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拂袖转身,厉声道:
“吾意已决,绝不退兵,继续给我猛攻宛城。”
“襄阳城,绝不能落在那大耳贼手中!”
曹纯和夏侯尚见说服曹操,皆是心下松了口气,欣然领命。
郭嘉和荀攸等谋士,虽心存顾虑,却也只得领命。
贾诩却面无表情,并未因自己的提议被否决而失落,只是默默退在一旁。
曹操走到帐门,目光射向宛城,捋髯傲然道:
“刘备,汝想南下去驰援汝子,我偏就要将你死死钉在这里。”
“吾倒要看看,你那儿子是否无所不能,当真能守得住襄阳!”
…
宛城,南门。
刘备正与赵云法正等驻马而立,翘首南望。
“没想到啊,元启竟然能攻心之策,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速破襄阳。”
刘备捋着细髯,口中啧啧慨叹,满眼皆是对儿子的赞许。
身旁法正微微点头,啧啧赞叹道:
“上兵攻心,下兵攻城,元启公子洞察襄阳人心向背,以心战轻松破城,此乃用兵的至高境界,正自愧不如也。”
左右诸将,皆是对刘承称颂叹服。
刘备嘴角弧度压之不住,脸上毫不掩饰对自家儿子的自豪。
“大司马,应该是刘景升到了。”
赵云指着前方提醒道。
刘备收起感慨,举目远望,果然见一队自家车马徐徐而来。
须臾后,陈到策马先至,称奉刘承之命,护送刘表北上来会。
一听刘表到了,刘备当即翻身上马,迎上前去。
马车中的刘表忙是下了车,脚下跌跌撞撞上前。
刘备则紧上前一步,将刘表扶住,笑道:
“景升兄,一别数载,你我兄弟终于又能得见也。”
刘表则眼含热泪,神情既是欣喜又是羞愧,扶着刘备慨叹道:
“玄德啊,愚兄糊涂,佞幸蔡蒯两个不忠不义之贼,致使荆州陷入纷乱,连累玄德你劳师南征,前来救愚兄。”
“愚兄实是无地自容,无颜见你也…”
刘备则搀扶着刘表,口中温言宽慰道:
“蔡蒯乃荆州大族,景升兄倚重他二人,亦是不得已而为之,谁曾想到此二贼会这般不忠不义,景升兄不必自责太过。”
“所幸景升兄安然无恙,蔡瑁等群逆也尽皆伏法,咱们兄弟能重聚,便是天佑我刘家。”
刘表扶着刘备,眼中含泪,一时哽咽。
刘备则哈哈一笑,回头一指宛城:
“景升兄,吾已在城中备下好酒,咱们多年未见,当开怀畅饮才是。”
当下刘备便与刘表携手入城。
两兄弟入得郡府正堂,刘备正要搀扶刘表落座时。
刘表却停下脚步,将身后随从示意一眼。
随从便将事前备好的木盘奉上。
刘表双手托盘,恭恭敬敬的献于刘备,口称:
“此乃当年愚兄南征荆州赴任时,天子亲赐州牧印信节杖,还请玄德笑纳。”
刘备身形一震,眼神惊讶的望着盘中之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刘表则以敬重的目光望向刘备,正色道:
“愚兄老迈昏聩,亲小人而远贤臣,致使荆州大部失陷于孙权之手,未能为国家守住疆土,上负天子,下负百姓。”
“这荆州牧之位,表实在是无颜亦无德再窃居。”
“今幸得玄德大义,率关陇王师南下相救,救愚兄父子性命,收复襄樊,使荆州全境不至于皆入孙贼之手。”
“襄樊非玄德不能保全,荆州士民非玄德不能守护,这荆州之主非玄德莫属。”
“今日愚兄自当顺应天意民心,让贤于玄德,还请玄德万万莫要推辞!”
推心置腹表明意图后,刘表更是颤巍巍屈膝,跪于了刘备面前。
刘备恍然明悟,自己这位同宗,这是要退位让贤,将荆州牧之位让给自己呀。
这也是刘表此番北行目的之一:
正式将荆州牧之位让于刘备,令刘备名正言顺,合理合法的成为荆州之主。
这一跪一让,也代表着刘表放弃了盟友的身份,正式向刘备伏首称臣。
今日之后,我刘表便不再是与你平起平坐的一方诸侯,我已是你刘备的臣下!
