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站住脚,询问道:“难不成是林妹妹病了?”
“二爷放心,我们姑娘好着呢。”
紫鹃忙堆笑道:“是晴雯病了,昨儿半夜风雨声太大,她在屋里睡不着,就披着单衣跑到外面看雨,结果就着了风寒。”
听说是晴雯病了,贾琏也就没有再关注。
晴雯前阵子想回宝玉身边没成,估计是心里有火外面有风,内热外冷激出的毛病。
月初请假一天
第373章 再访忠顺王
转过天早上。
王熙凤起来洗漱,听香菱说贾琏在客厅里等着她用饭,不由有些纳闷。
盖因贾琏都是披星赶月去上班,故此除非是休沐日,否则王熙凤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家了。
可今天却并非休沐。
于是王熙凤简单洗漱一下,挑帘子到了外间,纳闷询问:“你今儿不用当值?”
“今儿有个公差。”
贾琏解释道:“昨儿回来忘记跟你说了,今儿我奉命要去拜访忠顺王。”
王熙凤妙目流转,掩嘴笑道:“你去别处我总担心你带回些脏的臭的,唯独去忠顺王府,却怕你留下什么。”
贾琏斜了她一眼,心说这辣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世人皆知忠顺王最喜男风,贾琏又生得风流倜傥,故此一开始直将忠顺王府视作龙潭虎穴,再三推辞不过才硬着头皮上门。
如今名位渐高,对忠顺王的忌惮少了许多,但终究还是有些忐忑尴尬。
却说夫妻两个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先说到次女晏晏断奶的情况,又说起大观园内各处琐事。
说着说着,王熙凤忽然提起了妙玉,似笑非笑地问:“我听说那妙玉说是你是个无赖,却不知是怎么无赖法?”
贾琏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肯定是趁着薛宝钗不在,往蘅芜苑里安插了眼线。
他暂时还没有对假尼姑下手的心思,同王熙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把三次见到妙玉的情况说了。
王熙凤听完调侃道:“别人是三笑留情,咱们二爷却是三嗔留怨,这若是还能收入囊中,往后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贾琏不慌不忙地擦干净手,伸手在她心尖上攥了一把,然后扬长而去。
王熙凤在后面疼得咒骂不已,惹得平儿、司棋、香菱、麝月几个都在窃笑。
贾琏也笑盈盈地出了院门,不期却与宝玉撞了个对头。
贾琏看他绷着张娃娃脸,不知又是在跟什么人置气,便停住脚步询问:“这一脸官司又是跟谁杠上了?”
贾宝玉没想到这个时辰贾琏还在家中,缩着脖子满脸尴尬地欲言又止。
贾琏心说这小子不会还在惦记麝月吧?
于是脸色也沉了下来,呵斥道:“怎么,难道我问不得你?”
“不是、不是!”
贾宝玉连忙摆手,然后老实答道:“因晴雯病了,我早上去潇湘馆看望晴雯,见贺夫人给她开了几味虎狼药,所以想找贺夫人问问,看是不是开错了方子。”
“你懂什么药理?”
听说是这事,贾琏没好气道:“贺夫人医术得了白石潭贺家真传,是我特意请来给林妹妹调养身子的,这两年林妹妹身康体健多是她的功劳,岂是你一个门外汉能质疑的?”
说着,就袖子一拂:“赶紧回去吧,若不愿读书,在院子里游游逛逛也罢,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宝玉心下不服,可也只得讷讷而退。
贾琏这才去前院乘上马车赶奔忠顺王府。
出门时天色就阴沉,到半路便落下秋雨如丝,此时已值深秋,贾琏这般雄壮的人,下车后撞入那风雨当中都觉得冰凉刺骨。
他来时并无准备,好在王府已经提前准备了油纸伞,可那些在后宅咿咿呀呀充当NPC的戏子们,却连一个打伞的都没有。
贾琏见状不由暗暗摇头,这些戏子看似被锦衣玉食养着,实则却连下等奴仆都不如——要知道这年头感冒是真能要人命的。
好在这次忠顺王是在客厅里接见的贾琏,倒是没叫戏子们在雨中操练起来,不然那几个学猴戏的怕是要遭殃了。
见到忠顺王之后,贾琏先与其寒暄了一番,然后才拐弯抹角地说到了正题。
忠顺王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诧异道:“都已经这么久了,你们皇城司还没查出个结果?”
