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风华志 第203节

  这一番连哄带骗说的熟练至极,足见贾某人这两年历练下来,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时间管理大师。

  这时屋里忽然传出尤三姐的呼喊声。

  贾琏示意尤二姐去瞧瞧怎么一回事,而等尤二姐进屋后,尤老娘立刻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凑了过来。

  “二爷。”

  她纠结道:“您也是知道的,我那贤婿【贾珍】早就相中了三姐儿,如今……唉,这可叫我怎么跟他交代?”

  尤老娘确实为此发愁不假,但也是希望能借此捞些好处。

  贾琏摇头道:“这事儿须怪不得我,是三姐儿主动往上扑,那等情况下谁能把持得住?想必珍大哥也是能体谅的。”

  对尤二姐他还要哄着,可尤老娘这副贪得无厌的嘴脸,他却不打算再纵容了。

  不等尤老娘开口,他又沉着脸质问道:“您老人家当初口口声声说二姐的婚事好解决,我才真金白银的往外掏,可现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你故意要借那张家为名勒索我?!”

  这倒打一耙直接把尤老娘打懵了。

  她顿足叫屈道:“二爷这说的哪里话,我当然也想快点把这门亲事断了,可那张家硬是不肯答应!”

  说着,她伏低身子仰望着贾琏,讨好道:“要不二爷您亲自出面,晾那……”

  “这怎么成?!”

  贾琏疾言厉色地打断道:“如今朝中眼红我的人多如牛毛,若因为这事被捉了把柄——哼,若不是二姐儿温柔可人,我早不想掺和这麻烦了!”

  听贾琏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嫌尤家给他招惹了额外麻烦,尤老娘也怕他真个弃了女儿不管。

  当下慌得什么似的,满嘴的好话说个不停,哪还敢提补偿的事儿。

  这时尤二姐从屋里出来,对贾琏道:“二爷,三姐儿想请您过去说话。”

  “她想说什么?”

  “她不肯跟我透露,只说是要事找二爷帮忙。”

  于是贾琏又回到了里间卧室。

  进门就见那红纱帐旁放了一身衣服,但里面的尤三姐依旧玉体横陈,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贾琏也没同她客气,上去拨开帘子坐到了床上,目光从头到尾地扫着,嘴里问:“找我什么事?”

  他因担心尤三姐有什么过分要求,所以语气颇为冷淡。

  尤三姐倒也没计较,而是把一直护在肚脐眼的帕子递给贾琏,紧咬银牙冷笑道:“等再见了那柳湘莲,你替我把这个给他!”

  原来是为了这个。

  贾琏有些无语,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帕子,而是起身道:“既然你已经失身于我,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凭什么?!”

  尤三姐猛地翻身坐起,愤怒的情绪和撕裂的痛楚让那明艳的五官有些扭曲,却又反增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她恨声道:“亏我念了他两年多,他却将我视作……”

  “你太偏激了。”

  贾琏打断她道:“在你的角度,是你暗恋了柳湘莲两年,而在柳湘莲的角度,则是不知根底的、与声名狼藉之人有亲的陌生女子,主动要与他联姻。

  他说的话虽然有些不妥,但也没超出常理,更不至于叫你如此耿耿于怀!”

  说完,再没有理会尤三姐,径自起身向外走去。

  等他离开之后,尤三姐愣怔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的帕子,脸上的恼怒和扭曲,渐渐化作了茫然与怅然。

? 第280章 高攀梦碎欲重圆

  衙门里的琐事且不细说。

  却说下午贾琏回到荣国府里,听说顾廷烨和柳湘莲早上曾经来过,就知道柳湘莲果然后悔了,而且还比自己预想中的更在乎尤三姐。

  这早干什么去了?!

  昨儿柳湘莲但凡主动说些什么,自己碍于兄弟情面,也不至于会吞下那糖衣炮弹。

  贾琏正琢磨等柳湘莲再来,该怎么把他给打发了,就听香菱在外面禀报,说是二太太差人来请。

  王熙凤护着已经完全凸起来的肚子,提醒道:“上午大姐姐派人来传话,想来是有提到你的地方。”

  贾琏听说与贾元春有关,不敢怠慢,忙换下官袍就准备去正院见王夫人。

  凤姐却又追出来道:“对了,刚才差点忘了说,我哥哥过阵子就要回京了。”

  王仁要回京了?

  自从贾琏告了王仁的黑状,叫王子腾把他扣在南边,掐指一算也有大半年了。

  “他回来就回来吧。”

  贾琏无所谓地道:“若是要摆接风宴,你提前跟我言语一声就行。”

  “我不是说这个。”

  凤姐严肃道:“他惯是个贪得无厌的,若知道咱们自己搞的煤场赚了不少,多半要起歪心思,届时你不用看我的面子,该怎么回绝就怎么回绝!”

  原来如此。

  贾琏搂着她亲了一口,笑道:“我省得了,那煤场是你一手操持起来的,谁也别想白占便宜!”

