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舶司所进口的海外货物,有抽解、博买、放盘三个流程,所谓抽解,便是由内侍宦官,从这一批货物中抽取最值钱的一部分货物,作为贡品。”
“通常是细色珍品抽一成,供给宫里使用,粗色杂货抽三成,供给三司用度,不过到底什么货是细色珍品,什么是粗色杂货,这里头博弈大着呢,宦官弱势时自然是他这个市舶司提举说了算,现在么,他恐怕也不敢说了算了。”
“所谓博买,乃是在抽色之后,由官府进行出价,低价购买其中一半左右的货物,将这些货物运送到开封进行售卖以得利,也就是强买,不强卖。”
“既然是强买,何人定价?这负责买货,卖货的,乃是内侍,卖了所得的钱财,大多都会直入内帑,但是这到底定价多少,往往却在市舶司,市舶司的提举是广州知州啊。这就导致他这个广州知州不得不不停地和宦官搅合在一起共事。”
“若是有朝一日,宦官与文官当真到了水火难以相容的地步,他要怎么办,怎么去区分一船货物的细色和粗色,
博买时这货物到底该压到一个什么价格合适,压得低了,算不算他对宦官集团软弱,是不是阉党?是不是在帮着阉宦欺压百姓,掠夺民财?价给高了,这入内帑的生意你存心给报个高价,让官家不赚钱,你想干甚?”
“说白了这差遣,文官集团和宦官集团关系好的时候,他这个提举就是两个集团之间的润滑剂,也有利于结交一些内侍,立功劳讨好官家,但当二者不好的时候,这就是两个婆婆中间夹着的受气小媳妇了。”
“故而我猜,他二人应该本来就有甩掉市舶司,将市舶司交给内侍省来管理,制计院来监督之意,此事也只有我能来,若是将事情闹到朝堂之上,只怕文官集团非得要集体发疯不可。”
“唯有先斩后奏,先让我将这市舶司给抢来,等制计院和内侍省都派了人来,我再联合本地的汉商,藩商,以及海贼四皇和七武海,与明州的明州商会,通过海贸相连,到时候文官集团就算是反对,亦无能为也。”
正所谓,事后争取原谅而非事前取得许可,这也一直都是刘永年所信奉的政治哲学。
晏小六闻言不由叹道:“你们男人,官做得大了,腹中都是心眼子,我可是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这般多的门道,既如此,我去一趟那方、元二人府上,与他二者的家眷相熟一番,替你打探打探便是,但愿,此番你来广东,可以心想事成。”
“吾妻甚贤矣。”
第191章 抢夺市舶司,发展大宋海贸
却说晏小六拿了一些从明州带过来的特产礼品,展开夫人外交,与元绛的儿媳,女儿,方慎言的几个孙女一同玩耍了一天,吟诗作对,喝酒蹴鞠,好生快活。
回禀刘永年,刘永年也是大喜,心知那方元二人定然也是与他做戏,表面上固是要去翻脸,实际上却会尽可能的给与配合,不会真与他争。
事后果然,那蒲、陈二家都有回复,海上确实是有许多海盗都对他的盐牌感兴趣,希望可以拜见一面,为朝廷效力,只是这四皇的皇字实在是过于骇人,万不敢乱领。
刘永年却道,此皇者乃是皇团之意,因为他是代皇家盐铁行会的名义在招募船队,故而大家都是皇家盐铁行会所认可的纲首,如何不敢当这一个皇字?