贾琏苦笑道:“王爷面前不敢说假话,便查出一百个结果来,司内也没人敢给这事打包票,所以‘积滞难行,人皆缄口,不敢断其终’。”
忠顺王闻言嗤鼻道:“先前正是因为皇城司揣度上意、闭塞言路,戴权才被去了职,如今你既然领了粘竿处,就应该勇于任事畅所欲言,不该学他们这般瞻前顾后!”
呵呵~
这话说得轻巧,上奏的是你忠顺王,事情又涉及北静王,皇城司不敢担责任,难道身为‘分公司’的粘竿处就敢越级上奏?
而且真要这么做,头一个得罪的就是皇城司群僚,若是最终北静王相安无事也还罢了,若是出了问题,皇城司上下肯定会落井下石。
到时候皇帝可未必会体谅什么忠直之心。
贾琏心里腹诽着,嘴上也只拿些片汤话糊弄事,可这一糊弄,忠顺王也趁机打起了哈哈,完全没有要帮皇城司背书的意思。
呵呵~
刚才不还说要勇于任事吗?果然是说人容易说己难!
贾琏倒也不急,反正他来这一趟把事情说了,就已经算是给足了周无忧面子,也没必要非得强求个结果。
这时蒋玉菡出来给二人续茶,忠顺王一边同贾琏说话,一边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拍。
蒋玉菡脸上顿时涨得血红,下意识看了贾琏一眼,见贾琏目不斜视全无半点反应,这才低着头过去给贾琏续茶。
等斟满茶,蒋玉菡婷婷袅袅地出了客厅,到了门外脚步却一下子刚健起来,脸上的羞窘也化作了无边怒色。
虽然生就一副娘娘腔,但蒋玉菡向来以须眉男儿自诩,这般寄人胯下的屈辱,他早就已经不堪忍受了。
尤其近两年认识了柳湘莲,见他同样生得油头粉面,却能恣意潇洒,怎不叫蒋玉菡心向往之?
可想要脱离忠顺王却不容易,蒋玉菡近来四处结交官宦子弟,就是为了让对方在关键时刻庇佑一二。
而这其中最被他重视的就是贾宝玉了。
贤德妃的一母同胞,贾粘竿的叔伯兄弟,这份量远比什么冯紫英、丘可立、顾廷炜、梁晗之流要强出许多。
那卫若兰其实背后也有北静王为援,但忠顺王向来不值北静王,若是求北静王庇佑只怕会彻底激怒忠顺王。
而荣国府如今与忠顺王都是帝党一脉,料想忠顺王应该会有所顾忌。
不过想想贾琏一向无视自己的态度,蒋玉菡还是决定再拖延一些时日,至少要把自己跟贾宝玉之间的关系绑得更牢靠些才好。
…………
贾琏本不欲在王府久留,可无奈忠顺王非要留客,再加上外面还在下雨,他也只好留下了陪着忠顺王用了午饭。
等到酒足饭饱,贾琏这才告辞离开。
出门看看时间已近申时【下午3点】,若是回府,待不了多一会儿就要去赴袁文绍、陈晟的约。
于是索性就近去了宁远侯府,拜访顾偃开的同时,也顺便看看自家妹妹在夫家过得如何。
第374章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贾迎春果然是嫁对了人。
公公顾偃开对她十分重视,早早便叮咛绝不可怠慢分毫;小秦氏既然要装慈母,肯定也不会拿规矩限制她。
顾廷烨早就知道她的脾性,内务各事全都委托给陪嫁嬷嬷和常嬷嬷,而迎春乐得清闲,恨不能每日都闭门钻研棋谱。
虽然顾廷烨实际上也并不爱她,但这对她来说也无伤大雅。
相反,若真是爱得死去活来的那种,以迎春木讷自闭的性格反倒会觉得不自在。
贾琏在宁远侯府待到傍晚,这才告辞离开,顾偃开再三挽留,听说他已经和人有约这才作罢。
遂又命顾廷烨送贾琏出门。
顾廷烨一边往外送贾琏,一边道:“二哥往后多来,我父亲闲居在家气闷的紧,在我们兄弟面前又放不下架子,也就是二哥来了才有个说话解闷的。”
“闲赋在家?”
