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在刘承口中,攻取汉中却似乎易如反掌?
听其口气,仿若胸中早已有制胜之策,此番统军前去是志在必得?
“好好好,有元启这句话,俺就放心了!”
张飞却跳了起来,兴奋的叫道:
“大哥啊,咱元启自汝南死而复生后,哪次说出来的话没成真过?”
“他既然说了,自有把握数月间拿下汉中,那自然不是信口开河。”
“你还担心个啥,你就安安心心留在关中,推行那个什么均什么田制便是,汉中就交给元启和俺们了。”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五十万丁口,俺们保管给你拿到!”
刘备蓦然省悟。
是啊,自家儿子算无遗策,言出必中,既然说了有把握拿下汉中,自己这个当爹的,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念及于此。
刘备眼中顾虑尽散,轻轻一拍儿子肩膀,豪然一笑:
“好,咱们爷俩就各司其职,为父留在关中推行均田制,做你的坚实后盾。”
“元启你便亲统三万五千精兵南下,代为父攻取汉中!”
刘承一拱手,慨然道:
“多谢父亲信任,那就请父亲坐镇长安,静待儿之捷报吧!”
第127章 刘承:老刘,该我为你遮风挡雨了,小小张鲁,看我轻松拿捏!
时年秋末,刘备广发讨张鲁檄文,以张鲁兵犯陈仓,先攻盟友马腾为由,发兵攻取汉中。
以长子刘承为南征统帅,率三万五千余关陇步骑,挥师南下。
张飞,庞德,张辽,贾逵等皆从征。
刘备则坐镇长安,以雍州牧名义,宣布于雍州五郡推行《均田制》…
是日清晨。
刘备于长安西门设宴,为刘承及南征诸将士践行。
“元启,为父知你用兵如神,虽韩信复生亦要甘拜下风。”
“然则此番南征不同于陈仓一战,秦岭险峻难行,汉中号为天狱,断非空穴来风。”
“你此行,千万要保重才是,倘事有不利,把将士们安安全全的带回来便是,为父亲自可亲往讨伐张鲁。”
临行之际,刘备轻抚着自家儿子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此时的刘备,脸上只有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慈爱不舍。
刘承心头一热,却拱手一笑:
“儿也是刘氏子孙,这兴复汉室的万斤重担,儿自然也有责任担起,岂能令父亲独挑?”
“儿不能总躲在父亲身后,让父亲为我遮风挡雨,也该是儿站出来,为父亲挡一挡刀剑了。”
“父亲放心,儿自有分寸。”
听得这番话,刘备心中是一阵欣慰。
放眼天下群雄,哪个身后不是站了一群族人。
曹操有曹氏夏侯氏,孙策兄弟身后是孙氏一众族人。
袁绍麾下,几个儿子虽盛名难负,却也好歹都能独挡一面。
唯有他,从讨黄巾举事以来,身后便没有一个姓刘的亲人,能在最需要的时候扶自己一把。
直到今日,他才终于体会到,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什么滋味了。
自己的儿子,最亲的人,一个刘氏子孙,终于能站出来替他撑起一片天,终于也能让他喘口气,让他躺平片刻了。
“吾儿终于可独挡一面矣…”
刘备轻轻一拍刘承肩膀,忽尔收起感慨,正色喝道:
“扬威将军刘承听令!”
听得老刘不再称他表字,而是叫出了为他表奏的将军名号,刘承便知老刘已从父亲的身份,切换到了主公的身份。
于是后退半步,刘承慨然一拱手:
“末将刘承听令。”
刘备将令箭虎符皆授予刘承,厉声道:
“吾命尔统帅三军,即刻开拔南下,讨平张鲁,收复汉中!”
刘承接过令箭虎符,一声“末将领命!”
刘备微微点头,亲斟一杯酒送上,举樽道:
“来,满饮此杯壮行酒,吾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刘承高举酒樽,父子相视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酒饮尽,刘承对刘备又是一拜,尔后转身扶剑而去。
“将军请上马!”