这个皇是替皇家办事的意思,并非是他们要做什么海上皇帝。
消息传开,这些海盗这才敢来。
这四块盐牌刘永年也不敢直接拍卖,而是要综合评定,进行招标,可其实谁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呢?短短不到半个月,那三佛齐王子地华伽罗找了一年半都找不到去向的北劫贡货就被找回来足足七成,剩下的三成,那确实是实在找不着了。
刘永年如约送出去两张盐牌。
又命人将这七成货物尽数还给了这位倒霉王子,叫他再带礼物进京朝贡。
那地华伽罗一时也不知他是该哭还是该笑了,那三佛齐往来大宋需要季风,需得是春夏之际来,秋冬之际走才是,眼看着时节已经到了秋冬之际,按说他都已经该走了,这一趟朝贡就当自己倒霉。
哪成想现在货还回来了,可现在这都快年底了,若是北上开封朝贡,回来的时候必是明年了,到时候又得再等一个秋冬之际,也就是说他又得耽搁近一年的时间。
可是货既然已经找回来了,他不去开封进贡,又确实是不合适,少赚了许多钱财不说,平白的没准还会惹了大宋官家不高兴,不太值得。
故而一时纠结,也不知是该南下回家,还是北上朝贡。
刘永年竭力挽留,说大宋将要重视海贸,他要改革市舶司,还要与三佛齐进行深度合作,还要送他股票,更说甚与他相见恨晚,一见如故,甚至还要拉着这王子与他坐一对结拜兄弟,无论如何也要拉他留下。
还说此次朝贡的费用全都由他来承担,可以先跟他一块先巡视广东广西,再回开封,回开封的时候还可以给他介绍朋友,热情难却之下这位三佛齐王子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
又过半月,忽闻有两支船队攻打占城国,逼迫其国主将浙东巡检叛军尽数交还,直接押解回来交给刘永年,这却是绝对超乎他的意料之外的,立刻就将剩下的两张盐牌全都给发了。
而后将这百十来名叛军全部打包送回了京师,交由有司审判,一时间天下皆惊,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人出了海居然还能回来,竟然还是区区海贼给抓回来的。
当然了,四张盐牌和允许四皇团跟军械监购买铁器兵甲之事,还是让文官集团火力全开地,刘永年也压根不予理会。
待四张盐牌都发了出去,四皇团确立,刘永年又有了恶趣味,将其赐名为白胡子皇团、黑胡子皇团、红发皇团和青龙皇团。
几个皇团的首领兴高采烈地接了,而后事实上就充当了大宋海军的职能,原本管不了的私盐问题一下就解决了,则四皇打击起盐枭来极其的认真且有效率。
刘永年见状,开始与蒲、陈二家,加上泉州来的林家,共同搭建七武海体系。
这几家都是做海商的,哪里会不知道刘永年的名声,心知他在明州也在发展海贸,都好奇来看他有什么高见。
据说,刘永年在广州与方慎言天天都要吹胡子瞪眼睛的,方慎言更是每天都要亲自邀请广州,泉州,乃至于还发动了自己老家福建的关系,请了许多海贸的商贾相商,要他们不要跟着刘永年乱搞,每日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拿国家大义法度出来说事。
一开始,其实这些商贾,尤其是汉人商贾确实是都倾向于方慎言的,毕竟市舶司的规矩几十年都没变过了,大家早都已经习惯。
而且变革法度,这明显是属于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事情,他们也生怕自己等人成了炮灰,刘永年这种完全没有诏令,就敢先斩后奏,就要搞大动作的搞法,那些海商也不太喜欢。
毕竟他们是海商,不是海盗,也全都有家有业的,甚至子女都还在读书学习,奋战考场呢。
不过很快这些海商就发现,方慎言是光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呀,除了大义,给的全是白话,尽是威胁,甚至还颇有一些官威,半点好处也没有多给。
而刘永年那边,好处却是大大的,且刘永年与他们接触,他们也没见方慎言有甚独到手段,故而纷纷开始主动与刘永年接触。
事实上这时候有些聪明人已经看出来他们俩在唱双簧了。
最终,一共有七家海商,经过刘永年的层层筛选,在白楼请刘永年吃饭,刘永年则是又拿出了大圆桌,然后直接将自己的计划书给他们挨个分发。
“大宋海贸,按照市舶司现在的运作方式,规模永远有限,进口者永远都只能是一些香料,珍宝,这种高级的奢侈品,
虽然价格昂贵,利润丰厚,但是不能走量,而且风险太大,一批货出一次问题,往往就能让人倾家荡产,更是对整个大宋经济,促进有限。”
“若由我来制计院来接手市舶司,如今这抽解,扑买之法,实是应当变上一变,这样的税法实不利于海贸发展,我大宋官家素来仁厚,勤俭,打从先帝开始,便一直严禁黄金装饰,要这许多海外奇珍又有何用。”
“故而诸位若是支持于某,咱们市舶司以后就不要抽解,也不要扑买了,完全可以由你们自己将海外珍货运去开封,或者明州等地,自行发卖。”
众海商闻言齐齐大惊,轰然议论开来。
这岂不是就相当于是没有市舶税了么?那他们以后货物进出口,岂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卖什么就卖什么?
可这天下如何会有这般好事?
纷纷道:“敢问太尉,这市舶司,可是要另行征税?”
“自然是要另行征税的,如今官家亲自出钱,在明州也建了造船厂,日后我大宋的海船,陆船,规模定胜现在百倍,贸易自然也要增加百倍,
百倍之贸,只买些奢侈品是万万不行的,当解我大宋之痛也,至于些许财务,官家如今也有钱了,并不在意这区区买卖。”
“敢问太尉,我大宋如今何痛之有,吾等又能做甚?”
