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不愿意迁都,他想到从世祖二兴大汉,到如今他登基,大汉的洛阳都城都没有变过。
如今让一个流民头子张角,逼得迁都,算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想到这里,刘宏敲击床榻的手指突然一停,长叹一声。
暗自思忖:“朱儁战败的消息,明日就会传遍朝堂,这次要比董卓战败的影响还大。”
“这群士人又该逼宫了......”
想到朝廷士人的逼宫,刘宏不由控制的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
良久。
天边慢慢泛起一丝鱼肚白,雅舍内的烛火已经熄灭,烛台上还不断地飘着丝丝黑烟。
刘宏斜靠在榻上,一夜无眠。
如今糜烂的局势,让他已经没有心情吃喝玩乐了。
说不定哪天他一睁眼,黄巾军就站在他面前了。
这时雅舍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外传来一个宦官的声音:“陛下,朝堂有奏折!”
刘宏双眼紧闭,他不看也知道,这群朝臣肯定听说朱儁战败的消息了,让他砍了所有宦官,来安抚黄巾!
他更明白,这群士人,是借着黄巾反叛的借口,清除宦官,变相的打压自己的皇权力量!
“拿进来!”刘宏声音越发的虚弱。
话音未落,小宦官,便推开房门,抱着奏报,缓步迈入了雅舍。
虽然低头走着,但眼角余光在偷着向房间内四处瞥着。
见房中只有刘宏自己,便快步走到平时放奏报的地方,将奏报整齐的放在桌案上。
待摆放完,小宦官转身行了一礼,声音异常的轻,生怕被风听了去。
“陛下,小的来的时候,封常侍让小的代传,说有事禀告陛下。”
说罢,小宦官的腰弯的更低了。
听到小宦官说起封常侍,刘宏微微一怔:“封常侍?封谞?”
顿了顿:“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让他有什么事,过来吧。”
刘宏声音带着些许虚弱。
“遵旨!”
小宦官领旨后,便缓缓退出雅舍。
封谞使了一些钱财,让送奏报的小宦官,看看雅舍内有没有张让和赵忠,或者其他的什么人。
若是没有,便代为通报一下,说自己有事求见刘宏。
封谞虽然也属于宦官常侍,但常侍和常侍也是有着远近之分的。
刘宏身边最近的是张让赵忠,而封谞和徐奉是最远的。
并且还时常被张让赵忠两人敲打,属于两头受气,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跟张角勾搭在一起。
他们虽然在规矩上也可以直接面见刘宏,但张让和赵忠这两人对着其他人下了规矩。
要么是经过他们转奏,要么是被刘宏召见,若不然,就面临着报复和打压。
第53章 刘宏决定试试招安张角
不一会,得到消息的封谞,便步履匆匆来到了雅舍内。
躬身行了一礼。
“朕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汝了。”
刘宏眯闭着眼睛,声音平淡。
“陛下,臣有事起奏!”
“臣听闻近些日子,大将军派遣大将军府属官,不断地前往士族府邸,不知寓意何为!”
封谞把最近打听到的何进的动态,都禀告了刘宏。
张角通过潜伏在洛阳的马元义,给封谞和徐奉传过消息,让他们二人时刻盯紧何进的动态,若何进府有人前往士人的府邸,立马上报给刘宏。
并且还让他们二人等待机会,若张让和赵忠身死,准备随时上位为宫内最大的宦官。
封谞和徐奉得到张角的消息后,更加卖力的盯着何进了。
而最近这些日子,终于等到了机会。
“朕知道了....”刘宏的话语异常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前几天就有人向他禀告过,他都装作不知。
但他在背后大骂过何进蠢猪,身为外戚领袖,居然向士人靠拢。
但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要是把外戚真的逼到士人那头,洛阳外有百万黄巾叛乱,洛阳内有士人和外戚的联手逼宫。
那时候他真的无力回天了。
“汝对黄巾有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刘宏抬眼望着封谞,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他觉得封谞或许能给他提供一些好的意见。
“臣觉得,要将所以黄巾剿灭!”
“若不剿灭,朝中总有人会拿此来说事!”
封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实际上是在提醒刘宏,若黄巾剿灭不了,朝中就会有人借着黄巾来逼宫。
听到封谞的话,刘宏轻笑一声。
他觉得封谞现在还没有看清情况:“那黄巾有着几十万众,如今朝廷只有几万步卒,拿什么剿灭?”
“臣听闻,在幽州,并州,凉州,还有着不少大汉边军!”
“其战力强悍,可以聚集在洛阳,与黄巾一战!”
封谞目光坚定,望着刘宏。
刘宏摆了摆手,长叹一声:“调回边军,羌人和匈奴,鲜卑,乌桓,就会借机杀入内地,那些蛮子的威胁可比张角的流民队伍威胁大!”
刘宏不傻,现在他面对的是张角的流民大军,说是大军,但武器装备,兵员素质,远远不如朝廷军。
现在只是仗着人多打了一个朝廷的措手不及,并且朝中士人借此机会再逼宫。
要是调回边军,那么蛮人南下,可不是张角那种队伍的危机了。
十数万骑兵南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中原瞬间沦为废土,想抵抗都抵抗不了。
而且张角只是要求诛杀张让和赵忠,并给这些没有土地的流民一条活路。
其他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主张。
封谞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是臣考虑不周!”
顿了顿,又很随意的说道:“臣觉得或许陛下可以效仿景帝平叛七国之乱!”
“七国的强兵可不是张角的流民能比的,但景帝依旧战胜了。”
封谞在有意的提醒着刘宏学习汉景帝。
当时汉景帝连自己的老师晁错都腰斩了,来安抚七国。
如今只是两个宦官,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七国之乱?”
刘宏喃喃自语一声,立刻从斜躺着的榻上坐了起来。
他之前没有想到几百年前发生的七国之乱,只是将目光局限在当下。
经过封谞一提醒,似乎有可取之处!
刘宏手中轻抚着下巴,在思虑着当下的黄巾。
仔细想着能否招安这条路,若用张让赵忠的人头,将黄巾退了。
朝中这群士人就翻不起浪花,毕竟是个宦官都可以成为张让赵忠。
他俩的权利,来自于皇权。
想到这里,随后抬头望向封谞,目光中带着凝重。
“封常侍可否前去招安张角?”
刘宏试探着问道。
“臣...臣...臣....”封谞支支吾吾的说着,摆明了不想去。
谁都能去,唯独他和徐奉不能去。
不管此去顺利与否,他们跟张角的事都面临着暴露的风险。
“罢了!”
刘宏看到封谞不想去,也没有难为他,毕竟现在哪个有名有姓的宦官都不敢去黄巾大营。
“传蹇硕!”
刘宏之前发现了一个小黄门,人挺机灵,准备叫他去试试。
此时站在一旁的封谞,见到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
便躬身行了一礼:“臣,告退!”
刘宏看着缓缓退出大殿的封谞,暗自思忖道:“招安是条好路子,只是不知道砍了张让和赵忠后,张角能否退去。”
“还有退去后,这近百万的流民又该如何安置.....”
刘宏肯定是不想将这些人安置在洛阳附近,那属于在洛阳旁边埋了一个雷。
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再度爆发。
就在刘宏沉思之际,小黄门蹇硕,匆匆来到雅舍内。
“臣谨遵陛下吩咐!”
说着蹇硕就向着刘宏行了一个叩拜大礼,来表示自己的忠心。
刘宏眯眼看着身材魁梧,面容棱角分明的蹇硕,轻声道:“朕准备委任尔前去颍川黄巾中传旨,敢去否?”
“臣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