  王熙凤这才满意。

  于是贾琏绕了一圈到了正院里。

  王夫人正在葡萄架下乘凉,见贾琏来了,忙叫赐座奉茶。

  然后又和颜悦色道:“琏哥儿,我喊你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是你姐姐差人传话,想让你打听打听看那孩子平时有什么喜好、同那些人走的近,她也好有的放矢地引导。”

  听是这事,贾琏满口应下,表示回头就差人去打探。

  不过只问一家怕是不合适,不如三家都问清楚,再让元春拿去做个人情,这样既不显得公器私用,也能彰显贤德妃的大度。

  王夫人听了微微颔首,直夸贾琏比自己想的周到。

  自从病了那一场之后,王夫人对待贾琏的态度明显放软了不少,以前都是端着长辈的架子,如今更多是以商量的口吻。

  至少表面上如此。

  可见她也不是什么无知蠢妇,知道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等说完了这事,王夫人话锋一转又道:“前两日我在外面见了南安太妃,总感觉她有些躲躲闪闪,没有从前那般热情了——你与南安王府走动的比较多,可知道是什么缘故?”

  这还能是什么缘故。

  当然是因为贾琏与她的关系太过亲近,导致她见了王夫人就觉得不好意思。

  贾琏觉得这是个摊牌的好机会,于是肃然道:“我近来也觉得王府态度有所转变,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因为南安侯展现出了担当和志气的缘故。”

  “这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闻言迷惑不解。

  贾琏解释道:“当初太妃来咱们府上时,刚刚下定决心要背离勋贵互保,心里头难免不踏实,所以就想着跟咱们荣宁二府绑在一起,说是病急乱投医也不为过。

  不想那南安侯萧澜虽然年幼,却展现出了男儿担当,主动上表请求去金川前线,还因此得了陛下青睐,赐下密奏专权。

  如此一来,南安王府的形势也稳定了许多,太妃对这桩联姻也就没那么迫切了。”

  本来贾琏是不想给萧澜脸上贴金的,可不这么说事情就圆不过来了。

  看在上回太妃穿了全套的凤冠霞帔,二爷也只能忍着恶心夸上几句了。

  而说到这里,贾琏才抛出了重点:“而且据我观察,县主之所以常去参加咱们家的马球会,相中的只怕不是宝玉。”

  “那是谁?!”

  王夫人闻言忍不住起身追问:“总不会是盛家的那两兄弟吧?区区一个五品小官之子……”

  你老公跟人家官职一样,都是从五品好不好?

  而且盛紘管的那一摊还要更重要些。

  贾琏心下腹诽着,嘴上道:“自然不是盛家兄弟,我估摸着应该是齐国府的齐衡。”

  “是他?!”

  王夫人顿时蔫了,悻悻地重新坐了回去。

  在贾琏崛起之前,齐衡就是贾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王夫人便再怎么偏向宝玉,也不得不承认齐衡无论家事品行才华,都要比宝玉更胜一筹。

  贾琏又道:“恰好我与南安王府商量着,下一个拉拢的对象就是齐国府,所以对太妃来说,与公与私这都是个更好的选择。”

  “可、可……”

  王夫人虽然知道儿子没得比,可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这半年来她每每提到这事儿都与有荣焉,甚至暗中纵容这个消息在京城传播。

  如果到最后变成一场笑话……

  “难道王府就这么轻易地悔婚了不成?!”

  “婶婶慎言。”

  贾琏肃然道:“太妃娘娘当初只是夸奖宝玉,又说福安县主与宝玉年岁相仿,可从来没有明确说起过婚配的事。”

  “可、可……”

  王夫人又‘可’了几声,这回却没下文了。

  这也是官宦人家惯用的套路,在没有完全敲定前,大家都不会说得这么直白,只是旁敲侧击让彼此心中有数罢了。

  主动打破这种默契,私底下肯定对名声有碍。

  可也只是有碍罢了。

  荣国府总不能以此为由,明着与南安王府撕破脸——就算王夫人想要这么做,以贾政那谨小慎微的态度,也绝对不会允许。

  贾琏见王夫人没了言语,便又劝说她,往后尽量淡化宝玉和县主的事,免得闹到最后下不来台。

  恰在这时仆妇过来禀报,说是宁远侯府的顾二爷求见贾琏。

  贾琏便顺势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王夫人心里就像是堵了棉花似的浑身难受,暗骂南安太妃势利眼,完全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南安太妃若是听了肯定会叫屈,她明明是被某人用得狠了,才觉得女儿没必要再填这个窟窿。

  王夫人抚慰了一番太妃之后,便又开始为宝玉发愁——既然高攀县主的事不成,这宝玉亲事又该如何是好?

  林黛玉她是肯定不认的。

  那丫头身子骨康健起来之后,气质五官越发像小姑子贾敏了,每每看到她,王夫人就忍不住想起当初受的夹板气。

  她倒也不是没想过,让宝玉把黛玉娶过门,再仗着婆婆的身份,把当初的委屈全都还回去。

  可上有老太太盯着,下面贾政也不会允许。

  史湘云本来也是个可以勉强接受的选择。

  尤其如今保龄侯史鼐外任封疆,论权势不同以往,与史家拉近关系也有利于宝玉的未来前程。

  可那云丫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在老太太面前直言不愿意嫁给宝玉,而老太太也顺势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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