“我大宋现有三痛,其一,是如今我大宋发展经济以来,盐铁有盐铁的股票,羊毛有羊毛的股票,鄜延路又有麻豆的股票,纺织之业已兴,另又明州百业渐兴,百姓现在多种麻,桑,这一二年粮食微微有些上涨,此我大宋革新以来最大隐患。”
“再者朝廷连年用兵,河北,河东,河南,陕西,多征强壮,以至于耽搁了农时天时,百姓颇有怨言,更有漕运水道,多有堵塞,当要多修码头,运河,水利工程,可是我大宋历来征不到徭役,便是给钱,往往也难成什么事,此乃我大宋痛疾,二患也。”
“三来,我大宋城市拥挤,实在缺少居住之处,而且海军薄弱,实难以守海疆,此亦痛也。”
“我听闻占城、三佛齐、阇婆等地,稻米极贱,至多相当于我大宋的半价,有时甚至仅仅只是三成,若是你们能将这便宜的稻米大量输入我大宋,此可解我大宋一难。”
众海商闻言连忙叫苦不迭,道:“三佛齐稻米确实是极贱,然而海运贸易成本何其之高,船只就那么大,自然要运值钱之物,那粮食莫说还占了个半价,便是白送,运粮食也是要大亏的,便是压仓,也无人会用粮食来压。”
刘永年点头,道:“既然如此,可以传授当地土著酒曲,蒸馏之法,教他们酿造蒸馏之烈酒,往返回来,售与我大宋百姓,使我大宋自己少酿酒水,节省粮食,也是好的。”
众海商纷纷摇头:“合不来,合不来,就算是酿了酒水,利也不大,何况朝廷还有酒税,还要教给当地土著酿酒,太尉有所不知,当地土著实是笨矣。”
刘永年笑道:“你们啊,还是没有转变思想,还是只当这海贸做的是奢侈品的生意,只想着货卖高价,高价的东西卖不多,自古都是这个道理,况且市舶之税何其厚也?运一趟货物,便是没有吃拿卡要,利也尽归了朝廷去了。”
“不如咱们换个思路,你们运酒来,我允许你们径往开封,自己卖货,便是官家要买你们的珍珠、药香、珊瑚等宝物,也必须从内帑里拿了钱来和你们买,不得强买强卖,如何?”
“竟有这等好事?”
“每有十斤烈酒,便许尔等贩卖一斤其他尖儿货,如何?”
众海商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且不说那烈酒进京,其实是能赚些钱的,便是分文不赚,纯赔,若能因此而免去市舶重税,那又有何不可呢?
刘永年笑道:“我打算给你们立个规矩,凡是卖进烈酒一斤,就给你们记上一个积分,凡是运入尖儿货一斤,就给你们扣上十个积分。”
“而除了烈酒之外,我大宋现在极缺硬木,以供明州造船之用,那明州城要扩建房屋,也需要好木头,
听闻南洋之地,盛产好木头,请汝等也如这烈酒一般,可将好木头运入明州城内,每一斤好木头,同样记你积分,你卖其他货物,还是要扣你积分。”
“另还有硫磺、精锡、赤铜、南药、黄蜡、白藤等等我大宋切实有需之物,尔等亦尽可以运来,兑换积分,至于这积分怎么算,咱们可以另行商议,
另外,尔等海商还可以承包徭役,可以雇佣峒民,山民,你们广东不就是这玩意多,还都不服王化么?
你们出钱去雇,让他们去给朝廷修运河,修码头,修城墙,甚至是充当强壮,给前线的运输粮食,修缮道路,制造军械,亦可换取积分。
总之,你们的积分够多,你们能去明州和开封买卖的货物就多,朝廷不收尔等税赋,积分多,卖得多,赚钱多,赚多少都是你们自己的!
每年,你们赚取积分最多的七个人,花掉的也算,将被朝廷授予七武海之称号,凡获此称号者,朝廷将授予官身,放开军械监,任尔等自由买卖铁器,军械,铠甲,肩负缉私之责!”
众海商大喜,又忍不住道:“如此一来,朝廷岂不是尽失市舶税赋?此法如何可行?太尉虽得恩宠,只怕此事也是万万不可行的。”
刘永年闻言却是不屑地撇嘴:“如何不行?怎么不行?我大宋市舶司被他们那些文官集团这般的乱搞胡搞,能赚多少钱?一年收入,也不过区区六十万贯左右,
这六十万贯对于以前的内帑来说乃是大数,可对于如今的内帑又算甚么?官家光是在明州投资的造船厂,就认投两百万贯,不把你们海贸的生意给做大做强,官家这两百万贯岂不是要赔钱的么?”
“你们也太小瞧我,也太小瞧官家了,区区六十万贯每年,官家他根本就不在乎,只当是,官家慈悲,自己从内帑来掏腰包,每年花他六十万贯,促进海贸发展了,又有甚不可?”
