入目的地步,但那欲遮还羞的动态,那细若游丝却撩人心弦的轻吟,那粉光流转的暧昧氛围,比那些赤裸裸的春宫图还要让人面红耳赤。
这特么什么鬼?!
随着李春芳下笔越来越快,那画卷也仿佛活了过来。画中的枝叶在无风中微微摇曳,光影流转,那女子原本模糊的面容甚至开始变得清晰了几分,眼看着就要凝出五官来。
高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却又完全不敢相信!
圣贤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