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作声阎圃,泼了一瓢冷水。
张鲁身形一凛,刚刚放松的神经,骤然又紧绷起来。
那可是刘备啊。
败袁绍破曹操,破韩遂杀张卫,雄霸关陇,令天下群雄侧目。
刘璋和刘表他可以不放在眼中,却焉能轻视刘备?
前边那两个姓刘的,跟后边这位,可不是一个量级上的人物啊。
“刘备雄才大略,他那个儿子又鬼谋神算,连吾弟也死在他父子手中。”
“这个刘备若来攻我汉中,确实…”
张鲁正喃喃自语时,三弟张愧狂奔而入,大叫:
“兄长,关中军来了,关中军来了!”
若惊雷骤落,大堂内所有人皆神色一凛,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张鲁更是一哆嗦,腾的跃起,喝问道:
“三弟,你说什么?”
张愧喘着气,扬着手中帛书叫道:
“那刘备令其子刘承,亲统三万五千兵马自散关南下入秦岭,已向我汉中杀来!”
张鲁脸色大变,几步下阶,夺过了张愧手中帛书。
看过几眼后,张鲁额头冷汗已浸出,眼中惧意骤生。
“刘备果然来了,关中军果然冲着我汉中杀来了,尔等以为,吾当如何是好?”
张鲁声音中已难掩惧意,颤栗着将情报示于众人。
府堂内,一片哗然悚议。
自陈仓一战斩杀张卫,大破汉中兵后,刘备已是威震汉中,小儿闻知皆不敢夜啼。
逃回来的汉中兵,更是将关中军之凶悍,形容成如虎狼野兽一般。
今闻数万关中虎狼杀奔而来,张鲁君臣焉能不为之震怖。
“明公勿虑,松以为关中军不足为惧也!”
一片惊议声中,却再次响起了杨松淡定如山的喝声。
张鲁及众人一震,目光齐刷刷聚向杨松。
“那刘承虽鬼谋神算,却未曾亲统过数万大军,他能做得了刘备谋主,却未见得做得了三军统帅,此为其一。”
“其二,看他此番由散关南下,必是意图走陈仓大道,以攻我阳平关。”
“阳平关乃益州第一雄关,一夫当关而万夫莫开,明公只需尽发我汉中精锐进驻阳平,据关城坚守不出便可。”
“任那刘承再神机妙算,任关中军再是虎狼之士,又能奈我何?”
杨松捋着细髯一番分析后,冷笑道:
“而关中残破,刘备必无粮草支撑他数万大军,深入秦岭之南,与我军对峙。”
“那刘承久攻阳平不下,粮草耗尽,自然不战而退。”
“关中军若退,则刘表和刘璋两路兵马,自也会做鸟兽散。”
“如此,我汉中之危自解也!”
张鲁眼眸一亮,紧皱的眉头陡然松展。
对啊,我有阳平关在手,何惧刘承小儿?
你关中军就算个个是天兵神将,你们又能如何?
你刘承就算用兵如神,奇谋百出,我关起城门不出,我都不与你交锋,你的奇谋妙计又如何施展?
“子青言之有理!”
张鲁脸上悚然已烟销云散,嘴角钩起几分傲色:
“吾有阳平关在手,关中军纵来百万又有何惧,那刘承纵然是韩信再生,又能奈我何?”
府堂中,杨柏杨昂等汉中诸将,跟着也支楞了起来,一时信心大作。
阎圃见状,却眉头一皱,拱手提醒道:
“明公,那刘承用兵如神,袁曹皆屡为其谋算,圃以为万不可轻视也。”
杨松却一摆手,冷笑道:
“子苗此言差矣,主公这并非是轻视那刘承,而是自信。”
“那刘承确实神机妙算,可我问子苗你一句,只要我们以韩遂为前车之鉴,坚守阳平关不出,他有什么手段能破关而入?”