众人闻言倒也都觉得有道理,他们也知道,如今官家确实是有钱了,区区六十万贯扔了就扔了,纷纷商议起来。
况且刘永年这么搞也未必就不能赚钱,只不过赚得没有直接强买强卖那么直接罢了。
大宋市舶司原本的税收方式,几乎是在逼着大宋的海商缩减贸易规模,尽可能地多买尖儿货,做奢侈品生意。
要知道本身的货品是不愁卖的,不只是丝绸瓷器茶叶这传统的三大件,针头线脑,日用百货,农具厨具,铜钱布帛,只要是大宋所出产的东西,外边都有人要,周边蛮夷在生产力方面是完全被大宋所碾压的。
甚至就连大宋的造船,航海技术,同样也是独步天下,与阿拉伯人相比也可以说是各有千秋,至少没有明显落后。
然而市舶贸易却始终发展不太起来,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市舶司奇葩的收税制度。
货物运输回来,宦官先抽走一成,强买强卖四成,又是上供,又是专卖,还得挑最好的拿,这货物的利润稍微低一点,买卖就没得做了,非得有十倍之利,这生意才可做得。
自然不喜大宗商品,只进口一些海外奇珍,奢侈品来卖了,而奢侈品这东西,就是利润再厚,对于整个产业的健康发展,其实也没多大用处,注定了两宋航海永远只能是少而精,走高端路线。
而进口既然受到了限制,出口自然也并无甚利润可图,毕竟你光卖不买,全是顺差,这不是纯有病么,古人可不会干这种这么缺心眼的事情,压榨本国百姓让外国老爷的日子过得物美价廉。
这其实也是明明大宋自己就有技术,最大的海商却都是藩商的缘故,因为能进口的东西太少,汉人海商能做的生意规模就是有限。
而人家蒲家在阿拉伯本国有产业,人家可以以出口为主,换来的财富直接就在人家本国花了。
汉人又不行,大家赚了外国钱大宋又不认,大宋这么好的地方也没人会去蛮夷之地定居生活,也没人移民什么的,封建社会么,跟现代社会不同的,大顺差是大傻X,没人去做大傻X的。
所以这出口自然也就发展不起来,更无法利用出口来带动国内的工商业发展,使大宋当时明明有着世界第一的生产力,却并未能将生产力输出出去。
刘永年的改革政策归根结底就一样:引导这些海商扩大贸易规模,多进口大宋需要的,大宗的商品。
大宗商品能创造大量就业,平抑国内物价,还能发展国内的造船业,造船业还能带动其他就业和经济发展。
自古海商和海盗是不分家的,大宋又没有禁海,只要海商的船队规模大了,海盗自然而然的也就没了,缉私都是顺便的了,朝廷可以给他们杀海盗的积分。
况且以前的海盗劫市舶纲那是一本万利之生意,劫一船能吃一辈子了,以后若是都换成大宗商品,劫了他都不好销赃。
海商如果能用赚来的钱去雇佣山民峒民出来给大宋服徭役,兵役,还能把广东地区的山匪问题给解决掉,促进民族融合,使广东这地方更快王化,不求像江南一样,也许用不了多久,像福建一样,也是可能的。
如此,岂不是比那每年多收六十万贯钱来得实在?
况且这钱也不是不收,商品流通,自有关税住税,城市发展了,还能去收城郭税,让他们多进口大宋稀缺之物,进了烈酒,酒在开封有专门的榷场去卖,朝廷可收酒税。
酒水的价格便宜了,能让百姓少做私酿,剩下粮食,更是大功德。
木料直接运进明州,明州新筹建的造船厂就省钱了,那同样也是皇家占了大股份的买卖,买了木料,造了大船,留一部分自用,剩下的还是要卖回给这些海商来的,一来一去,又能赚上一笔。
锡、铜,可以直接铸造钱币,锡铜合金还有许多其他用处,硫磺、南药、黄蜡、白藤,一样是各有其他赚钱之处。
这道理他已经写了奏疏,给赵祯去看了,赵祯现在也是真的不怎么缺这每年六十万贯的,其早在他二百万贯砸下来去明州开造船厂的时候二人就已经有过这方面的探讨了。
贸易的规模上不了,这么大的船厂造船卖给谁去?
那些海商深受市舶之害,也愿意扩大船队规模,多赚钱,多雇人,方慎言和元绛更是表面反对,实则顺水推舟,借机甩包袱。
一应改革自然很快就实施了开来,刘永年很快就掌握了市舶司的主导之权,就等着内侍省和制计院来派人接手了。
当然,还有文官集团,若是不愿意将市舶之权拱手让出,恐会有反扑,就是不知他们打算如何去做就是了。
第192章 狄青出事,狗日的文官集团怎么这么坏呀(二合一)
却说刘永年在广州抢夺了市舶司,与一众海商海盗搅得火热,朝中自然也还是争吵不休,那些台谏言官们也是都有些麻了,这都给他弹劾得都罢其安抚使之差遣,召回京师了,怎么还是能做这么些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