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窝阔台似乎被察合台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二哥你一定要坚持,那就罚你……罚你三匹马吧。”
“三匹马太少。本来我赢了,就能赢大汗三匹马的。现在,我请大汗罚我三十匹马。”
“三十匹也太过了。这样吧,就罚你九匹马。此事就这么定了,二哥不需多言。”
察合台恭敬地叩首,道:“遵旨!”
在帐内喝酒的赵朔和术赤对视一眼,不由得齐齐嘴角泛起一股冷笑。
装什么装啊?
谁不知道,察合台和窝阔台是一伙的?
察合台真的对窝阔台那么敬爱?
他刚才表现的那么诚惶诚恐,到底是给谁看的?
拖雷呗!
除了察合台,不是还有拖雷和窝阔台赛马了吗?
现在蒙古的最高统治者是窝阔台,但八成以上的蒙古千户是在拖雷手中,窝阔台就能放心?说不得,要拿一些小事来敲打敲打。
赵朔更是能想到,现在窝阔台的情况,是非常尴尬的。单凭他本身的实力,别说和赵朔、拖雷比了,就是对上铁木格都不能说稳胜。即便加上察合台的实力,也强不了太多。
窝阔台要想拥有如成吉思汗一般的权柄,无非就是两条路,
一条路,吞并拖雷的势力。
另外一条路,就是吞并赵朔的势力。
赵朔麾下那草原战士不多,主力是汉军八旗和色目八旗。这些部队是赵朔一手组建的,窝阔台怎么可能染指?倒是惹恼了赵朔,他这个蒙古大汗也就做到头了。
那就只能是吞并拖雷的势力了。
拖雷的手下大部分是原来铁木真的手下。他们能听铁木真四儿子的命令,就不能听铁木真三儿子命令了?再说了,窝阔台还有着蒙古大汗的名头。
窝阔台要做的就是,或者彻底压服拖雷,让其乖乖听令。或者,直接把拖雷杀了,再慢慢吞并他的部众。
当然了,窝阔台和拖雷的争斗,和赵朔有什么关系?
他稳坐钓鱼台,向着拖雷的面上看去。
拖雷正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似乎窝阔台提供的酒水太美了,他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察合台向窝阔台请罪之事。
“四弟,你也表个态吧?”
察合台面色沉凝,主动开口,道:“今日赌赛,我超过了大汗,就罚了九匹骏马。你不但超过了大汗,还赢了大汗三匹马,该当何罪?”
拖雷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割了一块烤羊腿放入口中,淡淡地道:“不就是兄弟之间的赌赛而已,我能有什么罪?二哥你想拍三哥的马屁就自己拍,别带上我。”
“你……你这是做兄弟的样子吗?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你是做兄长的样子吗?”拖雷针锋相对,道:“一点小事,就为难自己的亲兄弟!”
“好了,不要吵了。”窝阔台打圆场道;“二哥不必和四弟计较了。你年纪大些,考虑的事情周全些。四弟虽然久在父汗身边,受父汗教诲,但毕竟年纪轻了许多。即便对本汗不够尊重,我也能够优容。”
‘我对你还不够尊重?’
呼啦!
拖雷直接将自己前面的矮桌掀翻,冷笑道:“一场赌赛赢了你,就算我不尊重你了?三哥,你也不想想,你这大汗之位,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我真的不尊重你,今日坐在这汗位上的可未必就是你了!”
“嗯?”
窝阔台的脸迅速沉了下来,道:“四弟,你说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优容。但是,事关大汗之位,我就必须和你说清楚了。我这大汗之位,是父汗遗命,众那颜推举得来,跟你拖雷有什么关系?
拖雷冷笑道:“这么说来,三哥是要过河拆桥了?好,那咱们就试试。明日我带我的军队回自己的兀鲁思,看你还有没有本事坐稳这个汗位!”
窝阔台毫不示弱,道:“那些军队,既是你拖雷的军队,也是我蒙古的军队。我就不信了,他们不听我这大汗的命令,只听你拖雷的命令!再说了,你好好想想,这些千户的家都在蒙古草原。究竟有多少人,愿意跟你去波斯?”
拖雷向博尔术和孛鲁看来,道:“博尔术,孛鲁,你们怎么说?到底是留在草原,跟我三哥?还是跟我回波斯?”
“拖雷汗您消消气,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不至于,不至于。何必为了一场堵塞,弄得兄弟不和?”
“拖雷汗您是醉了吧,我扶您去休息?”
“大汗息怒啊!”
“大汗醉了,快!快扶大汗去休息!”
“难怪成吉思汗经常说喝酒误事,不让大家多喝酒。现在一看,成吉思汗果然英明!”
……
博尔术和孛鲁当然不想趟这摊浑水了,无论是窝阔台还是拖雷哪里是他们得罪的起的?