阎圃语塞。
走陈仓道攻入汉中,就这么一条道,阳平关正好卡在这条道上的最险峻之地。
凭心而论,只要他们不犯傻,坚持闭关自守之策,以阳平关的易守难攻,就算是百万大军,攻上一年半栽都不可能攻破。
任何奇谋妙计,在阳平关的铜墙铁壁之下,皆无用武之地。
“这…”
阎圃一时无言以对。
张鲁则再无犹疑,霸气的一拂手:
“吾已决意,三弟守南郑,吾当亲率我汉中精锐,前往阳平关坐镇。”
“人人皆言那刘承乃韩信再世,吾便亲自会一会他,吾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手段,能奈何得了吾阳平关!”
杨松忙是马屁奉上,盛赞张鲁英明。
于是,张鲁便亲率一万六千余汉中军,率杨柏杨任及阎圃等文武赶往阳平关。
南郑方面,则留三弟张愧及杨松坐镇后方,往阳平关供给粮草。
…
时年冬。
刘承亲统三万五千汉中军,进抵阳平关以西。
此时张鲁鉴于兵力有限,已将阳平关外兵马,全部收缩至了关内。
蜀中北上之路,就此打通。
刘璋闻知关中军已入川,便令法正为使者,携五万斛粮草酒肉,自葭萌关北上,前来犒劳关中军。
阳平关以西,关中军大营。
入夜时分,营中关中军将士们,已是载歌载舞,喝酒吃肉,享受着法正带来的劳军酒食。
中军大帐内。
刘承则设下小宴,与老刘的这位天命人共商取汉中之策。
“没想到,此番竟是元启公子统军南征,玄德公并未亲至。”
法正呷着酒,言语中略感几分意外。
刘承也不隐讳,便将老刘要留镇关中,推行《均田制》之事如实相告。
“均田制?”
法正酒樽放下,眼中意外之色瞬间转为了惊奇。
一旁的贾逵,便化身嘴替,将刘承献上均田制的详细道来。
法正听罢恍然大悟,眼神也由惊奇变为敬佩,拱手道:
“原来如此,难怪玄德公未亲自统军南征,公子为玄德公所献此制,实乃强国富民的百年之策。”
“未想公子不只用兵如神,于治国秉政之道,亦能如此深谋远虑,公子当真是文武双全呀!”
刘承付之一笑,只举樽一饮。
一樽酒饮尽,法正却话锋一转:
“公子虽用兵如神,关中军也皆为虎狼之士,可这阳平关却乃蜀中第一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今张鲁亲自率军进驻阳平关,正料他必会以韩遂为前车之鉴,坚守关城不出,以耗到公子粮尽兵退。”
“元启公子,如何攻破这阳平关,只怕还要从长计议才是。”
刘承却呷一口酒,淡淡一笑:
“孝直勿虑,我已有破阳平关之策,咱们最迟开春之时,便可在南郑煮酒纵论天下!”
此言一出,法正脸色骤然一变。
第128章 一战定汉中,刘承亦似高祖,兼有萧韩张之能,玄德成就必超光武!
“噗~~”
一旁不吭声,正抓紧时间沾法正的光,蹭两口酒喝的张飞,一口就喷了出来。
庞德,张辽等众人,皆是放下手中酒樽,惊奇的目光望向了自家公子。
“元启,俺没听错吧,你说你已有破阳平关之策?”
张飞抹着嘴角油渍,瞪大眼睛问出了众人心声。
世人皆知,阳平关乃汉中咽喉,乃益州第一雄关。
欲取汉中,非破阳平关不可。
先前在长安时,通过各方面情报,众人已知了阳平关之险峻。
如今兵临关下,亲自察看关城后,众人方知情报非虚。
这阳平关乃汉中平原向西唯一出口,北为秦岭余脉,南为米仓山支脉,沔水自南而过,形成了两山夹一谷之势。
其地势之险,与潼关极为相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地形,除非守将自己犯浑出关一战,或者是员无能庸将,否则几乎无可能正面攻破。
而张鲁显然也知阳平关乃生死之地,亲率一万五千兵马前来坐镇。
杨柏,杨昂,杨任等汉中军团宿将,皆也齐聚阳平关。
可以说,张鲁是拿出了他压箱底的家当,集结了汉中军可调动的全部力量,用来坚守阳平关。
而刘承所统的关中军团,兵力虽强于汉中军,却也只有三万五千余人。
两倍于敌的兵力优势而已,更无可能正面攻破阳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