贾琏诧异道:“世叔的病情好转之后,不是已经回军中复职了吗,怎么会闲居在家?”
顾廷烨闻言苦笑:“英国公当众说出那等话来,父亲就算回到军中能有什么作为?只去了两个多月,便又干脆告病了。”
说到这里,他无奈叹了口气:“这也就是英国公了,换了别人,哪怕是王太尉任京营节度使时,也绝不敢在军中如此跋扈横行。”
“谁让人家是孤臣呢。”
贾琏也是无奈叹气,他虽然对京营三卫已经彻底放弃了,可看到连顾偃开也被排挤得赋闲在家,心下还是有些膈应。
辞别顾廷烨后,贾琏又驱车往见陈晟。
陈晟倒是好说话的很,没等贾琏开口,就拍着胸脯保证会推荐袁文绍。
盯上南城兵马司指挥的人当中,背后势力不乏能跟贾琏、跟荣国府抗衡的,可问题是那些真正的大佬可不会亲自下场来找他一个小小守备。
贾琏是唯一一个主动出面,而且还给足了陈晟面子的,陈晟不选他还能选谁?
而且陈晟话里话外的,也有为儿子陈也俊铺路的想法。
当然,陈晟的推荐只是起了个好开头,真正能决定南城兵马司指挥归属的,还是兵部、吏部、皇城司那边。
所以此后几日,贾琏一直在帮着袁文绍跑官。
也亏得他如今与吏部尚书韩奇乃是一党,所以事情最终稳稳当当的办妥了。
贾琏这才密奏皇帝,说明了自己想要借南城训练缇骑的事。
皇帝倒是没说什么,下面官员捞油水的事皇帝也心知肚明,袁文绍愿意损私肥公,皇帝哪有不乐意的。
彼时已经到了十月初。
这日薛宝钗的叔伯兄弟薛蝌、妹妹薛宝琴,还有李纨之寡婶带着两个女儿——大的名唤李纹,小的名唤李绮——竟前后脚到了京城。
薛蝌、薛宝琴是听说堂姐要大婚,所以特意来京城帮衬的,李纨的寡婶则是失了倚靠无奈来投,可巧两边撞到了一处了。
李家母女三个且先不提,却说薛蝌、薛宝琴是被薛姨妈亲自领来拜见老太太的。
贾琏作为准女婿肯定也要露面,因就对薛姨妈笑道:“姑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就算两位弟弟妹妹不认得路,叫文龙【薛蟠字】领着来就是了。”
“这个……”
薛姨妈闻言面露尴尬之色,贾琏心知这里面必有缘故,因此连忙岔开话题夸赞薛蝌品貌。
他倒也不是无端溢美,这薛蝌品貌确实与薛蟠不同,生得英俊潇洒,言语间也颇有些城府。
同薛蝌寒暄一番之后,贾琏才悄悄喊来薛家的下人,询问薛蟠的近况。
都知道他马上就是薛家的女婿,又是薛家未来最大的依仗,那些下人不敢瞒他,当即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却原来薛家今日忙着婚事,薛蟠在家憋闷久了实在难熬,前两日便又跑出去喝酒,结果偶然席间遇到了柳湘莲,因见柳湘莲品貌绝伦,就打算同他攀攀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