其他蒙古贵人也纷纷开口相劝,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酒上。
其实,窝阔台的本意也是如此。
喝酒了口无遮拦,非常合理。
现在他当然不想马上和拖雷翻脸,只是敲打敲打拖雷而已。如果拖雷受察合台影响认怂了,那当然是最好。以后再施展各种手段,将拖雷的实力慢慢吞并。
如果最后弄得不可收拾,那就以喝多了酒为理由,和拖雷和解。以后再想办法,把拖雷弄死。
第二天,窝阔台就将众蒙古那颜招到了金帐内,当众向拖雷道歉。
拖雷也就坡下驴,向窝阔台请罪。
赵朔对二人的心思洞若观火,只是在现场当个透明人而已。
没想到的是,拖雷和窝阔台之争还影响到了他。
窝阔台道:“当初父汗封姐夫赵朔为万户、世袭五千户。也就是说,有五个千户,并不是姐夫的世袭千户,只是姐夫的手下而已。后来,父汗亲封,姐夫有了自己的封国。”
“那现在,这五个千户,到底是属于姐夫,还是属于四弟呢?”
“我思来想去,他们久归姐夫麾下,现在还是归于姐夫为好。四弟,你说呢?”
拖雷手下一百零一个千户,就算去了这五个千户,还有九十六个千户呢。
五个千户的归属对他不疼不痒。
另外,表面上他和窝阔台已经重归于好,但兄弟相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哪那么容易消散?为了对付窝阔台和察合台的联手,他也需要赵朔的支持。
再说了,这五个千户本来就是赵朔的手下,拖雷原本也没有想要回来的意思。
拖雷点头,道:“好,就依大汗所言。”
窝阔台向赵朔看来,道:“那这五个千户,以后也是姐夫的世袭千户了。”
“谢大汗。”赵朔点头致意。
他当然明白,窝阔台这是在拉一个打一个。
窝阔台暂时动不了拖雷,索性将五个归属未明的千户拨给他。一方面削弱拖雷的实力,一方面向他示好。
但那又如何?
窝阔台上赶着给,拖雷又没什么意见,他自然没理由不收。
169章 立赵赫为世子,着手组建海军!
时光似箭,眨眼间四十日欢宴结束的日子到了,蒙古诸王乃至于各世袭千户要各回本部。
临行之前,窝阔台打开国库大加赏赐。
按成吉思汗《大札撒》的规定,蒙古诸那颜征战时,要将三成的战利品上缴。
这三成战利品中,有一成是蒙古大汗的私产,另外两成则入了大蒙古国的国库。
铁木真的私产现在自然属于拖雷。
国库的财富则是窝阔台可以调用的。
他打开国库,赏赐术赤、察合台、拖雷以及赵朔,各黄金十万两。哈撒儿、别勒古台等人,各黄金五万两。
博尔术、孛鲁各黄金三万两。
其余蒙古那颜,就不能都赏黄金了,由大量的白银、昂贵织物代替,但是每个人也获得了价值价值万两黄金的财物。
就是收买人心呗。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这些蒙古那颜回去之后,肯定会心中更偏向窝阔台,而不是拖雷。他们回去之后,也会自然而然地宣扬新汗的慷慨。
当然了,无论术赤还是赵朔,都不会如这些蒙古那颜一般眼皮子浅。
十万两黄金对他们来说,着实不算什么。
而且,在窝阔台和拖雷之争中,术赤和赵朔表示中立,就是对窝阔台最大的善意了。
宣扬新汗的慷慨?做梦呢!
赵朔甚至根本就不准备执行窝阔台那道大赦天下旨意。
他先回了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哈尔喀贵城休息了一个月,然后往中都而来。
现在赵朔的封国内,有四座都城。
以哈尔喀贵城为北都,以燕京城为中都,以呼罗珊地区的巴里黑城为南都,以罗斯的乞瓦城为西都。
赵朔为了方便移民以及加强对封国内的控制,仿照成吉思汗的“箭速传骑”,建立了一整套的驿站系统。
因为抚昌桓三州大量战马的存在,每个驿站里都配备了充足的马匹。
这些驿站平时的主要工作是周转移民。另外,还为军民百姓们传递信件。
但最优先的工作,就是传递公文了。
普通公文日行三百里,从西都乞瓦到中都燕京仅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八百里加急的公文,仅需要三十二天。
从巴里黑城就更近了,普通的公文仅需二十四日,八百里加急仅需十日。
有了这套驿站系统的存在,赵朔对远方封国的情况不能说了如指掌吧,大致情况还是相当清楚的。
他现在一般夏秋两季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冬春两季则是在燕京城度过。
这次赵朔到中都城来,却是有大事要和手下的重臣商议。
中都皇宫,大安殿内。
赵朔麾下蒙古那颜格日勒、苏飞、抹赤别都温,兀都台、抹罗合、朵里不合、塔马赤、朵儿伯多黑申、合答黑把秃儿……除了留在镇守在外的海日格尽数到场。
郭宝玉、张柔、史天倪、严实……汉军八旗万户,也尽数来到。
除了他们之外,就是尚书令耶律楚材了。
赵朔道:“今日招你们前来,主要是有三件事要商议。第一件事,就是本王的长子赵赫了。本王欲立他为世子,你们以为如何?”
“应该的!”
“此事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