“景升兄快快起来。”
刘备却忙将刘表扶住,推辞道:
“景升兄就算不想再做这荆州牧,也传位于子玉才是,焉有让于愚弟之理?”
“备此番南征,乃是为救兄长而来,若是接受兄长相让,岂非让天下人以为备乃为图谋荆州而来?”
“这荆州牧之位,备万不能受也!”
刘备自然不可能立时接收,当即正色推辞。
刘表却跪地不起,正色道:
“子玉虽仁厚,却无雄才大略,根本守不住荆襄。”
“且这荆州乃大汉之荆州,非是愚弟一人之荆州,断无父子相传之理。”
“玄德以高祖之风,光武之志,又有元启这等麒麟之子,实乃我刘氏天降雄主,注定要讨灭曹孙群贼,再兴我大汉社稷。”
“愚兄今日以荆州相让,亦是为助力玄德兴复汉室大业,略尽我一个刘氏子孙的绵薄之力。”
“还请玄德以荆襄士民性命为重,以兴复汉室大业为重,万万不可推辞,就收下荆州吧!”
言罢刘表非但不起,还顿首在地,摆出一幅你不收我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左右赵云等见状,纷纷也跪了下来,齐呼:
“请大司马以兴复汉室大业为重,接掌荆州!”
众人拜请到这个地步,铺垫到这般地步,此时再接已是名正言顺。
刘备遂长吐一口气,接过了印绶,郑重其是向刘表一揖:
“承蒙兄长信任,以兴复汉室大业相托,备自当义不容辞。”
“兄长不负大汉,备必不负兄长!”
刘表大喜,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于是颤巍巍起身,满面欢喜,抚掌大笑道:
“天降玄德,实乃列祖列宗显圣,天下黎庶有救,大汉社稷可兴也!”
“天佑我刘氏,天佑我大汉也,哈哈哈~~”
府堂之内,赵云法正等众人,皆是开怀大笑…
…
江陵,郡府。
府堂上位,孙权还在一脸春风得意,翻看着张允等进献上的户籍民册等。
“荆州户口百万,果然是民不虚传,光南郡一郡丁口,就可抵小半个江东。”
“今江陵已下,只等再拿下襄阳,整个南郡数十万丁口,便可尽为吴侯所有。”
“彼时吴侯全据荆扬二州,兵民合计两百万余,足可北上与刘曹逐鹿中原,成为霸业也!”
阶下的周瑜亦不掩雄心壮志,为孙权勾勒着蓝图。
孙权嘴角上扬,捋着紫髯笑道:
“接下来就等仲异和子义的消息了,若那刘承闻知江陵易手,识趣退往江北,吾能不战而下襄阳,自然是最好不…”
话音未落,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身是血的太史慈,匆匆踏入堂中。
“子义?”
孙权脸上春风得意消失,一股不祥预顿时笼罩全身。
周瑜鲁肃等众人,见得太史慈突然归来,皆是不安起来。
太史慈半跪在前,一脸悲重的一拱手:
“启禀吴侯,我等为关陇军所败,兵马折损过半,仲异亦为那庞德所斩!”
惊雷炸响于堂中。
孙权浑身一颤,碧眼暴睁,整个人懵了。
第214章 天下再三分,但这一次,时代变了,刘备盖曹孙,真龙压虎犬!
不只是孙权懵了。
周瑜,鲁肃,黄盖等一众江东文武,全都跟着懵了。
你太史慈和孙瑜,不是率三千步骑,北上去追击黄忠了吗?
你们可是有一千多骑兵啊,怎可能败的这么惨?
损兵折将便罢,还赔上了孙瑜一个宗亲的性命?
还是被关陇军所破?
众人脑海中,霎时间涌起无数疑问,皆是错愕惊疑。
“子义,你,你说什么?”
孙权猛然惊醒,拍案而起,激动的喝问道:
“你说我仲异兄长,被…被那西凉庞德给杀了?”
这一声吼问,也将众人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