一员亲卫将坐骑牵来,低头躬身施礼。
刘承本待上马,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便以马鞭将那亲卫脸庞挑了起来。
“云禄?怎么是你?”
刘承眼眸陡然瞪圆。
自家夫人马云禄,竟换上一身戎装,披甲扶剑,变成了自己的亲卫?
马云禄则面无波澜,拱手又是一声:
“请将军上马。”
刘承忙将她拉到一旁,皱着眉头道:
“我是要统军南征汉中,你在这里瞎胡闹什么?”
马云禄却目光望向刘备,正色道:
“我非是胡闹,乃是向父亲请示过,随行保护将军你周全!”
刘承一怔,回头看向了老刘。
刘备拂了拂手,笑道:
“云禄虽是女流,却巾帼不让须眉,武艺了得,非是寻常女子可比。”
“有她跟着你,既能保你周全,又能照顾你饮食起居,为父也安心些。”
刘承秒懂了老刘心思。
老父亲还是不放心他远征在外,故而才准了马云禄所请,这是把自家儿媳妇既当他的保镖,又当他的“保姆”了。
父爱如山呀…
刘承不忍拒了老刘一番心意,又想自家媳妇久在军中,人人皆知她是员巾帼女将,对她也素有敬意。
这样的身份,就算带她随军出征,想来也不会引起将士们的诽议吧。
念及于此,刘承便不再有异议,当即翻身上马,向刘备一拱手:
“父亲保重身体,儿去也!”
刘承拨马转身,飞驰而去。
马云禄,陈到等亲从,皆也翻身上马,追随而去。
三万五千关中军,离长安向西,浩浩荡荡直奔陈仓而去。
自古由关中入汉中,有四条谷道,为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以及子午道。
后三条谷道虽直线距离距汉中最近,却要穿越整座秦岭,最为崎岖难行,许多路段还需修筑栈桥。
张鲁在张卫陨命兵败后,为防他父子南攻汉中,惊恐之下已将各处栈桥尽数烧毁。
经过事先商议,考虑到行军太过困难,粮草转运压力过大,故最终决定不走这三条谷道,而走最西边的陈仓道。
此道乃由陈仓而发,经散关南下至沮县,尔后向东沿沔水直抵阳平关以西。
这条陈仓道路程虽远,却远比那三条谷道平坦,行军和粮草转运难度皆要大幅降低。
刘备登上城楼,目送着儿子和三万多大军远去,直至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深吸一口气后,刘备环扫身后钟繇张既等,一脸自信道:
“元启取汉中,必可一战而定也。”
“诸君就助吾尽快推广《均田制》,为汉中数十万百姓回迁关中做好准备吧。”
众人欣然领命。
…
汉中郡,南郑。
郡府内,议论纷起,气氛凝重。
枯坐上位的张鲁,手中捻着那一道道急报,则是脸色阴沉,愁容满面。
“刘璋那厮与吾有世仇,发兵攻我巴郡便罢,刘表那厮吾与他无怨无仇,竟然也来攻吾?”
“可恨,可恨~~”
张鲁是满腹幽怨,咬牙切齿的暗暗骂道。
阶下,杨松却一脸不以为然,宽慰道:
“明公勿虑,刘璋暗弱,蜀兵皆乃乌合之众,这些年与我们汉中军交锋,皆败多胜少。”
“明公只需派万余兵马进驻汉昌,宕渠一线,必可大破刘璋。”
“至于刘表这一路,据细作回报,那江东孙氏已发兵攻打江夏,刘表不得不抽调兵马南援,现下攻我东线之兵,已不足万余人。”
“荆州军战力虽略胜蜀兵,却依旧不足为虑,明公只需派数千兵马进驻西城,据险不战,荆州兵早晚粮尽兵退。”
“彼时我军再趁胜追击,自可收复上庸房陵诸城。”
听得杨松洋洋洒洒一番剖析,张鲁脸色稍稍好转,总算是暗松了一口气。
“刘璋和刘表确实不足虑,然他二人来攻,皆是响应刘备号召。”
“刘备若率军来攻,却非同小可啊。”